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水下世界(5)(1 / 1)
然後,他終於到了“直立的水”的面前。
一直當他來到那一片水的前面時,他仍然不相信自己可以就這樣走進水裡去,他先伸出了一隻手,毫無困難地便進了水中,帶給他全身一股清涼,當他縮回手來時,帶出一些水花,在他的前面的水,竟閃起了一陣波紋,湯姆不由自主地連退了幾步——他怕那一大片水會忽然傾瀉下來。
當然,那一片水若是流上來的話,他就算退出幾公里去,也一樣會遭滅頂之災。那時一種全然無法想像的災難。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那“直立的水”附近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他試了兩次,這才把身子慢慢進入水中去——這是一種極怪異的經歷,一個人站著,橫著進入水中去。
到了水中之後,他定了定神,閉住了氣再把那半球體罩在自己的頭上,雙手緊抓住半球體的邊緣。
路星辰聽他說到這裡,自然而然現出了懷疑的神情,路星辰不望別人,單望向梅若心,她是醫生,應該知道路星辰在懷疑的是什麼。
她向路星辰點了點頭,認可路星辰的懷疑合理。
於是問:“湯姆,你知不知道海水有多深?”
湯姆道:“我怎麼會知道?”
路星辰又問:“那你說,那片‘直立的水’有多高?”
湯姆用手比了一比:“好高,至少有四五十層樓那麼高,很高。”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梅醫生,那是說,海水的深度,至少超過了兩百公尺。”
梅若心道:“只有更深。”
路星辰道:“從深海中向上升,如果沒有減壓的步驟,結果會怎樣?”
梅若心道:“可怕之至,幾乎立時死亡。”
路星辰沒有再說什麼,向湯姆望去,湯姆沒有開口,卻是梅若心回答:“事情極奇妙,那半球形的物體,可能是經過特殊設計,專為在海水中升降之用的,幾乎七八百年之前,就已經有那麼精妙的設計,真有點不可恩議。”
路星辰不明白:“此話怎講?”
梅若心道:“你聽湯姆說下去,就會明白。”
張啟泉插口:“路星辰,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急。”
路星辰怒道:“放屁,有疑不問,那還叫我嗎?”
看到路星辰真像動氣了,張啟泉作了一個鬼臉,不再說什麼。
湯姆忙道:“我不知海水有多深,只知道我上升得很慢很慢,不論我多麼努力蹬水,都只是一寸一寸地浮上去。我心中急極了,因為要是叫人發現,真不知怎麼才好,我不知道何以會如此之慢,真是急死人了。”
路星辰吁了一口氣:“就是那慢救了你——究竟多久?”
湯姆搖頭:“我不知道,因為在還沒浮出水面之前,我已昏了過去,在我昏過去之前的一剎那,我以為我已死了。”
路星辰又向梅若心望去,梅若心道:“雖然級慢的上升,起到舒緩的作用,但還是對人的適應力的大考驗,自然昏迷是正常的現象。”
路星辰對梅若心的分析,自然沒有異議,但是對她說來如此輕描淡寫,卻也覺得奇怪。雖然湯姆如今好好地在湯姆面前,可知他必然逢凶化吉,但是噹噹時他人還在海水之中,就昏迷了過去。其兇險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梅若心知道路星辰的心意:“一般來說,都要以將近水面之時,人才昏迷。”
路星辰道:“那生存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梅若心向湯姆作了一個請他說下去的手勢,湯姆了吸一口氣:“等我醒來的時候,已身在沙漠之中,身邊滴水全無。”
路星辰呆了一呆,想到他進一步敘說,但是他攤了攤手,表示一切就是那樣。
路星辰略想了一想,就明白了。
路星辰沉聲道:“會移動的湖泊。”
梅若心補充:“或是會移動的海子。”
路星辰皺著眉:“湯姆去的時候,和回來的時候,情形一樣,都是透過一個會移動湖泊來去的,在那個湖泊或海子中,有一個透過,可以通向海底去。”
湯姆神情茫然,張啟泉沉聲誼:“看來,情形正是如此。”
路星辰呆了片刻,不由自主搖著頭,張啟泉說得輕鬆,事情正是如此。若果事情真是如此的話,那簡單超乎想像之外,難怪湯姆要被人當成瘋子了。
張啟泉有點挑戰的意味:“你不能接受?”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大口酒:“單是接受這個故事,井無可接受的理由,但是說到頭,還是未曾說明白,你何以肯定那是成吉思汗墓——是那個壯婦對你說的?”
