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年少有為(1 / 1)
兩日後,天界。
天界為萬古長存的一方神土,高居九天之上,乃天人族領地,其疆域遼闊無垠,日出之時,光芒從東方照射,橫渡十息,才能將天界疆域的另一頭照亮。天界之中,天人族的族人遍佈,難以計數。
在天界腹地,有一座方圓百里的高山懸於天上,雲煙繚繞中可見青翠峰巒,群鳥飛掠時偶有長鳴傳出。
此處名為天山。
在天山之頂,有著一座座浩大宮殿坐落。
而在最中心的地方,有著一座輝煌宮殿閃爍著耀眼光輝,與天日爭映,相較於其它宮殿,也更為高大雄偉。
這座宮殿,便是象徵著天人族最高權力的地方,天宮。
天宮內,高樓巨闕相鄰間,雲湧如潮。
一處大殿裡,一個英武的男人坐在帝座上,散發披肩,身著白袍,雖無甚華麗,卻氣息威嚴。
他便是天帝。
殿中,雲霧翻湧,空無一人。
天帝盯著華麗的大殿房梁,許久,忽然開口:“侍官。”
一個衣著比天帝陛下華麗了許多的年輕男子飛入殿來,落在帝座前,施禮道:“陛下。”
天帝頷首,聲音冰冷:“飛雪將歸,傳他見我。”
侍官稱是,而後後退三步,轉身飛出了大殿。
天人族使團一日前便離開了洛陽,迴歸天界。
而二殿下飛雪則帶著三殿下與銀月公主先行一步,今日已到天界邊境。
天界邊境。
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上方,一個背生八雙羽翼的神禽遮天蔽日,飛躍森林。鳥背如廣闊的大地一般,三個人立在鳥背之上。
正是天人族二殿下飛雪、天人族三殿下以及銀月公主。
“鏡塵,你的傷,可有大礙?”飛雪淡然開口。
身後的三殿下氣息微弱,面色發白,緩聲道:“無礙,休養些時日便好。”
銀月公主微圓的面頰露出一絲氣憤,對著飛雪說道:“那個顧水香到底有多厲害,竟讓哥哥毫無還手之力。”
飛雪笑了笑。“我記得收到訊息時,手下是這麼跟我說的。”
“三殿下鏡塵言語羞辱青華府弟子無名,被身為青華府弟子的太平教主以大神通抓走,頃刻間制服。”
“我記得,你三哥被抓的時候,你還在場呢吧?差點被傷及無辜,對麼?”
身後的三殿下鏡塵羞慚地低下了頭。
銀月哼了一聲。“那她也太厲害了嘛!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多厲害!”
飛雪悠悠開口,笑道:“她雖是真神,但實力已在人族現有的修煉境界之上,與父帝一樣,屬於超越品階的強者,拿捏你三哥,那不是綽綽有餘。”
三殿下鏡塵再次羞慚地低下了頭。
“在人族,這種強者還有一些,但與我天人族比,還是少的可憐。”
“他們囂張的日子,不多了!”飛雪冷聲道。
忽然,飛雪又神色一變,帶著些戲謔,扭頭看著銀月:“我的好妹妹,我聽說,你很喜歡那聖靈血脈?”
銀月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他長得好看啊!”
“你可知,他是人皇之子?”飛雪問道。
銀月愣了一下,而後驚聲道:“人皇之子?”
“就是把龍族高手屠殺殆盡的那個人皇?”
飛雪點頭,說道:“所以,他也是東洲開元帝國羽凝真之子。”
銀月歪著腦袋,圓臉嘟嘟,不解地看著飛雪。“那又怎樣?”
你想說什麼?
飛雪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寵溺道:“他是人皇之子,以後不要與他示好,小心父帝罰你。”
銀月一臉無所謂。“父帝都那麼忙了,哪有空管我。”
忽然,銀月愣了一下,轉頭向飛雪問道:“等等,你說他是人皇之子?”
飛雪目光有些詫異:“怎麼了?”
銀月思忖著說道:“那不對呀,他是聖靈血脈無疑,人皇是人族,開元帝國國主羽凝真也是人族,那他這一身聖靈血脈哪來的?”
飛雪笑了笑:“你不妨猜猜?”
