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走到陽光下（1 / 1）
密偵司，一個很久遠，又有些陌生的稱呼。
早在老皇帝坐到那個皇位上的時候，密偵司就已經存在了。
只是，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的過來，有不少部門在這歷史的長河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有的或許依然閃耀，有的或許沒落，有的或許早已不復存在，但只要提到這些名字，百姓們便總是能想起來，眼神中也全是敬佩。
只不過，密偵司卻一直鮮少有人知道。
就連幾位侯爺，都是不知道京都有密偵司這樣的存在的。
這支密偵司，是一支徹頭徹尾的影子部隊。
讓人感到最為惋惜的，便是進入密偵司後，一輩子便只能當影子了。
直到死去，他們也都只是影子，不會魂歸故里，更不會被人們所記住。
所有知道密偵司存在的人，整個天下不過寥寥幾人。
而如今，冷凌風在現在跳了出來，自我承認，自己就是密偵司的成員。
古小天有些震驚，並不是震驚密偵司的存在，而是震驚冷凌風，一個西蜀冷家人，竟然會選擇加入密偵司，為朝廷做事情。
冷凌風微微一笑，解釋道：“沒什麼好震驚的，我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是密偵司的人了。”
從冷凌風父輩開始，冷家便一直有往朝廷內派人任官，冷凌風自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恐怕冷家自己都沒有想到，冷凌風竟然會加入密偵司。
古小天問道：“現如今在西蜀的密偵司除了你，還有多少人？”
冷凌風搖頭道：“這我並不清楚，密偵司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我們之間並未見怪面，傳遞情報也以特殊的暗號傳遞，畢竟只有不見面，才不容易被人生疑。”
古小天若有所思的看著冷凌風，這個冷家的人，總是表現的這樣雲淡風輕，但實則仔細想想，這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一輩子都只能在幕後，沒法走到明處來。
冷凌風笑了笑，隨手取下一張畫像，放在桌上，提著油燈道：“古小天，在西蜀冷家的勢力根深蒂固，哪怕你能挖動一個牆角，卻總是會有人立即補上那塊空缺，你之前在北荒所做的，在這裡完全行不通。”
古小天看著那張畫像沒有說話。
那張畫像上，是一名女子，模樣俊俏，儘管是一副畫像，眼神卻也是極為魅惑。
他不懂冷凌風說的那些無關的話，跟畫像的女子有什麼關聯。
“她是冷家現任家主的夫人。”
古小天抬頭望了一眼冷凌風，表情疑惑。
冷凌風繼續說道：“但她卻不是西蜀人，她姓孫。”
古小天頓時一驚。
這個天下姓孫的有很多，但是她的這個孫顯然是有另外一層深意所在的。
古小天問道：“她是皇室？”
冷凌風點點頭，感慨道：“大嫂是皇室的人，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
“算是聯姻？”
古小天並不認為一個西蜀的異姓王會取一個來自皇室的人。
這其中不是聯姻還能是什麼，生在大家族或者皇室的女人都是可憐的，她們需要為了維護這個天下，去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
冷凌風嘆道：“大嫂也確實是因為聯姻才嫁到西蜀來的，本以為大大哥會裝個樣子就此算了，可沒想到，他們兩個人還真的日久生情。”
“只是，大哥現在在做的事情，大嫂是不知道的。”
古小天眨了眨眼睛，安靜的聽著。
同時腦海中也在想著之後的路，現在既然已經得知了西蜀家主的夫人姓孫，那麼這一條線就一定要死死攥住。
這是自己目前唯一可以抓住的機會，或許要讓孫夫人因為家國情懷而去背叛冷家有一絲道德綁架的意味，但立場不同就是立場不同，這種時候那些東西反而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成王敗寇的道理，說來說去，也只是只有勝者有資格說話。
冷凌風又依次取出了幾副畫像，這些畫像上的人均是孫夫人這些年來最忠心於她的人。
冷家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像是冷凌風，雖然在家府內被人稱為三爺，但只不過是空有個名號而已，真正所管理的，也不過就這一座育人書院而已。
古小天默默的記下了這些畫像上的人物，摸索著下巴，問道：“所以你今日把我喊到書院裡來，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冷凌風神秘一笑，“冷舍會在冷家內部接應你的，你這些時日只需要在城中好好等待即可，我想你今日這麼一鬧，冷家確實也要坐不住了。”
“你不出面？”