路星辰最後一句,是望定了湯姆說的。湯姆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他道:“沒有人對我說過,我也不知道什麼成吉思汗墓,是張老闆說的。”
路星辰立時又向張啟泉望去,張啟泉向湯姆道:“把那幅你畫下來的戰爭圖給路星辰先生看。”
路星辰沒有再問什麼,湯姆又出了一幅畫,這幅畫比較大,張啟泉在路星辰看畫的時候,負責旁白:“這是那水底宏偉建築物前,廣場上那幅大牆上的浮雕,湯姆曾說過,上面的浮雕是一場戰爭,他憑記憶,把其中的一些場面畫了下來,請留意中間部份。”
路星辰看著那幅畫——那使湯姆頗有繪畫的天分,這畫也畫得極其潦草,不過,也還可以看出,那是一聲長處城戰。在中間部份,有很奇特的畫面。
在城池正門,有許多士兵,地上有士兵倒伏著,看來已死。城上的守軍,箭如雨下,還有巨大的石頭向下砸去。城門緊閉,有不少攻門的巨木地地上,看來城門堅固,攻不進去。
這些都只是一幅普通的攻城圖,並不足為奇。特別的是,在離城門不遠處,有兩株巨樹上,被綁了繩索之類的畫,把兩棵樹連了起來,那些繩索,由許多人向後拉,把兩株巨樹都拉彎了,在繩索中間,是另一株巨樹的樹杆。
兩株巨樹相距約有十公尺,這樣一來,等於把兩株樹組成了個其大無比的彈弓,而另一株巨樹,成了巨大的“箭”。
從巨樹被拉至彎曲程度來看,那些拉緊繩索的人,只要一起鬆手,那直徑幾乎有一公尺的大樹杆,必然帶著著雷廷萬鈞之力,前射撞去。
那巨樹樹杆,正對準了城門。
一看就可以知道,攻城的一方:要以這個匪夷所思,但是現成之極的方法攻城,那一定也是極其有效有力的一掌。
路星辰盯著這雖然草率,但卻很傳神的畫看,好一會不出聲,在這段時間之中,路星辰思維亂轉,想起了許多事,思緒極亂。
張啟泉道:“你看這畫,有甚麼特別的意義?”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毫無疑問,這是歌頌成吉恩汗用兵如神的煌煌戰績的。”
湯姆大是佩服:“路先生,你真了不起,一看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路星辰伸手在臉上扶了一下:“我有一個時期,特別對成吉思汗的戰功有興趣,看了不少下史、野史和小說家言。我對各種傳說,尤其有興趣,甚至也相信了,成吉思汗筆下,真有一員大將,叫金刀駙馬郭靖。”
張啟泉指著書畫:“我問了專家,幾個專家都說出了這場攻城戰。”
路星辰道:“是的,這場攻城戰,很是有名——”
那是一聲有名的攻城戰,成吉思汗無計可施時,看到城外有三棵大樹,並列著,相隔不遠,他靈一動,砍下了中間的那棵大樹,在那兩株樹上,綁上了堅韌的牛筋,再令軍中氣力大的將士,撮牽牛筋,把大樹當作功城的利器,果然一聲之下,把城門功破,功下了中央府。
這一次戰役,也成了西夏這個神秘國度的滅亡戰。
張啟泉又道:“這場戰役,化為浮雕,豎在那建築物之前,這是不是足以說明那建築物是成吉思汗的隧墓?”
路星辰點了點了頭:“有這個可能——至少,那建築物一定是為了紀念他的功勞而設的,若是旁人,如此優越,早已誅滅九族了。”
張啟泉大是興奮,聞聲而起,一時之間,出不了聲。
路星辰要在好好地把事情再想一遍。
因為一切來自湯姆的奇遇,湯姆的奇遇,不但和成吉思汗陵墓有關,而且,也關連到了許多生活在海底巖洞中的人。
假設那些生活在暗無天日巖洞中的人,全是當年陵墓建造者的後人,或是奉命守墓的後人,一直在海底巖洞中生活,這件事的本身,已足夠震古爍今,駭人聽聞的了,再加上成吉思汗墓的發掘,說它是本世紀中人類最大的大事,也不為過。
不錯,張啟泉可以動用的人力和財力,都極其雄厚,但當然不夠,所以才想到要找大亨合作。
但,即使是張啟泉加大亨,難道夠了嗎?
或許,大亨連用他的關係,可以令有關的各國政府,或有興趣參加的國家,也參加進來,那或者可以有成功的希望——一定要把這件事,看作是全人類合作才能成功的大事。
張啟泉見路星辰一直下出聲,就同:“你在想什麼?”
路星辰說道:“千頭萬緒,不知從何想起。”
張啟泉倒樂觀:“自然得先把那個會移動的海子找出來,通道就在那個海子之中。”
路星辰揚眉:“是海子,不是湖泊?”
在那一帶的湖泊,有鹹水淡水之分,一般把淡水的叫為湖,把鹹水的叫作海子。”
湯姆道:“是海子,水還極鹹。”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正在等尋思那一帶有多少個大大小小的不同的海子,張啟泉已道:“一共有五百七十一個。”
一聽就知道,張啟泉在來找我之前,已經做了不少功夫,由此也可知他早已下了決心。
路星辰道:“會移動的有幾個?”
