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聖賢皆寂寥,英雄正年少(1 / 1)
雪薇公主與無名在皇城之中游覽,行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樞密院正門前。
無名仰頭望著樞密院五六丈高的外牆,有些詫異:“樞密院這麼大?”
雪薇公主點頭,說道:“樞密院和中書省是帝國中樞,軍政決策大多出自這兩處。”
無名不禁好奇:“那樞密院和中書省,哪邊的權力更大?”
雪薇想了想,回道:“得看我父皇,他倚重哪邊,哪邊的地位就高一些。”
“那你父皇看重中書省還是樞密院?”
“唔……兩邊都看重,只是父皇常常搖擺不定,今天採納了樞密院的建言,說不準明天又改信中書省那邊的了。”
“其實我知道,父皇是想平衡兩邊的權力,免得一方獨大,稱霸朝野。”
說著,二人進了樞密院中。
樞密院佔地極大,樓閣如林,穿過意境清幽的一片竹林,再跨過一個花溪小橋,終於來到一處朱門半開的院落。
因為雪薇公主常來樞密院尋蘇桓先生修習數術,樞密院中的人並未阻攔。
雪薇公主從門外探進去半個身子,小聲喊道:“蘇先生,你在嘛?”
無名心中狐疑:
你這麼喊,人家能聽見嗎?
哦,對了,蘇先生是超品強者呢。
“殿下請進。”院中的屋子裡,傳來蘇桓先生的聲音。
雪薇眉頭一挑,笑嘻嘻地邁開歡快步子,朝屋裡走去。
無名後發先至,公主才跑入院子,他已然閃身來到了蘇桓先生屋內。
“先生身上的傷恢復得如何了?”無名恭敬地施了弟子禮,而後問道。
蘇桓先生正在桌邊彎著腰鬥蛐蛐,聞言看向無名,打量了一下這位後起之秀,說道:“嗯,無礙了。”
“你這小子,怎麼有空跑我這裡來了?”
無名笑道:“先生身受重傷,我心中掛念,前來探望一下。”
蘇桓先生笑了笑,心裡一百個不信。
此時,公主入了門來。
蘇桓先生抬眼看了看穿著七彩羽衣的兩人。
倆人是來顯擺衣裳來的吧?
蘇桓先生略有惆悵。
想當年,咱也是風華絕世,紅袖添香。
“殿下找我來何事啊?”蘇桓先生笑道。
雪薇嬉笑一聲:“沒事就不能找先生了嗎。”
她坐到桌邊,仰頭看著蘇桓先生,說道:“聽說先生前些日子跟人打架去了,受了點傷,現在可好些了?”
蘇桓先生與前幾日一同抵背而戰的無名相視一笑,對公主殿下說道:“好多啦。”
雪薇這時終於說出此行的目的:“先生,咱們下棋吧?”
“我都好久沒下棋了,手癢得很。”
蘇桓先生點點頭,寵溺地笑道:“好,好!”
無名掃了眼雪薇晶瑩的眸子,心道:“呵,原來是找蘇先生下棋來了。”
蘇桓先生在桌上一揮袖子,一副棋盤浮現,二人開始對弈。
無名對棋道不甚瞭解,起初倒還看能夠看上幾眼,後來兩人落子越來越慢,越來越莫名其妙,看得他興致缺缺、昏昏欲睡。
幾局對弈下來,雪薇公主多次看向蘇桓先生,打量他的神色,終於在一次落子之時忍不住問道:“先生眉間為何有總帶著憂慮?”
蘇桓先生神色一頓,看了眼公主殿下,心說公主倒是心細的很。
而後他展眉一笑,悵然道:“老夫想到了一位後生,前兩日她渡劫身死,數十年修行終踏足巔峰,卻又轉瞬即逝,叫人十分惋惜吶。”
無名忽然眼睛一亮,知道蘇桓先生說的是徐師姐。
“先生以為,徐師姐是否還活著?”無名認真地問道。
蘇桓先生一邊落子一邊搖頭:“你是她的衣缽傳承者,你應當最是清楚,她新開創的修煉功法,就在你手裡吧?”
