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是北荒人也是天下人(1 / 1)
天幕之間,無數的“飛劍”已經疾馳而至。
鋪天蓋地的“飛劍”,壓蓋天幕,男子的頭頂已然是漆黑一片,不知為何,面對上這股強烈的劍意,他竟產生了一絲恐懼心理。
這是這些年來不曾有過的。
他與姜容兩人,在北荒散修之中可謂是佼佼者,即便真有看不順眼他們夫妻二人的,大多也只能忍著。
要說原因,歸根結底便只是因為實力強勁。
散修之間,講道理無用,拳頭大才有用。
此時,男子的心中,早已有了退縮之意。
他不認為,他能接得住這一片“飛劍”。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已出殺招,無論如何是要戰鬥到最後一刻的。
男子咬緊牙關,很快便是一刀揮出。
令他驚喜的局面沒有出現,反而是愈加絕望。
他現出的刀罡,僅僅是觸碰到“飛劍”的邊緣,便瞬間消散。
劍意愈加濃烈,男子輕輕張嘴,卻也早已無能為力。
敗了。
敗的徹底。
古小天一躍而起,來到空中,接過無鋒之後,只是緩緩向下壓去。
一聲劍鳴,響徹天際。
緊隨而至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劍光。
天地之間,劍鳴聲不斷。
可在男子的耳朵裡,這些聲音他卻不曾有聽到。
此時他如同失聰一般,周圍是死一般的沉寂。
古小天看著男子的神情,反倒笑了起來。
男子輕輕閉上雙眼。
作為一名散修,死在比自己強的人手中,是一件極其稀鬆平常的事情。
直到此刻,他才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娘子。
終究還是讓娘子傷心了,走在了她的前面。
然而,他所期待的死亡並未到來。
劍光與劍氣慢慢開始收斂,劍意也消散了不少。
當男子再次微微睜眼時,古小天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古小天面色有些蒼白,但此時卻是直白道:“你當真以為我是劍仙不成?”
“雖說不足以殺死你,但是將你打傷,做個談判的籌碼,還是有必要的。”
一道劍光劃過。
男子的胸口出現了一道駭然的傷口,一道劍痕出現在男子的胸口處。
男子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他體內的真氣早已消耗殆盡,此時已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哪怕站起來的氣力都不曾在有。
古小天也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坐在男子的身邊,輕聲道:“你和你娘子本心不壞,殺了有些可惜了。”
看著一聲不吭的男子,他搖搖頭,無奈嘆氣道:“但若是不讓你受個重傷,好像又顯得我太弱了一些,你萬一恢復好後,又要找我報仇可怎麼辦,難辦阿……”
男子用盡全身力氣,撇頭看了一眼古小天,神情複雜。
古小天從懷中同樣掏出兩粒丹藥,分給男子一顆,詢問道:“還沒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想了想,還是回答道:“梁易。”
古小天點點頭,目光飄向遠方,說道:“那邊應該也結束了。”
……
……
片刻後,古小天抗起梁易,朝著另一方戰場走去。
半路之上,有一對人影若隱若現。
來人自然是姜容,此時她還攙扶著許吉,正朝著這邊一步步走來。
兩邊會面,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相視一笑。
古小天輕聲道:“看來你與我的想法一樣。”
姜容默默的點頭,同時看著自己受著重傷的丈夫,眼神中透露出心疼,但還是淡淡的對著古小天說了一句謝謝。
古小天擺擺手,笑道:“裝樣子也總要裝的像一些。”
姜容面色憂愁,嘆氣道:“古小天,你應該知道,我們來自北荒,沒的選擇。”
這句沒的選擇便透露了太多的心酸。
姜容與梁易兩人,是土生土長的北荒人,雖說學的刀法有些雜亂,但兩人卻是結伴而行,在這江湖上走了這麼些年,自然也集眾家所長,自己鑽研出了一套刀法。
但八荒當下的格局,並不是兩個人就可以改變的。
更何況,這不是站在最頂峰的兩個人。
古小天不在意道:“選擇什麼不重要,最起碼在這一刻,我覺得我們可以當朋友。”
姜容輕輕點頭,算是默許。
之後的雙方,心照不宣走向對方。
姜容趕忙檢視起梁易的傷勢,那胸口的血痕固然駭人,但此時梁易體內真氣平穩,雖說不如全盛時期,但其實只需在休息幾日便無大礙。
姜容向古小天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古小天笑而不語。
姜容輕輕扶起梁易,又是一番道謝。
這樣的人,竟然會接受辛風的邀請,想想還真是荒唐的事情。
姜容叮囑道:“作為朋友,還是需要告訴你們一聲,龍鯉與再世彌勒也進了城,尤其是要小心再世彌勒。”
古小天皺皺眉,問道:“這個再世彌勒很強?”
