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條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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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費克族長雖然下令比試,只不過他所說的話,卻令人大是愕然。他十分莊嚴地道︰“天色快要亮了,萬能的太陽,將要升起,在第一絲陽光射入古城之際,你們兩人才能開始比試,願真神阿拉護佑你們!”

當第一絲陽光射入古城中才可以動手路星辰幾乎高聲叫了出來,尤普東是生活在這座古城之中的,他自然更容易知道太陽在什麼時候,將會照射到那座古城,而路星辰卻只能緊張地等待著。

尤普東的出刀是如此之快,只要給他佔到了半秒鐘的先機,路星辰就危險了!

路星辰略略轉過頭,向艾德看去,只見艾德的面色,比月臺下的石塊還要灰白。路星辰立即又轉過頭來,在那剎間,已經想好了對策。雙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莊嚴如石像的尤普東,但是路星辰的目光卻不是停在他的面上,而是停在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的衣服,被路星辰削出了一個圓圈,胸膛可笑地露在外面。

路星辰越向他注視,他便越是顯得不安,這一點,是可以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來的。

不到十分鐘,他的彎刀刀尖,甚至在作輕微的抖動,看來他更不安了。因為這時,千百雙眼睛,也可能注視著他可笑的胸膛。

當然,人家同樣可以知道路星辰頭上的頭髮,去了一片,是尤普東的傑作,但人家卻不會笑,因為路星辰是一個外來客,而尤普東卻是尤普東。

路星辰抬起頭來,望向尤普東,只見他面肉抖動著,眼中的神色,十分憤怒。

他發怒了!這正是路星辰想要達到的目的。

因為在快速的進攻中,若是憤怒的話,往往會作出最錯誤的決定的。

路星等待著尤普東首先進攻。

天色慢慢地亮了起來,太陽可能已經升起了,只不過它的光線未曾照到這個古城而已,路星辰雖然已使尤普東發怒,但尤普東快刀給人的印象,仍然使路星辰不能十分樂觀。

路星辰幾乎是屏住氣息地等待著。

突然,路星辰看到尤普東的面上,現出了一種久經壓抑,將可獲得發洩的神情。路星辰立即知道,第一絲陽光要射到古城中來了。立即身形微矮,也就在這時,尤普東的彎刀,迎著第一道射入城中的陽光,像是一道閃電一樣,向路星辰的肩頭劈了下來!

路星辰在身形一矮之際,早已打定了退開的主意,刀光一閃,已向外掠了出去,但是尤普東的那一刀,仍然使路星辰的衣袖被割裂。

路星辰一後退,尤普東立即跳躍著逼了過來。他的來勢之炔,實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而他的刀法,也絕不是事先想像的那樣不夠周密的。

在接下來的五分鐘之中,路星辰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是一生之中,最接近死亡的時候。

寒森森的刀光,在路星辰的四周圍不斷地閃耀著,呼嘯著,像是上天忽然大發雷霆之怒,感到了不需要自己這個人的存在,而發出了無數閃電要將自己擊中一樣。

路星辰儘自己所能地躲避著,跳躍,閃動,打滾,翻身,但是在五分鐘後,身上,也已多出了許多道血痕,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成其為衣服了。

然後,路星辰開始反攻了。

彎刀和彎刀的相擊,發出驚心動魄的鏘然之聲,旁觀眾人的氣息屏得更緊張,開始聽到了尤普東的喘息聲,在開始反攻的五分鐘,尤普東已經漸漸地失去了優勢,在急於取勝的情形下,他開始犯錯誤了。

他在路星辰一刀橫揮,向他的腰際削出之際,身子陡地一矮,幾乎是蹲在地上。那一刀,在他的頭頂“刷”地掠了過去。

如果尤普東不是急於取勝的話,他在避開了路星辰這一刀之後,應該迅速後退,判明情況之後,再作進攻的,或許他根本不應該用這種方法向路星辰進攻,但這時,他才避過這一刀,手中的彎刀,便突然向路星辰的胸口,疾刺了過來!

路星辰無法不承認這是精彩絕倫,大膽之極的一刀,但等這個機會,也已等了許久了!

就在他一刀由下而上,向路星辰刺來之際,路星辰陡地向上躍起,自他的頭上躍過,到了他的背後。

尤普東一定想在他的這一刀上,來結束爭鬥的,所以這一刀力道用得極大,人也站了起來,而當路星辰躍起之後,他那一刀,也已刺空,一時收不住勢子,整個人向前一衝。

路星辰早料到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了,一躍到了他的背後,手肘一縮,刀柄已經撞在尤普東的背心之上。

尤普東發出了一下猶如野獸嚎叫也似的聲音,身子又向前出跌了一步。

但是他仍然不愧是第一流的刀手,在踉蹌向前跌出之際,竟然疾轉過身來,反手向路星辰發出了一刀!

