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前世今生(1 / 1)
魯一在說到梅玲是“好女孩”之際,感情深厚,由此可知,剛才他痛罵梅玲,實在也是關心她,氣憤她的行為之故。
這等於承認了他當年為了維護梅玲而誤導殺手,把阿佳當了替死鬼。
對於一個在以殺戮為習慣的環境中成長的人來說,這種行為,當然不算甚麼。
魯一猛然道:“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路星辰有點不耐煩。
魯一嘆了一聲:“你來找我,我知無不言,如今有一些事想和你商量,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路星辰也不是很好意思,就道:“只管說——我想事情和我無關,所以才沒有興趣。”
魯一道:“和你告訴我的事,不是全然無關。”
路星辰作了一個手勢:“請說!”
魯一想了一想:“你是不是認為梅玲母子二人,必已遭了不幸?”
路星辰很奇怪他又提出了這個問題來,說道:“你不是早已肯定了麼?”
魯一道:“我的肯定,是根據形勢來判斷的。新掌權者在奪了親王的大權之後,親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三個王子,兩人死於戰亂,一個被亂兵處死,當然也是新掌權者的陰謀,連兩個公主也不放過,據說大公主和親王一起失蹤,小公主遭到了軟禁,不堪虐待,成了瘋子。這新掌權者如此趕盡殺絕,梅玲母子送上門去,豈有此理。”
路星辰道:“說得是。”
魯一又問:“萬無此理!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的態度,很是矛盾,路星辰一時之間也不明白其意,只是道:“若有可能,那就是他們一到達,見勢頭不對,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那麼,就有可能在混亂中,逃過一劫。”
魯一皺著眉,想了好一會,默然不語。
路星辰道:“你想和我討論什麼,不妨直說。”
魯一道:“說也說不明白,我去拿一件東西給你看。”
不多久,他就回來,手中捧著兩冊厚厚的剪貼薄,放在茶几下。
他的表情,甚是神秘,我也不知他想玩甚麼花樣。他開啟了上面的那本,略翻了一下,我看到上面全是報紙、雜誌上的剪貼。他不斷地翻著,路星辰看到每一頁上,剪貼的都是親王的照片,各種場合都有,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魯一一面翻,一面道:“這是誰,你認識麼?”
路星辰沒好氣:“這就是親王,奪了權,又被人奪權,你曾介紹梅玲給他的那個親王。”
魯一指著一張側面的照片:“你看他在生理上有什麼特別?”
路星辰看了一下,老實說,親王其貌不揚,道:“普通得很,看上幾次,也不見得會認得出。”
魯一翻到這本剪貼簿的後半部,即已全是新奪權者的相片了。
新奪權者的樣子,簡直猥褻,他雖然狠,剷除了親王的勢力,可是也不能永世安樂,大約在不到十年前,另一股勢力崛起,用武力把他趕下臺,他也落得個死在戰亂之中的收場。
把新奪權者趕下臺的那個軍官,成了新的獨裁者,魯一的第二本剪貼簿中,竟全是他的相片。
魯一他翻到了他的一張人頭像,路星辰悶哼了一聲,他又把第一本剪貼簿,翻到了親王人頭像的那一頁兩張相片取的角度相仿,都是半側面,可以看到一雙耳朵。
魯一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請看這兩張相片的人,有什麼相同之處?”
路星辰勉為其難地看了看,兩個人的面形都有當地人的特徽——眼前的魯一也是如此,路星辰問道:“什麼叫作可議之處?”
魯一道:“你看他們是不是很相似?”
路星辰道:“並不特別——你究竟想說什麼?”
魯一即不直接回答路星辰的問題,只是道:“我曾和親王極其接近,所以對親王的一切,知之甚詳,知道在他失蹤之後,其三子二女的全部下落。”
路星辰駭然而笑:“什麼?你想暗示說,這新強人和親王有什麼關係?”
魯一道:“是,我以為他是親王的兒子。”
路星辰望著魯一,不知道他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這信強人,在軍隊中自低階軍官當起,升得很快,終於有機會推翻了新掌政權者的政權,如果他是親王的兒子,新掌權者為焉有不趕盡殺絕之理。
所以,路星辰望著他,表示不可能。
魯一沉聲道:“請看他們的耳朵。”
路星辰看了一下,就低呼了一聲。
人的耳朵,是一個很獨特的器官。耳朵的作用,全在內部,外面那一塊東西,起的作用不大,但是即一直生存在腦袋的兩側。
耳朵的形狀,大致相同,但仔細分辨起來,即如同人的指紋一樣,每一個人都有獨特的形狀,無一相同。所以有些國家的證件相片上指定要看到整雙耳朵,目的就是以資識別。
這時,路星辰一看,這兩個人的耳朵形狀,不但出奇地相似,而且,還有同一樣的生理異徽。在普通人的耳朵中間有一個尖突的軟骨處,他們卻在那裡長著一塊長約一公分的肉。
這種情形,並不罕見,俗稱“小耳朵”,不少人都有此種待徽。
但這時,相片上的親王和強人,連那“小耳朵”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魯一見路星辰愣住了不出聲,就道:“這是親王家族男性的特徽,親王的父親有,親王有,親王的三個兒子全都有。可是暴龍卻沒有,只有親王這一系,才有這樣的耳朵特徽。”
路星辰緩了一口氣:“貴國數百萬國民之中,有這種耳朵特徽的,不止親王一系吧?”
