第310章 追查(1 / 1)
她一上車,就開啟了那電子記事簿,只見小小的螢屏上閃動了一下,出現了一行字:請輸入密碼。
郭太太呆了一呆,對她來說,能夠按動那個開啟的按鈕,已經很不簡單了,什麼是密碼,她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知如何輸入!
於是她就問司機:“這東西,你會不會弄?”
她把記事簿伸到司機面前,司機年過六十,行動遲緩,看了一眼,就笑道:“這種東西,年紀輕的人才在行,上了年紀的人,看見頭就昏了!”
郭太太芳心惱怒,因為司機這一說,連她都歸人“上了年紀”這一類了,雖然這根本是鐵一般的事實,可是如果當真打心底深處就不承認這一點,倒也頗可收延年益壽之功效。
郭太大咕噥著罵了一聲“笨東西”,心中就想到了她那聰明伶俐,萬事皆能的寶貝兒子來。於是,就用手機聯絡小郭。
聯絡上了小郭,郭太太下令:“立刻回家來見我,有急事!”
小郭雖然很自由自在,但母親大人有命,卻也不敢公然抗命,所以母子二人,很快就會面了。
路星辰聽到這裡,已沉不住氣,粗聲道:“小郭!”
小郭忙叫道:“且聽下文!”
當時,他一聽得郭太太的吩咐,也大叫了一聲:“媽!”
可是郭太太卻大條道理:“你只照我的吩咐去做,說不定他們兩人之間有大秘密!”
小郭反對:“媽,你要知道人家的大秘密幹什麼啊?”
郭太太怒道:“叫你做就做,問什麼!”
小郭只好答應,把那電子記事簿,接了過來:“現在我也不能弄出什麼來,要帶回去找儀器幫助。”
小郭吩咐:“快!越快越好。”
小郭的動作,的確很快,他把記事簿帶到了巨宅之中,不消十分鐘,便已找到了密碼,可是他卻想也不想,就按到了“是否要刪除資料”那一項,按了“是”,又在“刪除資料詳情”或“刪除全部資料”上,選擇了後者,當真只是一舉手之勞。
然後,他去回覆母親:“這裡面,什麼資料也沒有,不信,你可以找別人去看。”
郭媽媽雖然滿腹狐疑,但怎奈自己對這玩意兒一竅不通,所以也無可奈何,只是頻頻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在這時候,小郭自然的裝出了一副清白無辜的神情,以示他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郭媽媽大失所望,小郭忍住了笑,心想那博土來找回失物之際,總要識趣方好,不然,就會被拆穿了。
而郭媽媽這時希望的是,夏博上快點來找她,取回這記事本。
怎知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共等了三天,仍然沒有夏博士的訊息。她心中不免焦急,她的感覺,也算是敏銳,這時,她感到事情有點不對頭——自己像是叫人戲耍了。
於是,她打電話給那天的女主人,希望旁敲側擊,問問清楚。
電話一打去,才一接通,郭太太還來不及“喂”地一聲,就聽得一個極粗魯的男聲,先是劈口罵了一句不堪入耳的髒話——以郭太太的養尊處優。這種髒話,一生之中,聽得不會超過三遭,接著,就是一聲斷喝:“賤人,你還不死回來!”
那嚇得郭太太連驚叫聲都忘了發出來,立刻放下電話,手按胸口——足有三五分鐘之久,她才定下神來,在回過神來之後,她卻又興奮莫名。
因為她認得出,那說髒話,罵人的聲音,發自何人。
那人在社會上極有地位,自然屬於富豪一族,各種掛名的頭銜極多,和“道德”有關的,至少也有十七八個,自他那道貌岸然、仁義道德的口中,吐出這樣的髒話來,豈不是天大的新聞?
郭太太大是後悔,剛才沒有把那兩句話錄下來,不然,至少可以成為三天的城市話題!
她興沖沖地先把這件事打電話告訴她的幾個閨中密友,等到小報告打到第三家的時候,她得到的迴音是:“你才從非洲來啊,這樣轟動的事你都不知道?大老闆的騷娘子失蹤三天了,大老闆氣得跳雙肺,已出了一千萬的花紅找她,要把綠帽子除掉。怎麼,沒人告訴你這事?”
一頓話把郭太太弄得灰頭上臉,幾乎從此無面目見人,不過她放下了電話之後一想:不對啊,自己三天前曾見過失蹤者,怎麼說她失蹤了呢?
正在奇訝,門鈴響起,保姆去應門後,又來相告:“太太,有一個私家偵探,姓司空,要見你!”
這私家偵探,姓司空,自然不是別人,就是他們的朋司空翼了。
此事巧得很,當小郭向路星辰講述這件事,到了這一骨節眼時,司空翼也來了。
司空翼和小郭也極熟,所以三人在一起說話,也容易些。
司空翼一進門就問道:“小郭,你那個能量人,查的怎麼樣了。”
小郭一聽,大發牢騷:“別提了,真他媽的,自從那樁倒黴的能量人事件之後,好象每一個人都會化為能量,消失無蹤一樣,真莫名其妙。”
司空翼道:“我現在呢,已經接了小郭那個失蹤的女主人一案。”
路星辰道:“或許正是能量人,也說不定!”
