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傳奇(1 / 1)
路星辰猜測當時,大亨一定也曾多次把這個問題提出來。
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路星辰道:“要使那一男一女,變得和夏寄生一樣,就必須令動物性遺傳,恢復“顯性”的作用,對不對?”
大亨點了點頭:“對這方面的知識,我本來有限得很,但經過夏寄生的一番解釋,我總算有了初步的瞭解,情形確是如此——要大大加強人的遺傳因素,壓抑樹的遺傳,便遺傳因素中的“顯性”和“隱性”,照預定的步驟發展,那一男一女,就可以獲救了。”
路星辰終於忍不住,把心中最大的疑問,提了出來:“你日理萬機,這些事,又複雜又與你無關,何以你竟有興趣聽夏寄生說完?”
大亨現在為了這件事來找,路星辰當然知道事情和他是有關的,但就是想不通有什麼關係。
大亨道:“一上來,夏寄生只要求我聽,條件是他把桔梗的下落,和桔梗的來歷告訴我,他先說了,事實上,在知道了桔梗的來歷之後,我思潮起伏,心緒很亂,所以他長篇大論地說,我一大半時間在自顧自想,倒也不覺得他說得煩。”
我點了點頭:“後來,他又提出了什麼要求?”
夏寄生去找大亨,必然是有所求而去,不會是單去講那個故事給大亨聽的。
大亨望著路星辰,現出頗是怪異的神情,路星辰示意他先喝點茶,他連喝了三口,才道:“還是要循次序說。”
路星辰也喝了幾口酒:“請便。”
大亨道:“夏寄生又說,當日,未來人進行人、樹結合時,選擇了兩對男女,是真正的“兩對男女”,而不是“兩男兩女”。”
這話,要想一想才能明白。
路星辰“嗯”了一聲:“是兩對夫妻?”
大亨加以糾正:“是兩對刻骨銘心相愛的情侶。”
路星辰讚道:“想不到未來人也那麼重視人類男女之間的愛情!”
大亨道:“夏寄生說,那樣做,倒不是為了頌揚愛情的偉大而是為了遺傳的持續。”
路星辰遲疑了一下:“他們希望愛情的存在,透過遺傳而延續下去?”
大亨道:“是的——這其間的情形,相當複雜,夏寄生向我解釋了好一會,我才明白。他說,男女之間,之所以會產生愛情,是由於兩人的腦活動頻率之間,有相愛的因素在。這種因素,是有遺傳性的。”
路星辰長長吸了一口氣,表示明白。
大亨又道:“他們希望,兩男兩女,仍然是兩對愛侶,那麼,半樹半人的生命,就可以進一步改變孕育過程,由樹身孕育,變成人身孕育,那就更進步了!”
這次,路星辰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夏博士和他的愛人,有了孩子沒有?”
大亨道:“還沒有,不過,他說會有希望!”
路星辰感嘆:“希望?”
大亨道:“這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形式,你總不能期望一次實驗,便什麼都成功的。所以,他們便特別寄望於那一男一女,希望能令他們還陽,那等於使成果增加一倍。”
路星辰“嗯嗯”連聲——來龍去脈,總算明白了,但是仍然不知道那關大亨什麼事。
大亨再喝了幾口酒:“這些事,看來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不是?”
路星辰道:“你只顧說。”
大亨道:“要令得那一男一女的人性遺傳加強,由隱性轉為顯性,唯一的辦法,是取得當年未來人“製造”他們時候的那一對男女的遺傳因子,注入那一男一女的體內,進行催化作用。”
路星辰大驚道:“這不是開玩笑嗎?事隔千年,上哪裡去找當年的一男一女去?”
大亨道:“是啊,當年的男女,當然已經早就化成灰了,但是,人的生命,是持續不斷地在延續的——”
他才說到這裡,路星辰已經“啊”地一聲,叫了起來,伸手指住了他,一時之間,竟至於說不出話來。
因為在那一剎間,路星辰已把這個一直困擾我的問題,融會貫通了!
路星辰想把想通了的事,依次列出——這的確是難以憑空想象的事。要有了許多線索,知道所有的前因後果,才能知道最後的結果。
首先,自然是未來人需要那木質的一男一女變成人類,變成和夏博士一樣。
其次,唯一的方法,是要由當年一雙男女的遺傳因素,把這遺傳因素注入那木質男女體內,使木質男女人的遺傳增強,更接近人,和夏寄生一樣。
第三,大難題來了,千年以前的人,早已不知何處去,神通廣大的未來人,也無能為力。
第四,人的生命在延續,一代一代傳下來,遺傳因子,也由上一代傳給下一代,在不斷地延續,千年之前的人消失了,早已不在了,但是千年之前的人,他的遺傳因子不減,在他的下一代再下一代再再下一代的體內,會永遠傳下去。只要找到了那個千年以前的人的後代,就得到了需要的遺傳因素!