姜容輕輕點頭,“很強,至少比我們兩個人還要強上一些。”
如果僅論單打獨鬥,姜容斷然不會是再世彌勒的對手。
當初姜容夫妻兩人與再世彌勒為了奪取一粒丹藥交過手,哪一戰,姜容感到了無比強大的壓迫感。
再世彌勒不同於姜容夫妻二人這般無所師承,反而是出自八荒佛門的弟子,後因屢範清規才被逐出佛門,才成了一名散修,但要知道,再世彌勒所在的佛門寺廟乃是當今八荒第一佛門寺廟,能入此廟中,哪一個不是天賦異稟。
古小天拱手謝道:“多謝提醒,日後你們有什麼打算?”
姜容一時語噎。
這次入城,便是向幸家表了忠心,但這次的事情完成的並不好。
姜容本有機會殺了許吉,但最後反倒是救了許吉的命。
北荒屬於幸家的眼線眾多,即便能瞞過一時,也絕對瞞不過一世。
到時候若是幸家找起麻煩來,姜容二人可不僅僅只是要面對一個幸家就足以了,還有不少散修也會參與其中。
“嘿,接著!”
古小天從腰間掏出一塊腰牌,朝著姜容扔了過去。
姜容接過腰牌,只見腰牌上赫然刻著天地盟三個大字。
姜容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古小天。
古小天還以微笑。
對於姜容這類人,古小天是很樂意拉攏的,而且這件事情對於這對夫妻來說,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但姜容卻猶豫了。
她的內心之中自是十分清楚選擇這條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她還有另一重身份。
她是來自北荒的散修。
整個北荒,雖說不像西蜀之地的冷家一般是一家獨大,成為八荒的異姓王,但其實達到了這種地步,又豈會甘願一直俯首在別人之下。
北荒散修中,向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內部起了紛爭,便自己解決,若是此時有外部紛爭,那麼所有人都需先放下所謂恩怨,一致對外。
便是這條不成文的規矩,讓姜容猶豫了。
若是自己先往前邁出了這一步,豈不是會被所有北荒散修盯上,到時候自己絕對不會有一天安生的日子可以過。
往前半步,生。
往前一步,死!
更何況,在北荒的散修裡,還有比她更強的存在。
姜容是北荒散修中最出色的那一批,但絕對不是最出色的那一個。
姜容抿了抿嘴,將腰牌又丟了回去,輕聲道:“這件事情……讓我在考慮一番吧。”
古小天沒有在勸,他也本就不著急與這一時。
姜容扶起梁易,俯身告辭。
古小天郎聲道:“你們雖是北荒人不假,但同時你們也是天下人。”
……
……
漠北城內,再世彌勒並沒有著急去找人,反而是出了門後,轉頭鑽了一家酒坊。
酒坊的老闆一臉憨厚,看著來人像是一位得道高僧,便上前提醒道:“大師,這裡是酒坊。”
僧人都忌酒,可萬萬不能壞了規矩。
再世彌勒撇了一眼老闆,憑空變出一個酒葫蘆,丟到老闆手裡,指揮道:“去,給我打滿。”
老闆撓撓額頭,有些不太情願。
再世彌勒眯起眼睛,語調陰沉道:“怎麼,我說的話沒聽見?”
老闆猶豫不決,這種時候,是該聽,還是不該聽?
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好在這時有人站出來解圍,同樣是在酒坊中打酒的一名漢子,長相五大三粗,站起身來,走向再世彌勒。
漢子嘲諷道:“一個破僧人,何時學會了喝酒?”
再世彌勒抬抬頭,露出憨厚的笑容,問道:“閣下可是要為這老闆出頭?”
漢子說道:“是又如何?”
隨後,便是一拳砸出。
這名漢子的實力極其一般,但此時估計也是喝了點酒,壯了些膽子,便對著再世彌勒出手。
再世彌勒輕輕一笑,一隻手伸出,一把就抓住漢子的衣領,隨後便朝著酒坊門外丟去,那名漢子的身體還在半空之時,再世彌勒已經笑著伸出一掌,隨後往下一壓。
碩大的掌印出現在漢子的頭頂,飛速下降印在漢子的身上,將他狠狠壓向地面,隨著漢子胸口傳來的咔嚓之聲,便雙眼一翻,一命嗚呼。
老闆躲在酒坊裡,這時在起身,顫顫巍巍道:“您……您是再世彌勒。”
像這些尋常人,或許沒見過再世彌勒的真容,但故事卻是聽了不少。
再世彌勒憨厚一笑,指著老闆手中的酒葫蘆道:“幫我打滿。”
老闆連忙點頭,立刻命下人來給再世彌勒打酒。
等待打酒的途中,再世彌勒趴在櫃檯上,笑道:“先說好了,我可沒錢給你。”
老闆連連點頭,“您能看的起我們家的酒就已是我們的榮幸了,哪敢在收你的錢。”
再世彌勒嘿嘿一笑,這種佔小便宜的事情他乾的不少。
雖說當街殺了個人,但其實他壓根不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裡。
亂子惹的再多,他也無所謂,大不了來了幾個找麻煩的,全部殺了就行。
乘著打酒的功夫,再世彌勒掏出三張畫像放在桌上,問道:“這三個人你見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