只不過路星辰又已較他早一步發作,向他攻出的一刀,已然到達,刀背擊在他的手背之上,令得他五指一鬆,那反手和他的刀只砍到一半,刀便離手了,路星辰連忙手一縮,使刀和他的刀相踫,發出“鏘”地一聲響,然而鬆開手,讓自己的刀和他的刀,一齊落到了地上。

路星辰的動作十分快疾,尤普東的動作也不慢,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兩人的彎刀相踫,大家的刀一齊震跌在地一樣。

但尤普東卻是知道的,他呆呆地站著,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路星辰連忙叫道︰“艾德,你看,我竟可以和這個阿拉伯一流刀手打成了平手!”

尤普東的身子震動了一下,以不明白的神氣望著。路星辰向他一笑︰“我們兩人同是偉大的刀手,是不是?或許是真神阿拉要兩個偉大的刀手同時存在世上,所以我們的刀相踫,便一齊跌到了地上!”

尤普東張起了手臂,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只見他嘴唇抖動著。

看到他這種情形,便知道他已經明白路星辰的用意了。路星辰微笑地望著他,只見他的嘴巴哆嗦了好一會,才叫出了四個字來︰“真神阿拉!”

接著,他向路星辰衝了過來,以他長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路星辰,路星辰也抱住了他,相互拍擊著對方的脊背,四周觀眾這時候,突然爆發出一陣如雷也似的歡呼聲,簡直是驚天動地。相信,埃及政府如果在三十里之內有巡邏隊的話,那麼他們一定可以發現這個民族的聚居之地了!

路星辰和尤普東兩人分了開來,尤普東拾起了他的彎刀,交到了路星辰的手中,路星辰也拾起了彎刀,交到了他的手中去。

路星辰和尤普東的爭鬥,還不到半小時,但這時陽光已經照射到這座被人遺忘的古城的每一個角落了。

人們像是發瘋似地跳著、嚷著。然後,費克族長緩緩走過來。等到費克族長來到路星辰和尤普東身前之際,人聲突然又靜了下來。

費克族長轉向路星辰,呆了一呆,作出一個十分古怪的動作,但是路星辰卻立即體會出,那是費克族長在行禮!

人的情緒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東西。路星辰因為不肯向費克族長鞠躬,所以才和尤普東比刀,冒了一場大險。但這時,路星辰卻立即向費克族長鞠下躬去,還了他一禮。

費克族長在路星辰直起身子之後,將手按在路星辰的肩上,以極低的聲音道︰“其實你可以不必還禮的。”

路星辰笑道︰“你以為我是不講禮貌的麼?”

費克略呆了一呆︰“我在你的身上,認識中國人了。”

路星辰道︰“我也在你的身上,認識阿拉伯人了。”

相信費克族長本身,也是一個傑出的刀手,他一定是看出了路星辰和尤普東的比武,並不是平手,而是路星辰已經取勝了的。

所以,他才向路星辰行禮。他是一族之長,所有他治下的人全在這裡,他卻毫不猶豫地向路星辰行禮,這便是一件十分難能可貴的事情。這顯出他們整個民族,是一個十分高貴的民族。

因為如果他的品格卑劣的話,他一定會下令,令刀手向路星辰圍攻,若是費克族長下了這樣命令的話,路星辰是絕難逃生的了。

艾德衝了過來,兩人又擁抱了片刻,費克族長一手拉著路星辰,一手拉著尤普東,一齊向前走去,所有的人又發出如雷鳴也似的歡呼聲,到了廟堂之後,歡呼聲仍在繼續著。

費克族長和他們,一齊坐了下來,他的侍者捧上了土製的劣酒,卻是放在最精緻的古埃及酒器之中的。

路星辰大口地喝著那種事實上是難以入口的劣酒,費克族長問︰“你們到這裡來,當然不是為了旅行,那是為了什麼?”

路星辰抹了抹口角流下來的酒︰“我們來尋找一座失了蹤的金字塔。”

費克族長一聽,手震了一震,捧在手中的酒,甚至濺了出來。

路星辰呆了一呆︰“怎麼,事情有什麼不對麼?”

費克連忙道︰“沒有什麼,你所說的……金字塔,是在什麼地方?”

路星辰已經看出,費克族長的心中,正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路星辰直視著他︰“就在這裡附近,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找的金字塔是在什麼地方麼?”

他的身子又是一震,酒再度自酒杯中灑了出來。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種勉強之極的乾笑,當然是為了掩飾他的窘態而發的。

他笑了好一會,才道︰“這倒有趣了,我絕不知道這裡附近,有著什麼金字塔。”

本來,路星辰也不能肯定費克族長是不是知道自己所要的金字塔的所在地,因為這座金字塔在地面上消失已有許多年了,它可能被埋在極深的沙下面。

但是聽到了費克族長那種笨拙的否認之後,卻感到,他是知道的,至少他是有著概念,而絕不是像他那樣所說,一無所知的。

路星辰逼視著他,他轉過頭去,不敢和路星辰相望。

正想再說什麼時,艾德忽然嘆了一口氣︰“費克老友,你變了。”

費克族長的面上,頓時紅了起來︰“艾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德搖了搖頭:“老友,你自己明自。”

費克面上的神色,十分激動,陡地站了起來︰“艾德,難道我不願全族人的命運而將我所知的告訴他麼,你說。”

艾德十分冷靜︰“你可以告訴他,你是不能說,並不是不知道。”

費克吸了一口氣,轉頭向路星辰望來,道︰“好,我告訴你,你要找的那座金字塔在什麼地方,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不能告訴你,雖然你是我極其尊敬的人。”

路星辰裝成不在乎地笑了笑,像是不準備再繼續追問下去一樣,但是心中,卻是大為高興,既已有了線索,豈肯放棄迫尋?道︰“是為什麼原因,你可以告訴我麼?”