最後,自然再明白不過了——大亨,是那個千年之前的一雙男女之中,男或女的後代!
這就是夏寄生要找大亨的原因!
路星辰指著大亨好一會,才放下手來。
大亨道:“你知道了7”
他們兩人,又異口同聲:“太匪夷所思了!”
路星辰問:“他們是透過什麼方法,查到了你是他們所需要的人?”
大亨搖頭:“我不知道——我也問了,夏寄生說,那人複雜了,說了我也不會明白,而且,他自己也根本說不明白!”
要把一個千年之前的人的遺傳因素,一直追蹤到現在,可想而知,那是何等複雜的一件事!
那是理論上必然存在的事,但是要化為事實,卻是難上加難,不可思議!
例如,理論上,誰都知道楚霸王項羽的遺傳因素,必然還在人間,可是上哪裡去找?
路星辰留意到大亨有異樣的神情,明白他的心意:“你還是不信這一切,對不對?”
大亨道:“對,我不信。”
路星辰提高了聲音:“那你就不信好了,對你來說,可說一點損失也沒有。”
大亨嘆了一聲:“有幾個原因,令我困擾,要和你商討。”
路星辰苦笑:“我可看不出我能幫你什麼。”
大亨道:“等我說完了,再請你幫助。使我不能置身事外的原因之一是:我有那木質男人必需的遺傳因素,而桔梗,有那木質女人必需的遺傳因素。”
路星辰呆了一呆:“這——太巧了。”
大亨道:“不是巧,而是必然——一千年前,我們由於這個因素相愛,如今,也因為這因素,使我對她著迷,一見到她,就立刻對自己說:這是我的女人。”
路星辰把大亨的話想了一遍——這是現代大亨愛一個女人的方式,和千年之前,自然不同,但原則不變。
對了,那不是巧合,是必然。
大亨又道:“那時,桔梗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形,甚至在見了夏寄生之後,她仍然不知道,直到夏寄生把她帶走,她見到了她那同伴,那同伴的名字叫羅蘭——”
聽到這裡,路星辰臉上浮現了一下古怪的表情,令大亨停了一停,才再說下去:“羅蘭和那未來人,只知道了我是他們需要的人,沒想到桔梗來了之後,偶然地,發現了她是他們需要的另一個:這一來,令那木質男女——變人的條件成熟了。”
大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路星辰問:“他們要你怎麼做?”
問的這個,是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必然是未來人的要求,令大亨為難,他才來找路星辰的。
大亨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要在我的腦中,抽取一種內分泌,這種內分泌,專
司遺傳因素之責,要分二十次或更多時間來抽取,每次抽取的時間是一星期。”
大亨在講完了那番話之後,不由自主,腦門上有汗珠沁出來。
人沒有不看重自己生命的,越是財勢大的人便越是珍惜生命,大亨自然也不例外,當他想到自己要被人抽取腦汁時,自然不免恐懼萬分。
路星辰心知抽取他腦部的內分泌,必然是要來注射進那木質男人身中,想來桔梗也會如此。
路星辰苦笑了一下,這種“借人頭”和“與虎謀皮”也差不多了,也只有夏博士這樣不通世務的人,才會直截了當地向大亨提出來。
更奇怪的是,大亨竟然又很是認真地考慮,可以肯定,夏博士答應他的好處,不單是熊和桔梗長相廝守而已。
在紊亂的思緒之中,忽然想到了一點,路星辰大搖其頭:“不對!不對!”
大亨向路星辰望來,像是對這種的反應,並不感到意外。
路星辰一揮手:“不對,夏博士和那未來人,不必這樣求你,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在哈維醫院複製一個你出來,就利用那個複製的你好了!”
大亨用心地聽著的話,雙眼放著異樣的光芒,顯得對路星辰說的番話,有興趣。
一等路星辰說完,他就急不及待地道:“是真的?哈維醫院真的可複製一個我……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路星辰道:“當是,我絕對可以肯定——和你常有交往的人,不少是利用了這種“後備”的器官移植,不然,早已離開人世了!”
大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來是真的,他們告訴我,我拒絕相信!”
路星辰大聲道:“我一說你就信了,謝謝你的信任——我剛才提出的——”
大亨道:“夏寄生也對我說了,夏寄生說,複製一個身體容易,但是複製的身體,沒有思想,也就是說,腦部沒有需要的那種內分泌素!”
