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三尸蟲(1 / 1)
事情過去了大半年,關於公主,她依舊還在自己的設想之中,沒有什麼進展。
一個朋友聽說了此事,這個朋友是個尋常朋友,他對這個產生了信股權。
“那曼大師把自己的頭,割下來,給了公主,你看是不是因為他效忠於皇室本身。”
路星辰搖搖頭,道:“誰知道呢,那個國家君主制或五年前,君主就是個神。”
朋友問到:“那麼把一個人當成神一樣來崇拜,完全聽從他的指令,不惜殘害自己的生命,這是不是也一種病態。”
路星辰肯定地搖搖頭,道:“絕對是的,要他人對自己當成一個神一樣的崇拜,也是一種病態的行為,也是病毒在作怪,都是病毒導致大腦產生病變了。”
朋友道:“那些邪教分子,都是因為病毒禍害了自己,成了病毒的寄生體。”
路星辰道:“假如病毒會有智力,能像人類一樣準備向人類進攻,那麼我們不是也成了病毒的目標,公主的話沒錯,我們正在節節敗退。”
朋友一拍大腿,道:“金庸的三尸腦神丹。”
一聽那個名詞,路星辰也拍了大腿,道:“三尸腦神丹,是任我行,勇於控制人的東西,會在特定時間毒性發作,如果沒有解藥,那就會復活藏在腦中的屍蟲,鑽入了人的大腦,咬著人的大腦,使得痛苦萬分,直到瘋狂而死。”
朋友立即道:“情形是如此的可怕,但是極有可能是一種未知的科學,我提議繼續與那個孫教授聯絡,在你的話裡,關於他,我還是百思不得解。”
路星辰道:“關於那些?”
那朋友道:“在他的演講裡,曾提及有間諜潛伏在人的身體之中。”
路星辰怔了一怔,不錯,孫立是曾經說過,當時並未明白,後來也沒有細想。本來,路星辰是可以問孫立的,可是那段時間,太過於驚濤駭浪,所以他也沒有問。
自從面見了公主,知道了公主正在進行的是什麼事情之後,路星辰也不知道如何看待公主的研究,只覺得成功的希望很渺茫,同時也不太喜歡公主的研究,可是尊重她的研究,不予評論什麼。
路星辰答應為她保守秘密。
當路星辰離開的時候,孫立留在了皇宮之中,一直沒有再聯絡孫立。
這個時候,這個朋友如此的說法,路星辰反問道:“是不是你有什麼想法。”
那朋友道:“沒有,我的意思是你去問了一下他,再來告訴我,以解釋我心中的疑惑。”
路星辰心裡在想,所以只是唯唯諾諾以回應。路星辰想的時候,曼大事,竟然是如此不可思議的犧牲者,這是未曾想到的事情。如果曼大師沒有什麼病毒,為什麼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頭,獻給公主呢。
可是曼大師就是這麼做了,儘管公主多次表達拒絕,可是仍舊這麼做,曼大師知道自己的犧牲,絕不是可以立竿見影的事情。公主的研究,簡直是空中樓閣,虛無縹緲,即使窮盡了一生,可能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實在不可思議了。
當時,在聽了公主說明了情由之後,崔婷和孫立三人的反應不一,各有各的想法。
崔婷則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站立,她並沒有什麼特別悲痛的神情,可是卻淚如泉湧,她也不去抹拭,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以致流到了她的脖子上,由此可知,她內心的哀傷之深,已不是臉上的肌肉所能表達的程度了。
而孫立,先是發怔,接著,便痛哭了起來,他開始時,還只是默默地哭,但到後來,就索性號啕大哭。他一面哭,一面捶胸頓足,顯得傷心之至。
他的這種反應,不但是路星辰和崔婷莫名其妙,連公主也大惑不解,連問︰“你怎麼了?”
可是孫立卻並不回答,只是越哭越傷心。
公主追問了幾聲,沒有反應,就轉過身去,不再理會他。過了一會,孫立仍不止哭,公主略現厭惡之情,走了開去,孫立雙手發著抖,像是想拉住公主,可是手才伸了出來,又縮了回去,看來他內心痛苦之至,亟需安慰,但公主並不解他的心意。
公主走了開去之後,在一隻櫃子中,取出了一隻方方整整的象牙盒子,招手令崔婷過去,道︰“這是大師的首級,你設法連上去不必把事情告訴任何人,他出喪之日,我會到場!”
崔婷也不抹拭臉上的淚痕,把那盒子接了過來,緊抱在胸前。
公主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道︰“祝你成功!”
公主長嘆一聲,顯然她對自己能否成功,一點也不寄希望。
孫立在這時,因為哭得傷心,哭聲雖止,但還在不斷抽噎,公主望著他,又嘆了一聲︰“我們仍需要一起工作,你哭完了沒有?”
公主的口吻,像是在責備一個小孩子,孫立在受責之後,居然也大是扭怩,勉力調勻氣息,一字一頓︰“我一定盡力而為。”
路星辰心想,他們有長期的合作關係,孫立明顯又對公主有特殊感情,路星辰和崔婷,不宜久留。
所以路星辰提出告辭,公主也不挽留,卻請孫立代她送客。孫立送我們出來,一直到這宮門之外,他才能順氣說話。
他道︰“叫你見笑了,我是真的傷心!”