魯一道:“是,但是那肉的形狀,他們每一個人都一樣,那即是獨一無二的,贅肉的形狀像淚滴——一個高僧曾說過,若是讓這一系的人當了國君,國家將浸沒在國民的眼淚之中,想不到應驗在這個暴君身上。”
路星辰仍然不作聲,一時之間思想很亂。
魯一又道:“你看他們的耳朵的整體形狀多麼相似,這也是他們一家的特徽,親王和他的三個兒子都是如此。”
路星辰問:“你不是說,他三個兒子的下落,你都清楚得很嗎?”
魯一道:“是,如果他是親王的兒子,那麼,他是那三個眾所周知之外的一個。據資料顯示,他十六歲就當了低階軍官,發動政變那年才二十二歲,如今是三十歲。”
路星辰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魯一道:“這暴君就是梅玲的兒子!”
路星辰想笑,但還沒有笑出來,魯一又道:“當年……當年……唉,要是那殺手沒有弄錯人,殺了梅玲一個,就等於救了那個國家!”
路星辰終於笑出來,一面笑,一面搖著手。
路星辰大聲道:“或許這強人真可能是親王的兒子,但他必然不是梅玲的孩子!”
魯一很驚訝:“你為何這樣肯定?”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梅玲的孩子,雖然是男兒身,可是卻是一名女子。”
魯一現出大惑不解的神情,我道:“對不起,關於那孩子,我有一些事未曾告訴你。”
魯一嘀咕了一句,表示不滿,我道:“我實在以為事情和你無關——我只想弄清楚阿佳被殺的原因,所以沒有必要說,現在,我知道事情有助於解決你心中的疑團,所以我。準備告訴你了。”
魯一道:“請快說!”
於是路星辰便把孩子一出生就會說話,竟然是阿佳的投胎等事,一一告知。
魯一聽得目定口呆——他倒並不是不相信,他當然也是信奉佛教,故很容易接受輪迴這種事,他的驚愕,是來自阿佳投胎後,竟成了梅玲的兒子!
阿佳無辜成了梅玲的替死鬼,也可以說,是間接因為梅玲而遇害。她死後,再世為人,成梅玲的兒子,這其間不是有什麼因果在嗎?
路星辰曾懷疑魯一誤導殺手,故意使殺手殺錯人,魯一未曾正面否認,現在看他既吃驚,還大是害怕表情,怕是恐懼會有什麼因果報應,發生在他的身上。
他雙眼發直,眼皮跳動不已,好一會才道:“這……這……這……唉,這從何說起?”
路星辰道:“一個人思想靈魂上實際是女人的人,他的本質行為也就和女人無異,不應該會是這樣可怕的狂徒吧!”
魯一用力伸手拍打著自己的頭,又用力搖著頭,他的這種動作,都沒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思緒狂亂之中的自然反應。
過了一會,他才間我:“你剛才說什麼“
路星辰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他搖頭:“未必!未必!你沒有聽說過‘最毒婦人心’這句話?”
路星辰道:“可是——”
魯一道:“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殺的人還少嗎,而且殺人的方法,花樣翻新,酷刑之多,令人心寒,這又怎麼說?”
路星辰還能怎樣說,本來,我以為事情已結束了,可以是突然之間,又出現了這樣的變化。
魯一道:“我本來一直在懷疑這暴君的身分,可是沒有任何跡象顯示親王還有兒子,我又一直以為梅玲母子已經自投羅網死了。可是現在,我想,他們母於,至少是孩子,不知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活了下來長大成人,成了這個現代史上罕見的暴君。”
路星辰無法反駁魯一的話,可路星辰仍然搖頭——要把一個美麗的十九歲少女,和一個強人狂徒聯絡起來,需要很高的想像力才行,路星辰自認不夠,需要慢慢消化這種設想。
魯一吸了一口氣;“我早想見一見……他,問問他為什麼要用那樣的手段,屠殺自己的同族同種的人。”
路星辰瞪著魯一——一個淫*媒會有這樣的胸懷,這又是需要消化了才能接受的事,在他臉上,又確然有一種深切的悲哀,這種悲哀,如果不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悲天憫人的情懷,是很難有諸內而形諸外的。
路星辰想,人的性格總是矛盾的吧。他從事這種行業,人格必然不會高尚到哪裡去,可是,他卻有這種想法——當然,他只是這樣想想而已,要是確然付諸實行的話,那才真是不可思議之至。
路星辰正在這樣想著,魯一又道:“這個人,心中不知是怎麼想的?”