小郭憤然:“哪有這麼多能量人!”
司空翼道:“不一定,很有可能。”
路星辰道:“有七八十個,也不足為奇——那夏博上說是俊美無比,和上次那個能量人貴哥的外型俊美,很是相似,這可能是能量人的特點!”
但當時,在一切還都未曾明朗化以前,“能量人”不失是一個考慮的方向,所以小郭和司空翼都沒有強烈的反對,小郭還道:“嗯,你可以向這個方向去查一查!”
路星辰問司空翼:“你是受什麼人的委託,進行此案的?”
這一問,令得司空翼突然之間,現出了一股比恐懼稍輕,但是比忌憚要重的神情來,而且一開口,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那……傢伙,真是大亨……大亨中的大亨!”
他口中的“大亨”何所指,指的就是故事開始時,郭太太口中,女主人的“那個人”。這個人不但財產龐大,而且勢力極大——這是一般大富豪所不及的,所以他也與眾不同,成為大亨。
像路星辰所熟悉的大富豪張啟泉,論財富,十倍於他,但是論勢力,卻差得太遠了!
司空翼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可是一提起來,不但頗有懼色,而且還不由自主,“嗖”地吸了一口涼氣。
路星辰沉聲道:“太誇張了吧!”
司空翼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條件反射,他把我找了去,倒是客客氣氣的——”
路星辰揚眉:“你居然見到了他本人,這可不簡單。”
司空翼道:“是,可能是……那女人對他來說,很是重要,再加上那人可能是跟小白臉跑掉的,這是男人的大忌,他非要把他們找出來不可——”
大亨由於非把“那女人”和夏博上找出來不可,所以才找了最好的私家偵探司空翼——大亨和司空翼見面的情景,和大亨驚人的排場,就不必詳述了,只有一件事,需要交待的是,在司空翼答應承辦之後,大亨給了他一份檔案,道:“這上頭,是一些國家,和這些國家中一些說得話的人的名字,你在辦事過程中,不論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去找他們。”
大亨說了之後,又叮囑了一句:“我當然希望找到活的,可是如果死了,也不要緊,不過一定要有死亡過程的記錄,我要來下酒,哈哈!哈哈!”
大亨打著“哈哈”,司空翼卻冒著冷汗。
司空翼問路星辰:“聯合國有多少會員國?”
路星辰道:“說不清楚,不到兩百個吧。”
司空翼道:“那張名單上的國家,有一百三十二個。”
路星辰悶哼一聲:“不會吧”
司空翼:“無法想象啊!”
司空翼接手調查,第一個詢問的物件,自然是那個保姆,那保姆所說,經過多重的證實,證明可靠。
保姆所說的過程很簡單:“小姐和郭太太一起出去,獨自回來——”
請注意保姆對女主人的稱呼是“小姐”,從這可以瞭解女主人的身分。
保姆又說:“小姐回來之後不多久,又有人按門鈴,還是那個夏——夏什麼的男人,我開了門,就進了廚房,沒多久就聽到開門關門聲,等我出來時,已不見屋裡有人了。”
再明顯不過,夏博上再來,女主人和他一起離開。
這其間,就有一個非問不可的問題,因為根據正常的情形來看,夏博士回來,當然是為了取回筆記本,而筆記本在郭太太處,他們一起離開,最可能是去找郭太太。
那麼,何以司空翼不立刻去找郭太太呢?
司空翼的回答是:“我一知道郭太太的身分,當然先要來聽聽你和小郭的意見。”
司空翼言之成理,而且,他也可以推測得到,在郭太太處,不可能獲得什麼資料,因為女主人和夏博士,如果連袂去找過郭太太的話,一定會有人看到,可是司空翼調查的結果是,郭太太並沒有和這兩人接觸過。
可是小郭對司空翼的所為,卻大不以為然:“真是,你這個大偵探是怎麼當的?我媽是見過夏博士的,而且印象深刻,你去找他,至少可以知道他的長相如何!”
司空翼白了小郭一眼,取出一張照片來,向著他:“這就是夏博士的長相!”
路星辰和小郭一起看去,一看之下,也不禁怔了一怔,心中各自喝了一聲採:“好一個美男子!”
照片中的青年人,穿著普通,相貌俊美,而更難得的是,雖然只是看相片,但是也可以強烈地感到那是一個極溫文儒雅的人,有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質。如果不是“書卷氣”一詞被人用濫了的話,那是最現成的形容。這種氣質,無形可以捉摸,但自然存在,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他雙眼之中的目光,誠懇之至,一副胸中坦蕩蕩的君子神情,如果說這種神情也可以偽裝出來,那世上便根本沒有“真”這回事了。
路星辰看了好半晌,視線才從照片上移開,我一開口,說的話聽來和他們在討論的事風馬牛不相及,我道:“一個人,能夠居於大亨的地位,必然頭腦清晰,有條理,明是非,有過人的理解能力。”
司空翼真不愧是我多年老友,一聽就知道了路星辰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他道:“是,我一得到了這照片之後,立刻就去見大亨,給他看這照片。”
小郭也明白了路星辰的意思:“不過,你還要有一番說詞才是。”
司空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是,不過說詞,很是肉麻,你們可別見笑。”
他一說,路星辰和小郭,都笑了起來。
司空翼大是狼狽,抗議:“我們還是朋友不是?”