路星辰安慰他︰“傷心就哭,這很正常!”
他長嘆一聲︰“我想,那曼大師必然也和我一樣,對公主有特殊的感情,所以才甘願為研究而犧牲。我想到自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勇氣,也就沒有機會蒙公主的青睞,這才悲從中來的。”
路星辰自然未曾想到他的心思,竟如此之曲折,只好道︰“如今公主邀你共作研究,你有的是機會,倒也不必一定要割了腦袋去討公主的歡心。”
路星辰這樣一說,他略為高興了些。本來,有些問題要問他,是關於他在生物學家聚會上的演說,大有不明之處,可是給他這樣一個打岔,也就忘了。
一直到和那位朋友通電話,討論到了這點,路星辰在一怔之後,道︰“是啊,我也不明白他說‘有間諜在人的身體之中’是甚麼意思?”
那位朋友有點意外︰“你竟然沒有深究他的話?”
路星辰苦笑︰“接下來又發生許多事,所以沒有深究下去。”
接下來又發生了許多事。
崔婷捧著猜王大師的首級,她好幾次想開啟盒子來看,卻又鼓不起勇氣來。
路星辰在一旁看著這種情形,心想,這是她必須面對的難題,路星辰應該給她適當的鼓勵。
所以路星辰道︰“我來!”
路星辰一面說,一面向她伸出手去,向她要那隻象牙盒。崔婷猶豫了一下,就明白了路星辰的意思。
路星辰的意思是,她無法逃避面對曼大師的人頭。因為曼大師一死,崔婷已是她那一派天頭派的掌門人了,而且,她也要把曼大師的人頭,連到曼大師的屍身上去,若是怕見人頭,如何能成事?
經過路星辰這一暗示,崔婷深吸了一口氣,把盒子打了開來,可是在盒子開啟的那一剎間,她還是不由自主,先閉上了眼睛。
路星辰這樣近距離,面對一個單一的人頭,也還是第一次,所以心中也凜了一凜。而接下來的感覺,更是奇特之至。
盒中襯著天藍色的襯墊,曼大師面目如生,半閉著雙眼,連嘴巴都和生前的顏色相若,彷彿隨時會開口和他們打招呼。若說他像是睡著了,那麼他一定夢到了自己是在一個十分舒適的環境之中,因為他的神情,是如此寧謐安詳,絕找不出絲毫的痛苦。
這時,崔婷也睜開了眼,他們兩人過了好一會,才不約而同吸了一口氣,崔婷喃喃地說了幾句話,我沒有聽清楚。
她蓋上了盒蓋,路星辰問︰“曼大師的喪禮,我是不是也要參加?”
崔婷嘆了一聲︰“不必了,公主剛才說她要來,其實,她也不必來,只有我們才要參加。”
路星辰當然明白,她口中的“我們”,是各式降頭師,降頭術的一切活動,都帶有極度的神秘色彩,喪禮自然更不例外。
路星辰輕拍她的頭她雖然在降頭術中地位極高,但是在路星辰看來,始終是一個小女孩,路星辰又道︰“你自己一切小心!”
崔婷也不以為忤,點了點頭,她忽然又道︰“我們天頭派的秘藏寶庫,曾被人偷進去,盜走了寶物……這件事,對師父的打擊,著實不輕。”
路星辰聽了,不禁一怔。
崔婷道:“後來,盜寶賊抓住了,寶物也尋回。”
路星辰怔了一怔,道︰“不會吧!盜寶者已找到,而且尋回了寶物了啊了!”
崔婷嘆了一聲︰“可是這總是他作為掌門人的一個過失,讓他自責,只怕這也是他犧牲自己生命的原因之一他覺得生無可戀了!”
路星辰搖了搖頭,並不是想否定崔婷的話,而是感到,人的每一個行為,都有太多太多的促成因素,小事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生死這樣的大事了,別說旁人不會明白所有促成的因素,只怕曼大師於地下,他自己也未必說得明白!
路星辰又勸道︰“不致於如此嚴重吧?或許他真是對公主的研究具有信心,這才如此的!”
崔婷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路星辰和崔婷分了手,知道崔婷此去,便是天頭派掌門人的身份,可是她滿面悲切,並無喜容,路星辰也根本想不出話去安慰她,只好吩咐她,事情告一段落。
當時,由於情形特殊,路星辰未對孫立的演詞之中,所不瞭解的話深究下去。這時那個朋友提起,路星辰自然也答不上來。
那位朋友,有一定的地位,路星辰對他可以說不是十分熟悉,見面的次數也不多,他第一次就給路星辰本人以極深刻的印象,是由於他的學問極好,幾乎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那天討論的是中國古代的數學上的成就,他隨口說來,幾部古代的數學研究書籍,何等深奧難明,他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可是他是什麼來歷,卻也無人知道,大家都稱他為博士,那也只是一個泛稱而已。
接下來,透過好幾次電話,都是討論各種問題的,他對我的記述,很是在意,一有疑問,立時提出,而且,每次他來電話,所在的地方,都不相同,天南地北,彷彿居無定所。
正因為他風格獨特,路星辰也很樂意和他交談,人家自己不說自己的事,路星辰也不去問他,兩人之間,也沒有再深一層的交情。
這時,在說“屍蟲”這種可怕的東西,說了一會,他忽然笑了起來︰“你對‘屍蟲’,還有什麼印象沒有?”