張啟泉一字一頓:“有移動記錄的,只有三十六個,近幾年來移動過的,只有三個。”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三個,聽起來好像很簡單,但就算只是一個,也不知如何下手才好。
張啟泉如數家珍:“這三個海子,一個是巴顏泊,一個是都魯泊,還有一個是鄂伊貢泊。第三個不必考慮,因為距高太遠。”
那兩個海子都名不經傳,路星辰根本沒有聽說過。張啟泉拿出了地圖來,指給路星辰看,看它們的面積,大約是二三十平方公里大小。
張啟泉指著地圖:“你看,在這兩個海子附近是烏布沙泊,巴顏泊距離鳥布沙泊,只有一百公里,若說地下有水道相通,大有可能。”
路星辰注視著地圖,那鳥布沙泊很大,面積至少有兩千平方公里,那是一個很大的內海。
路星辰有點想不通:“如果說,湯姆生活了幾年的所在,是在鳥布沙泊下面,為什麼不能直接從那裡下水去,而要透過其他的海子?”
張啟泉道:“我沒有說不可以,我只是假定湯姆出入的通道,是透過會移動的小海子進行的。”
路星辰又徐徐地喝了一口酒:“如果有先進的潛水裝置,可以直接由鳥布沙泊下水?”
張啟泉道:“如果我們的目的地,真是在鳥布沙伯下面的話。”
路星辰再吸了一口氣:“你可知道,探測一個兩千平方公里的湖底,要多少財力?”
張啟泉居然回答:“我找人估計過了,採用先進的聲納攝影,平均每平方公里的費用,約一千五百萬美元。當然,實際可能不止此數。”
路星辰第三次吸氣:“老兄,這就是說,單是探測,就要大約三百億美元。”
安娜猛然咕噥了一句:“那是多少?”
當然沒有人搭腔,張啟泉一攤手:“這筆探測費,我可以負責籌措。”
路星辰道:“你說得大客氣了,我知道你一手就可以拿出來,但是你要知道,這三百億美金,加上至少五年的時間——可能完全白費。”
張啟泉道:“時間是一年——特種人造衛星熱測攝影,也可能幫助探測工作的進行。”
路星辰道:“先假定了真有那宏偉的陵墓存在,但有鳥布沙泊下面的可能性,也只是幾千分之一。”
張啟泉道:“所以,在進行之前,還要進行大量的研究工作,在一切可能找到的資料之中,去求證它在什麼地方的可能性。”
路星辰沒出聲,因為我知道這一方面的工作,歷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做過,但個個都是白費心機。”
路星辰想了一會:“我可以拉攏你和大亨,還有一個人,你應該找一找。”
張啟泉一舉手:“我知道,那人是溫良辰。”
路星辰道:“是,是溫良辰。”
不單是因為溫良辰是“盜墓高手”,而是這樣的大事,若是不設法讓他知道,他會發瘋自殺,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時,已九成相信了湯姆的想怯,因為像攻打中興府的成吉思汗奇計,決不可能出自他的妄想,他是絕對想不出來的。
張啟泉道:“溫良辰這個人……如今在哪裡?”
他只知道溫良辰其人,神出鬼沒,絕不是說找就可以找得到的,即不知溫良辰大有奇遇,已經和冥界使者葉明菲在一起,連他的生命形式,也有了改變。詳細的情形如何,根本無法用人類的文字來說明。只好說他已脫離了“人”的境地,進入了“鬼”“仙”交結的境界,要找他,更加難了。
不過,路星辰可以肯定的是,對於成吉恩汗的陵墓,不論他的生命形式是什麼,他必然仍有興趣。
路星辰喝了兒口酒:“要找他不難,而且必須找他,因為他對成吉恩汗墓,雖己下過功夫研究,他用的方法奇特之至一一到陰問去找〈蒙古老鬼〉,瞭解情況。”
各人乍一聽如此說法,驚訝之至,路星辰於是簡略地解釋一下。
溫良辰的行徑,令得張啟泉更是反感,他一拍桌子:“我們四個人合作,一定可以在本世紀創出奇績,使它成為二十世紀人類的三件大事之一。”
安娜又不明白地問:“另外兩件是甚麼?”
張啟泉“呵呵”大笑:“第一件,是我得到了你;第二件,是你得到了我。”
路星辰下禁轉過頭去,不忍卒睹,梅若心也有同感,作了一個鬼臉。但是這一類話,當事人聽起來,是不會覺得肉麻的,安娜笑成一團,在張啟泉的懷中亂拱,得意非凡。
梅若心道:“表示同意,張啟泉道:那好辦,難的是,大亨和溫良辰——”
雖然資訊由湯姆傳出,而湯姆又是安娜的哥哥,但在張啟泉這樣豪富的眼中,湯姆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要安置他,自然再容易不過。
路星辰道:“我可以隨時和葉明菲聯絡,大亨那邊,也由我親自出馬。”
張啟泉道:“太好了!大好了!人生真是奇妙,以為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有刺激感的了。現在卻一下子有了兩件。”
這一次,安娜居然聰明瞭:“一件是你得到了我,另一件就是去找那個什麼汗的墓。”
張啟泉大叫一聲,竟然奮力把安娜的身子舉了起來,一面打轉,一面道:“答對了。”
安娜更是嬌軀亂顫,媚蕩不可言,張啟泉也哈哈大笑,樂不可文。
路星辰看不下去,趕緊道:“我先告辭了。”
用“落荒而逃”來形容他離開的速度,並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