“我只不過是個影子，出不出面意義不大，況且這個城中還有一個鬼，我已經尋到了一些眉目了，想必再過不久，就能有訊息了。”
“若是這個鬼，對我們不利，你要如何處置？”
冷凌風愣了一下，但隨即便堅定道：“若是不利，殺之。”
古小天扯了扯嘴角，“你倒是真下的去手。”
冷凌風目光低沉，輕聲道：“在密偵司待久了，對於這個西蜀，哪裡還有半分感情。”
很快，古小天就記住了這幾張畫像上的人物，便準備告辭離開。
畢竟這城中冷家的眼線眾多，雖說這次是偷偷摸摸進來的，但若是消失了太久，也難免會讓人懷疑。
臨走時，冷凌風叫住了古小天，將他在小巷中拿到的那一頁白紙交給了古小天。
古小天剛一觸碰到那張白紙，便立即覺得這張白紙中散發的氣息，似曾相識。
古小天好奇道：“這張紙，你哪來的？”
冷凌風實話實說道：“別人給的，說是隻有你能破解出其中的奧秘。”
他又提醒道：“破解奧秘之後，不用告訴我，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古小天點點頭，收起白紙，一躍離開了育人書院。
冷凌風看著古小天離開，一路走到水塘邊，看見冷頁正在水塘邊跟自己的跟班抱怨著當日的結果。
冷頁奇怪道：“三叔也真是奇怪，之前在育人書院，三叔向來都是向著書院的，可自打那個古小天一進城後，三叔便開始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很顯然，即便是冷頁這樣不太聰明的腦子，都已經發現了一些疑點。
冷凌風躲在樹後聽著，等到上課鈴響後，他才叫來了冷舍，低聲道：“找個機會把冷頁殺了，事情做的乾淨一些。”
冷舍點頭領命離開。
冷凌風抬頭看著天空，嘆氣一聲。
“密偵司，什麼時候能真正的走到陽光下阿……”
……
……
平靜的日子很快便被打破。
這一日，冷家的五爺慌慌張張的衝進了冷家現任家主的房間。
現任家主有些怒氣道：“何事這麼慌慌張張？”
五爺還是很怕自己的這個大哥，小心翼翼道：“大哥，頁兒好久沒回來了。”
冷家主冷哼一聲，不在意道：“一個庶子而已，何必這麼放在心上。”
五爺嘆氣道：“大哥，雖說是庶子，但好歹也是我的骨肉啊。頁兒雖說平時頑劣了一些，但從不會這麼久不回家門，我擔心頁兒是不是被……”
他還有下半句話，便沒繼續往下說。
冷家主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很快他便搖頭道：“古小天這幾日都安分的很，再說一個冷頁而已，不值得古小天放在心上，拿他做什麼文章。”
五爺張了張嘴，沒在說話。
在西蜀，誰敢動冷家的人？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古小天了。
但此刻，自己的大哥已經把他的想法否決掉了，他便也不在好多說什麼了。
“頁兒失蹤了？”
門外，有一女子邁入門檻，捧著一盆水果，走到桌邊，輕輕的放在桌上，看向五爺，問道：“頁兒多久沒回來了？”
五爺恭敬道：“大嫂，已經有三、四日了。”
冷家主皺了皺眉，揮手道：“夠了！老五，不過是個庶子而已，又沒什麼天賦，死外面就死外面了，冷家不缺這麼一個。”
五爺欲哭無淚，在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兒子，可大哥若是做了決定，又有誰敢反對。
孫夫人拍了拍冷家主的肩膀，輕柔細語道：“老五，你先彆著急，你大哥這些日子因為一些事情有些心煩，你也別往心裡去，你不妨在仔細想一想，頁兒平日裡都會去哪，派人找過沒有？”
五爺說道：“頁兒平日也就是去育人書院而已，我之前也問過三哥了，三哥說頁兒這幾日都未到書院裡去，至於頁兒喜歡去的那些風流場所，我也都派人找過了，都說頁兒也有些日子沒去光顧了。”
孫夫人想了想，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妨我親自出去找找看？”
聽聞自己的夫人要出門，冷家主立即擔憂道：“夫人，你前些日子剛染了風寒，這才好沒多久，可不能出門。”
孫夫人撫摸著冷家主的手，笑道：“不必擔心我，頁兒好歹也是冷家的一份子，即便頁兒真出什麼事情了，也總歸是要見到人才對。”
五爺滿臉感激的看著孫夫人，果然大嫂還是如同以往那般知書達禮，善解人意。
門外再次傳來聲音。
“不用找了，冷頁的屍體找到了！”
五爺立馬回頭望去，見到是自己的二哥，立刻跑到二哥身邊，聲音顫抖問道：“二哥，你真的確定找到的是頁兒的屍體？”
冷家的老二，面色冷酷，表情上也是一臉的厭惡。
顯然，二爺是一個十分看中嫡庶關係的人，對於這個庶子沒有什麼好臉色，此刻只是冷冰冰道：“我確定，我的人在城外巡邏的時候，在密林中發現的。”
很快，便有幾個人抬著擔架進來，擔架上面蒙了一塊白布。
五爺顫顫巍巍的走到擔架旁邊，掀開白布，突然哎喲一聲被嚇倒在地。
屍體毫無疑問就是冷頁！
屍體的模樣極慘。
冷頁的那一雙眼珠，被人挖掉，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