路星辰知道他這樣問,必有道理,略想了一想,就道︰“好像在道家的典籍之中提及過。”
那位朋友“啊哈”一聲︰“豈止提及過,而且有名有姓!”
給他那樣一說,路星辰也不禁“啊”地一聲,在搜尋引擎中,找出了有關“屍蟲”的資料來那是一看了之後,就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記載記載,略有提示,也就容易想得起來。
記載還不少,以下是路星辰查出來的資料:
“道家說,人身體中,有屍蟲三,在腹中,名稱叫‘三彭’。”
這“三彭”的稱謂,是一個簡稱,有一部道書,叫《諸真之奧》,其中<黃經>一章,專論屍蟲,這樣說︰一者上蟲居腦中,二者中蟲居明堂,三者下蟲居腹胃,曰︰彭琚,彭質,彭矯也。
這一則記載,雖然簡單,但也夠駭人聽聞的了!它指明瞭人體的三個部分,分成上、中、下,都有屍蟲“居住”著,且有名的,名姓還很雅,作為人名,也很正常。
這簡短的記載之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上蟲彭琚,潛伏在人的腦部,下蟲彭矯,則在胃部,可是中蟲彭質,卻古怪之至,它潛伏在“明堂”明堂就是人的穴道,人身穴道逾百,難道它也可以化身為許多,在每一個穴道上,都伏上一個?還是它的體形很是特別,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可以踫到觸及人體內的所有穴道?
穴道是人的身體之中,最奇妙神秘的部分,實用科學中的醫學,有精密的解剖術,可是,再精細的解剖術,也無法在人體內,發現穴道的實質存在,所以,就現代西方醫學的觀點來看,穴道是根本不存在的。
但是,穴道又確然是存在的,刺激穴道,可以治病,這在中國,行之逾千年,中國人對穴道的研究,專著極多,深奧之至。
穴道不但存在,且是人的身體結構中,奇妙而重要的一部分。
在人體的重要部分,如腦,如穴道,竟然都有怪里怪氣的屍蟲潛伏著,這就算叫人想起來不害怕,也真的叫人不舒服之極了。
古籍的記載,還不止此。
有一部《大上三尸中經》也提及︰“上屍名彭琚,在人頭中,中屍名彭質,在人腹中,下屍名彭矯,在人足中。”三尸的姓名一樣,在人體的位置,略有不同若是它們竟然可以在人的身體內自由行走的話,那更是叫人寢食不安了。
在《玉摳經注》這部道書中,屍蟲的名稱,略有不同︰“上屍名青姑,中屍名白姑,下屍名血姑。”變成了女性化的名字了,如今的女權份子,可能要提抗議。同樣的記載,見諸《西陽雜俎》這部書。
問題是,這三位有名有姓的生物,長駐在人的身體之中,所為何為呢?不見得只是貪人身體內舒服吧?它們是有目的,而且目的很是可怕。
《西陽雜俎》中的記載,比較含糊,只說︰“上屍伐人眼,中屍伐人五臟,下屍伐人胃命。”
用到了一個“伐”字,那絕不是甚麼好現象了。可以推而廣之,說人體的上中下三部分,若有甚麼不妥當,全是這上中下。
柳宗元先生這樣罵屍蟲,指出屍蟲的“小人”行為︰“人皆有屍蟲三,處腹中,伺人隱微失誤,日庚申,出讒於帝。”
乖乖不得了!
照柳大文豪所說的,真是值得研究之至。他對這三位屍蟲先生的指控,也相當嚴重。“伺人隱微失誤”,就是說人有什麼差錯之處,然後在一個特定的時間庚申日,屍蟲就到“帝”的面前去進讒言說壞話。這是典型的出賣行為,屍蟲在人體內潛伏目的,原來是向“帝”說人的壞話!
總目的弄清楚了之後,還有兩個細節問題,頗值得研究一番。
其一︰屍蟲所留意的“失誤”,是指什麼呢?可以是指人的行為失誤,也可以是指人的思想失誤,不論是哪一方面,這“失誤”與否,又是以什麼為標準呢?那套標準又是怎樣的呢?
其二,“帝”又是什麼?屍蟲為什麼要把人的失誤,向這個“帝”彙報?這個“帝”在知道了人有失誤之後,會如何處理?他又會運用什麼力量來處理?
這些問題,逐一深究下去,趣味昂然,而且很是重要,因為每一個人的身體之中,都有三個屍蟲在做“鬼頭仔”,任何人,都絕無隱私可言,因為屍蟲在人的身體之中,人不論做什麼,甚至什麼,都有這個“鬼頭仔”定期向“帝”報告。
這些問題,柳大文豪也無法有答案,因為他這樣罵屍蟲,也是從道家的典籍中得來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