銀月聞言,大膽猜測,煞有其事道:“呀,我知道了,肯定是羽凝真劈腿了,那俊小子是羽凝真和聖靈族強者生的。”
飛雪收回目光,望著前方的茫茫雲海,面露微笑。
“讓你猜,沒讓你亂猜,這話要是傳到羽凝真耳中,怕是要放下她的屠龍大業不顧,也要來將你毒打一頓。”
“至於人皇之子為何有聖靈血脈,這是一樁隱秘,以後你就知道了。”
“賣關子吊胃口的都是大混球!你就不能現在告訴我嘛?”
神禽飛的極快,四個時辰便到了天界腹地。
臨近天界腹地,便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候在前方雲潮之中。
“傳天帝口諭,二殿下飛雪即刻前往天宮面見陛下。”年輕人輕聲說道。
飛雪點頭,淡然道:“知道了。”
“我呢我呢?”飛雪身邊的銀月蹦跳著,手指指著自己。
那傳話的侍官見公主問話,便恭敬道:“陛下只說要見二殿下……”
銀月聞言,當即嘟起了嘴巴。
飛雪笑了笑:“無妨,想見父帝,便跟我去吧。”
銀月當即笑靨如花。
“好!”
不多時,三人入了天宮。
穿過高入星漢的天宮正門,便是一片大湖,湖上七色蓮花遍佈,吞吐著陣陣煙霞,芬芳四溢。湖上有廊道在漫漫蓮花中曲折迴轉,通往天宮大殿。
這一番驚世盛景,銀月公主卻懶得去看,百無聊賴地跟在飛雪身後,默不作聲。
入了大殿,便見一襲白衣的天帝正望著三人。
飛雪、鏡塵與銀月三人齊齊施禮。
“父帝!”
天帝點頭,寵溺地看著銀月:“你怎麼跑來了?”
銀月嘻嘻一笑。“想見父帝了嘛!”
天帝笑了笑,看向飛雪:“人族武夫錦瑟踏入證道境,你可知道?”
飛雪點頭。“知道。”
“羽兮謀害銀月,你可知道?”
“知道!”
天帝面色轉冷:“那人族的證道武夫將要渡劫,羽兮將會出手將其斬殺。”
飛雪眸子一凝,抬眼看向天帝,等他接下來的話語。
“我欲派你助他一臂之力。”
“你,可有異議?”
飛雪當即點頭:“飛雪,尊父帝命。”
銀月不解地看了眼父帝與飛雪哥哥,開口道:“那你早些傳信給哥哥不就好了,回了天界再告訴他,不是還要再往人族跑一趟?”
飛雪神色嚴肅,扭頭對銀月道:“不可對父帝無禮!”
銀月當即撅起了嘴巴,雙臂抱胸,扭著頭說道:“本來就是這樣!”
飛雪冷斥一聲,正要說話,銀月放下手臂,不耐煩道:“哎呀,我知道,父帝又要讓你和羽兮搶功勞。”
天帝命飛雪助羽兮斬殺人族證道武夫,看似相助,實則相爭。
“小時候羽兮哥哥對我很好的,現在成了這個樣子,都怪父帝!”
她看向天帝,誠懇說道:“父帝,我真的不想做少帝,你不用再為我扶持飛雪哥哥了!我只願飛雪永遠是我哥哥,而不是出生入死的手下!”
“既然已經立了羽兮哥哥做少帝,讓他做便是。”
“再說了,父帝修為震世,壽元無盡,當永坐帝位,何必這麼在意誰是少帝呢?”
“還有,羽兮哥哥的母親死得那麼慘,我們再這麼對他,他多傷心啊!”
天帝始終笑著,靜等銀月說完,才說道:“好啦,本座乏了,你們退下吧。”
銀月無情不願地轉身,跟著飛雪離去。
自始至終未被天帝看過一眼的三殿下鏡塵,稍稍遲疑之後,也轉身離去。
出了天宮大門,銀月扭頭看著飛雪,問道:“你這次打算怎麼欺負羽兮哥哥?”
飛雪瞥了眼銀月。“他都要殺你了,還叫他羽兮哥哥呢。”
銀月惆悵地嘟起了小嘴巴。“父帝真討厭,把羽兮哥哥逼成這樣,要不是父帝說要動他的少帝之位,羽兮哥哥也不會害我。”
“少帝之位,承載著天人族的氣運,能者居之。”飛雪淡然道。
“你什麼時候動身去人族?”
“即刻動身。”
……
入夜。
潁河,北岸。
天人族軍營駐紮在河岸邊,滔滔大河如雷,一處營帳內,羽兮靜坐在案後,正在沉思。
忽然,一道金光飛入營帳之內,羽兮抬手,將金光攥入掌心。
“天界的傳書?”