路星辰呆了半晌,道理再簡單不過,所以,非動用大亨的腦不可。
路星辰道:“那你煩惱什麼呢?你若認為再危險,不願意,一口拒絕就是。”
大亨苦笑:“可是他們的許諾,太誘人了。”
路星辰道:“為了美人——”
大亨搖頭:“我和桔梗,既然有互相愛戀的遺傳因素,除非一生沒有機會相見,不然,一見就必然難分難捨——所謂男女之間的緣份,無非是腦部的某一種內分泌在起作用而已。”
路星辰嘆了一聲:“給你這麼一說,愛情再無浪漫可言。”
大亨道:“怎麼不浪漫?人類到現在為止,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的腦部有這種因素存在,這就夠浪漫的了。”
路星辰道:“好了,不是為了美人,那是為了——”
大亨吸了口氣:“他們先是一再保證,在腦部抽取內分泌,聽來雖然駭人,但絕對安全,只是要化半年時間而已。”
他在說這番話時,望定了路星辰,像是在徵詢意見。。路星辰答得很慎重:“沒有理由懷疑他們的保證。”
大亨信任,使路星辰感到意外,他道:“你這樣說,我就放心。”
他說了之後,頓了一頓,才又道:“他們給我的好處,是答應我的生命,可以幾乎隨心所欲地延長,而且,那一直會是強健的生命,沒有衰老——他們真可以做得到這一點嗎?”
路星辰已經知道,他來見,並不是要求什麼幫助,只是求證一些事是否能實現。
我點頭:“是,他們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直到你自己不想活了為止。”
大亨先是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一副心中疑難,得到了解決,如釋重負的神情。然後,笑了起來:“世上還有人不想活的嗎?”
路星辰道:“有,非但有人不想活,還有人連死了之後的靈魂存在都不想要,努力在追求大解脫的。”
大亨呆了片刻,他當然不明白。他道:“和你說話,真有意思。”
路星辰衷心地道:“謝謝你那麼信任我的意見。”
大亨站了起來,用力揮動雙手:“我相信自己對人的判斷力!”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停止了動作,定定地望著。在那一剎間,路星辰認出他像什麼了,難怪第一眼見到他,就有眼熟之感。
路星辰揚聲叫沈慕橙:“快來看!”
沈慕橙應聲而入,路星辰也顧不得禮貌,直指著大亨:“你看,他像誰?我們見過的!”
沈慕橙微笑:“你到現在才看出來?我第一眼就已經注意到了。”
大亨奇道:“我像誰啊?”
路星辰大聲道:“你沒有見過那一男一女木質人?”
大亨“啊”地一聲:“我像那個男的?”
路星辰點了點頭:“若是桔梗僅像那個女的,那真是出色的美女。”
大亨吸了一口氣:“這樣說來,夏寄生說的,全是事實,那個木質人,他說,算起來是我幾十代祖先,和我是有著同一遺傳的。”
路星辰不大禁好奇,問:“夏寄生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的祖先是誰?”
大亨忽然現出了極其古怪的神情來,那更令得我心癢難熬,而沈慕橙道:“如果你不想說,大可不說。”
大亨笑:“不是我——賣關子,是我如果說了,你們一定以為我向自己的臉上貼金。”
路星辰怔了一怔——他這樣說——等於告訴他們,他的祖上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這可真有點匪夷所思,固然他如今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不必藉助祖宗的光輝,除非他的祖上比他更了不起。
路星辰一面想,一面脫口道:“不行,非說不可。”
大亨望著路星辰,現出了相當自豪的神情來:“未來人創造那木質人,以人為父,以樹為母,那人,就是我的祖先,一代一代傳下來,所以我腦中的遺傳因素,才能使那木質人還陽。”
路星辰道:“這些我們都知道了——你那祖先是誰了?”
大亨又道:“這一切,全是那未來人考查出來的,可不是我自已吹噓。”
路星辰笑了起來:“好了,那是誰?”
大亨道:“他的名字,以氏族為姓,是孛兒只斤貴由。”
路星辰陡地一呆,立即向沈慕橙望去,只見沈慕橙也是一副吃驚不已的神情。
若然大亨不把他所說的這個人的氏族名稱放在前面,只說名字叫“貴由”,路星辰必然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想起那是什麼人來。
又若然不是前一陣子,為了尋找成吉思汗的墓,多接觸了蒙古人建立的人類有史以來最大帝國的歷史,我也根本不會知那是什麼人。
成吉思汗是蒙古部落孛兒只斤氏族人,所以歷史上就稱他為孛兒只斤鐵木真,一般人簡稱他的名字是鐵木真。
鐵木真成吉思汗,是歷史上的大名人,建立的朝代叫“元朝”,他是元太祖。接下來做元朝皇帝的也大大有名,叫窩闊臺的,是元太宗,再下來的元朝皇帝之中,有名的是蒙哥元憲宗。然後是一個更著名的,忽必烈,元世祖。
而在蒙哥之前,窩闊臺之後,有一個元朝皇帝,元定宗,在位五年,似乎比較“冷門”,
沒有那麼知名,他的名字是貴由。
也就是大亨才說的那個名字。
大亨是貴由的直系。
不論著名也好,不出名也好,窩闊臺、蒙哥、忽必烈、貴由,都是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的後代,體內有著成吉思汗的遺傳因素。
一直到如今的大亨,都是。
難怪大亨說,講了出來之後,人家會以為他在向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原來他有那麼大的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