費克族長道︰“可以的,這座金字塔,保佑著我們全族的平安,絕不能讓外人去侵擾的。”

路星辰幾乎要怒得高跳了起來,原來費克族長是為著迷信的原因,這自然是最愚昧的原因,但卻也是個最固執的原因了。

又裝出微笑,道︰“原來如此,你說‘不許外入侵擾’,你的意思是說,這座金字塔是在外人可以到達的地方麼!”

費克族長揚頭道︰“我所能夠講的,就是那些,我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路星辰站了起來︰“看來你們的護佑神並不怎樣照顧你們的民族,因為你們窮困、貧乏,幾乎是在這古城之中等死!”

費克族長像是要發怒,但是卻發不出來,因為路星辰所講的是事實,他只是道︰“至少,埃及政府的軍隊,未曾發現我們,我們能以生存下去。”

路星辰試探著他,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和政府講和呢?”

費克嘆了一口氣。艾德代他道︰“沒有辦法,現政府不知從什麼地方,獲得了一個錯誤的情報,硬說廢王有一批重要的珍寶,落在他手上。現政府追捕他,倒不是為了政治上的原因,因為誰也知道那個廢王是絕不可能捲土重來的了。”

路星辰聽了之後,心中大是高興,因為這與原來的計劃,恰好吻合!忙道︰“我倒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你滿足埃及政府的要求,那麼你和你的族人,也不必再局處在這個古城之中了!”

費克望著,一聲不出。艾德搖手道︰“你不會有辦法的,埃及政府向他需索的,是一批價值大得驚人的珍寶。”

路星辰點頭道︰“我知道,我可以提供一個寶藏的線索,叫費克族長將這項線索供給埃及政府,來換取他們整個民族的自由。”

費克仍是望著,面上露出不可相信的神色來。路星辰繼續道︰“那是十二顆經過極其粗糙的手工琢磨的鑽石,每一顆約有三百克拉上下。”艾德身子搖幌著,站了起來︰“你在做夢,你在做夢!”

費克道︰“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取?”

路星辰聳了聳肩,道︰“人沒有不愛金錢的,因為金錢幾乎可以使人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但是,我也總弄不懂,一個人有了一千萬,和一萬萬之間有什麼不同,一個人的享受總是有極限的。我雖然沒有一千萬,但是我的生活過得很好,我想要的東西都有,那十二顆鑽石,對我來說,只是十二塊可以反光的石頭而已。”

費克族長喃喃地道︰“有了這樣的寶藏,那麼我的民族的確可以自由了。”

路星辰道︰“在一座神廟的廢墟之下,便蘊藏著十二顆鑽石,你只要稍向埃及政府證明這一點就行了,是不是?”

費克族長道︰“是的,那樣,我們可以找到一個綠洲,在綠洲旁居住下來,而不是在這裡,從十幾丈深的地底,來汲取泥漿似的井水了。”

路星辰笑了笑︰“費克老友,你相信我的話麼?”

費克笑了起來︰“我有什麼理由懷疑你這樣的人所說的話呢?等你從那個金字塔回來之後,我和你一齊到開羅去。”

路星辰心中的高興,實是難以形容,但是卻不使自己的高興太以顯露,因為那會使自己看來,一切全是自己在為自己打算。

路星辰只是順口問道︰“那金字塔難道並不是被埋在沙下面麼?”

費克族長道︰“當然是埋在沙下面,要不然早已被人發現了,但是,這座古城和那個金字塔,卻像是有關係的,因為從古城之中,有一條地道︰是可以通到那座金字塔的內部的。”

路星辰不由自主身子俯前︰“當真?”

費克點頭道︰“我走過那條地道,但是隻走到一半,我便不敢再向前走去,但在地道石塊上面所刻的古代文字中,我知道這是通向一個金字塔的。你不要以為我只是一個落後民族的族長,我還是一個古代埃及歷史研究的權威,和人種學的博士。”

路星辰聳了聳肩︰“老友,我難道曾經說過你是一個文盲麼?”

費克“哈哈”地大笑起來︰“上一次我只是一個人進入地道,所以半途而返,這一次我們幾個人去,我想可以直達這座金字培的內部了。”

路星辰道︰“進入金字塔的內部,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古代的咒語,可能會令人莫名其妙地喪生,幾千年被閉塞在塔內的空氣,也可能已成為最毒的毒氣,費克,你何必去冒這個險?”

費克族長道︰“好,我可以不去,但是你卻沒有人帶路。”

艾德高叫道︰“啊,你竟撒起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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