那金光鑽入羽兮掌心後,便化作一團光球,他將光球拋起,那光球緩緩浮起,自行綻開,成了一面金紙,上面有著熠熠發光的字型。
【二殿下飛雪迴歸天界,親面陛下,領帝命,言稱,助少帝斬殺人族證道武夫,此刻已在路上。】
羽兮讀完,一揮袖,那金紙緩緩消散。
“若僅是如此,給飛雪一道傳書便可,何須等他迴歸天界再傳帝命?”
羽兮目光冷漠,望著營帳外的星空,心中沉思。“他們究竟在天宮大殿裡密談了什麼。”
“我的父帝陛下,你且等著看他如何有來無回!”
……
青華府。
無名正在樓中覽閱神族史書,山海記。突然轉眼向窗外看去,見紫霽先生飛入窗內。
“先生?”
紫霽和藹地笑了笑,瞥了眼屋內漂浮的金色字型,說道:“神族古書,還是全本,哪偷來的?”
無名當即不樂意了,說道:“我光明正大借來的,才不是偷的。”
“先生怎能無憑無據就隨口詆譭別人!”
“借來的?”
“昂,借來的!”
“誰借的?”
“銀月公主!”
“哦,銀月公主啊?”
“嗯呢。”
“那,是我冤枉你了。”
“你就是冤枉我了!”
“嗯,是是是,為師有錯。”
無名滿意地點點頭:“知錯便認,大善!”
紫霽先生走近了一些,俯身問道:“近日可有修煉?有沒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請我指教哇?”
無名撓了撓腦袋,哼笑了一聲。“來了人族之後,就沒消停過,能活著都不錯啦,哪有空修煉。”
紫霽先生再走近了些,笑道:“我聽聞,你與錦瑟相識?”
無名聞言微微皺眉。
你這糟老頭子突然問這幹啥?
“不是很熟。”
“那你當初太學府遇見人家,就叫人家表姐?”紫霽先生說道。
無名想起此事,解釋道:“那她確實是我一個狐族朋友的表姐嘛!”
“你還見過我那個狐族朋友呢,就是姐姐帶我來太學府的時候,身邊的那個狐妖!”
紫霽先生裝作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哦,她與錦瑟是表親啊?”
“嗯呢!”
“那跟你有啥關係,你叫哪門子表姐?”紫霽先生面露疑惑,大為不解地說道。
無名瞪了眼紫霽,老頭子你沒事找事是吧?
“先生找我到底何事?”
紫霽先生坐到床邊,意味深長地看著無名。
無名見紫霽先生眼中充斥著老狐狸的奸猾,緩緩挪了挪身子,離這老傢伙遠了些。
“錦瑟將要渡劫,渡劫之時最為虛弱,極易被人刺殺,故此,得有人為其護法。”
說罷,紫霽先生靜靜地看著無名。
“嗯吶。”無名回應一聲,而後看著紫霽先生。
那又怎樣?你想說啥?
“帝國之內,雖真神境強者不少,但算在巔峰強者之列的,卻是寥寥。”
“錦瑟渡劫,神族必不會靜觀其成。所以,為錦瑟渡劫,非巔峰強者不可。”
“徐師姐那麼厲害,去了嗎?還有,顧師姐呢?”無名看著紫霽,心中惴惴,有了些許猜測。
紫霽先生見這小子有了些猜測,心裡也定是有了準備,才徐徐說道:“錦瑟渡劫,我只尋到了六人為其護法,不甚穩妥,特此來邀你加入其中。”
無名眨了眨眼睛。
我?算巔峰強者?
笑!
“先生莫要說笑了,我天天跟在師姐師兄後面打醬油,哪幹得了這事兒。”
“到時候再拖了你們後退,那可不好。”
紫霽先生搖頭,說道:“欸,此言差矣,我是何許人也?我紫霽的眼光,不會看錯人。”
無名不屑地看了眼紫霽先生,笑道:“您看人眼光真準。”
紫霽得意地笑了笑,把臉湊近,問道:“那,你去不去?”
無名稍稍後仰,一臉嫌棄。
問話就問話,湊這麼近幹啥。
“先說好,我要是打不過,可是要跑的,不管你們。我還沒見到我娘呢,不能死。”
紫霽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小傢伙的肩膀,說道:“少俠十三歲便能為證道武夫護法,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