路星辰以為他是在自己問自己,可是他卻向自己望來,顯然是想我回答。
路星辰怔了一怔,這個問題大大了,一時之間,如何會有答案。
魯一道:“是,是由於仇恨……強人要用屠殺這種行為,來消彌他心中的仇恨。唉,仇恨之火燃燒著他的心,使他的行為,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他說到這裡,直視著路星辰,路星辰也愕然的望著他——是真正的愕然,他說的話,和他的身分,可以說不調和的到了極點。
可是他接下來所說的話,更令路星辰吃驚,他陡然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拍了一下,霍然起立,朗聲道:“我要去見他,一來問他為何要殺那麼多人;二來,把他的身世告訴他,我要去見他!”
路星辰仍然望著他,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路星辰才道:“他現在雖然已不能做什麼了,但是還一直在小規模殺人,你去見他的目的是什麼?勸他放下屠刀?”
魯一長嘆一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總應該做些什麼的。”
路星辰拍了拍他的肩頭,由衷地道:“我以前對你相當輕視,但現在絕對沒有這種感覺了。”
魯一對路星辰的讚揚,不置可否,他道:“還有一點,我當年確有誤導那殺手的成分,若梅玲母子因此而活不下來,那孩子成了殺人魔王,則業因由我而起,實在有必要做些什麼!”
他的說話中,竟然大有佛法的意義,路星辰更加不知說什麼才好。
魯一吸了一口氣:“我得先和暴龍聯絡。”
看來他是真的準備有所行動,路星辰大聲道:“若是你去,我和你一起去!”
魯一以奇怪的神情望著路星辰,像是問路星辰為什麼要去。路星辰道:“如果他真是親王和梅玲的那個孩子,那麼,他內心的秘密,只有我知道——我知道他留有前世的記憶,他的前世是一個阿佳、枉死的少女。”
魯一糾正說法:“是妓*女!”
他把“少女”改成了“妓*女”,一時之間,路星辰竟無法改正過來,一個妓*女,自然也可以是一個少女,但一個少女,無論如何不應該是一個妓*女。看來,“少女”和“妓*女”之間,還是大有區別,魯一不能算是吹毛求疵,只是指出一個事實而已。
魯一搖頭:“雖然他的勢力已不如幾年之前,但是你要見他,必須進入他的勢力範圍。”
路星辰道:“我知道,我有法保護我自己,你——”
魯一揚眉:“我已決定了,我決定冒險。”
路星辰忽然有了一個種很難形容的感覺——每逢新一年開始,看到傳播娛樂行業的從業員,一本正經的立願,祝願世界和平,總忍不住大笑。這時,情形類似,又不相同,因為如果魯一去見那個獨裁者,情況比路星辰更危險,他若沒有別的原因支援他這樣做,路星辰是怎麼也不相信的。
果然,在路星辰目光的審視之下,魯一嘆了一聲:“他母親……有一點東西留在我這裡我要交給他,而且我可以證明,親王和他母親之間的那一段關係。”
路星辰再望了他好一會,他攤開雙手,表示什麼全都說了,路星辰道:“我們分頭和暴龍聯絡,這件事總要他也參加才好。”
魯一:“是,若不是當年他悄然引退,親王便不會登場,親王不登場,就不會有新掌權者,也就不會有現在這個暴君崛起,可以說,暴龍也種了若干因在內,他一定要參與這件事才是!”
他竟然把因果關係推到如此之遠,確令人驚駭,但也沒有法子反駁他。
路星辰不知道他有什麼特殊的方法可以和暴龍聯絡,路星辰的辦法是先找到小郭,因為他早就去找暴龍了。
路星辰和魯一分手後,回到了酒店,出乎意料之外,有沈慕橙的留言。
路星辰和魯一的見面,大有收穫,也立即和沈慕橙聯絡。電話一接通,沈慕橙就道:“小郭回來,他有重要的事要說,和青龍有關。”
路星辰大喜:“好極,我正要找暴龍,我也有極大的收穫,再也想不到阿佳竟是這樣死的!”
沈慕橙並不追問,只是等路星辰告訴她,路星辰把一切簡略他說了,並且說了路星辰和魯一要去見那強人的事。
沈慕橙的語調,聽來很平靜:“你們的推測,或許可以成立,但是必然有一些事,你們沒有想到,其中還有很大的變數在。”
路星辰道:“請說!”
沈慕橙道:“試想,如果那狂魔是阿佳,在他勢力最大的時候,他除了關起門來殺人之外,要把羅先生找出來,殺了報仇,也簡單不過。冤有頭,債有主,何以他不去找羅先生,卻胡亂殺不相干的人?”
路星辰怔了一怔,心道:“是啊!”
曾有好幾年,那魔王掌握了一國的政權,該國的奇才異能之士頗多,像魯一所提到的那個殺手,就會使用如同傳說之中的“血滴子”這種兇器,可以在不知不黨中殺人!
那麼,他何以不在這幾年大權在握,為所欲為之際,殺了羅先生報仇呢?
這其間,又有什麼變數在、
路星辰想了一會,才道:“這要等見了他才知道。”
沈慕橙道:“我的意思是,他如果不是阿佳的今生,你根本沒必要去見他。”
路星辰明白她的意思,是怕我此去大是兇險,所以才這樣婉轉的勸告。路星辰道:“我心中有數,我會先確定了他是不是阿佳的今生,才去見他。”
沈慕橙“嗯”了一聲。路星辰在剎那間,已經想到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