路星辰拍著他的肩頭:“大偵探還要去拍大亨的馬屁,令人費解!”
司空翼嘆了一聲:“他那氣勢,自然令人懾服,不敢使他發怒。”
路星辰沒有再笑,心中反倒有一絲悲哀,這種所謂“威勢”,其實是根本不存在的,只是有些人自己的心先怯了,就覺得某人有威勢,如果自己根本不心怯,對方的威勢,自何而來?
小郭道:“你是怎麼說的?”
司空翼清了清喉嚨,道:“我對他說:令夫人雖然天仙化人,人見人愛,可是請看看,他……這夏博士可像是拐帶婦女的樣子?”
小郭替他打圓場:“說得好,並不肉麻。”
司空翼補充了一句:“那女人也確然美豔絕倫!雖已屆中年,但更如盛放之花,熟透之果。”
路星辰皺眉:“這就肉麻了!”
司空翼一本正經:“不是,美女在在皆是,但是媚騷入骨者少見,這女人正是如此,這和她一生經歷有關,半是天生,半是環境訓練出來的。”
路星辰正想問這女人的“一生經歷”如何,小郭已搶先問道:“那大亨看了相片,聽了你的一番話之後,他卻如何說?”
這時,小郭的神情,出奇緊張,後來我笑他,他仍然很緊張,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大亨認為他的女人叫小白臉拐跑了一事,和我母親有關,那我媽媽就身處險地,只怕失了蹤,還以為她成了仙哩!”
小郭是為了他母親的安危,才如此緊張的,這倒令人肅然起敬——而且,路星辰也知道,小郭這種想法,不是誇張,那大亨確然有他不可低估的勢力,他勢力的觸及範圍,伸延之廣,真是不可思議。
卻說司空翼見問,先吁了一口氣,才道:“大亨果然明白事理,看了半晌之後,才道:“這小子,確然不像拐帶婦女的樣子——他不給婦女拐帶,已經是好運氣了!”
司空翼聽得大亨如此說,先大大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一來,事情至少可以緩一緩了。
那時,司空翼正在大亨一個辦公室中。這個辦公室,可能專為接見私家偵探之用,因為司空翼上一次見他,也是在這個辦公室中,兩次相見,隔了一天。
司空翼用了一天功夫,就找到了夏博士的照片,雖然說夏博士的照片並不難找,但他已算是神通廣大了。
而那一天,離女主人和夏博士一起離去,已有三天了,所以大亨的臉色,仍然極難看。
不過大亨仍然道:“若不是年紀不相襯——要是早二十年,他們這一對,倒真是舉世無雙!”
司空翼怔道:“我想……我想他們失蹤,和男女之情,不會有關係。”
大亨長嘆一聲,竟然大是悽愴:“你不知道,我一生女人過千,但是沒有一個及得上她的!”
大亨忽然向司空翼說起這樣的“知心話”來,司空翼自然只有唯唯諾諾。
大亨又道:“你自然知道,女人什麼叫作“媚”?”
司空翼不禁有一點冒汗,他並不欲和大亨討論這個問題,所以支支吾吾,沒有正面回答。
沒料到大亨忽然開口這麼一句話,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也大出司空翼的意外,大亨道:“只要是男人,一旦嚐到不同的味道,沒有不依戀不捨的,所以,不能依年齡論事。”
司空翼駭然,心想大亨自己戀這女人,便以為天下男人皆如此,這案子還是棘手得很,只怕就是兩人清清白白,這夏博士也是麻煩得很了。
司空翼當下道:“有了相片,也知道了他的來龍去脈,要找人,應不會太難!”
大亨呆了半晌,忽然道:“男的來龍去脈你知道了,女的你知道嗎?”
這一問,倒令得司空翼愕然,而且有點心虛。
因為在接了案子之後,他不但去查過男的來龍去脈,也曾去查過女的。
可是難的容易查,女的卻十分的怪異,在她搬入那座大廈,成為大亨寵愛之前,竟然什麼也查不出來,根本沒有她的任何資料——依司空翼的經驗來判斷,不是根本沒有資料,而是所有的資料,都被刻意抹掉了!
這一點還不可怕,令得司空翼心悸的是,問了幾天應該知道情形的人,那幾個人一見問,個個立刻回絕,而毫無例外,大有駭然之色。
這種情形,可想而知,是大亨早已有了佈置,不想任何人再知道女人過去的事!而手段如此廣泛,簡直能人之所不能,自然令人生悸!
此所以,當時大亨問起,司空翼心中一凜,只好假裝胡塗。反問道:“有此必要嗎?”
大亨道:“要找她回來,多少有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