徐夙錦渡劫那日,蘇桓先生並未前去,但她與錦瑟大戰之後,渡劫之前的所有言行,蘇桓先生皆已從紫霽先生那裡得知。
從那一聲飽含深意的“好好修煉”的叮囑來看,蘇桓先生不難猜出,徐夙錦已將新修煉功法傳給了這個小子。
無名眨了眨眼睛。“徐師姐將功法傳給我,先生都知道了啊。”
蘇桓點點頭,看了眼身著七彩羽衣的雪薇公主和無名,露出笑容,執子落於棋盤之上:“好好修煉。”
雪薇有些好奇,轉頭看向無名:“什麼徐師姐?”
小公主近兩日只忙著在府中撫琴弄花,倒是不曾留意外界訊息。
無名神色黯然,說道:“徐夙錦師姐,死了。”
雪薇面色大驚,手中棋子落在了棋盤之上。
“徐夙錦?就是那個給你解毒的姐姐?那個太學府的第一天才?”
無名默默點頭。
雪薇深吸一口氣,憐惜道:“呀!好可惜啊!她還樓過我呢,身上可香了!”
“無名,那新修煉功法,你可有修煉?”蘇桓先生問道。
無名撓了撓腦袋,慚愧道:“還未開始修行。”
蘇桓先生點頭:“聖賢多寂寥,英雄正年少。”
無名面色一頓。
啥意思?
“先生,您這話,是何意啊。”
雪薇往棋盤上落下一子,替蘇桓先生回道:“先生是說,已經成為聖賢的前輩們,都是寂寞無趣的,只有心思去鑽研學問了。而還未成為英雄的人,正值少年,有著許多的時間。”
無名則不解道:“還未成為英雄?可先生後面說的是,英雄正年少啊?”
雪薇皺眉:“你平常不讀詩文嗎?這句話如何釋義,要看前一句的意境的。”
無名陷入沉思。
雪薇見他仍是不解,說道:“你好笨呀!”
“先生是說咱們年紀尚小,耽於玩樂在所難免,但先生真正想說的是,你要好好修煉,不要荒廢光陰。”
“我說的對嗎,蘇先生?”雪薇眸子明亮,笑著向蘇桓先生看去。
蘇桓先生只是笑了笑,將手中棋子落於棋局之中。
無名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嗷,這樣啊,那我懂了。”
雪薇公主得意地看了眼無名,心道:“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嘛!”
雪薇與蘇桓先生酣暢淋漓地殺到黃昏時刻,互有輸贏,這才心滿意足的起身:“今日叨擾先生了,我們改日再戰!”
蘇桓先生笑著,目光仍停留在棋盤之上,嘆了口氣,說道:“公主以後還是少來羞辱老夫了。”
雪薇則謙恭地回道:“偌大的洛陽城,也只有蘇先生的棋藝令我欽佩,除此之外,雪薇再也找不到有意思的人了。”
無名早就有意離開,奈何被公主強拽著留在身邊,此刻見雪薇終於起身準備離開,心道:“下棋有那麼好玩?擱這兒坐一天。”
兩人走出樓院,迎面便是一片翠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道蜿蜒伸向林中,有溪流聲從那林中傳來。
入了林中,只見有一個懷中抱著一大堆竹簡的少年從前方而來,蓋因懷中抱著的竹簡太多,少年行走間身子晃晃,到了二人面前時,終是沒能穩住身形,懷中竹簡嘩啦啦掉落在地。
無名低頭看了眼滿地的竹簡,心道:“凡人果然辛苦,這點東西都搬不動。”
雪薇則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
無名正欲施法將滿地的竹簡撿起交給那少年,見公主小心翼翼的神態,好奇道:“你怎麼了?”
雪薇公主忌憚地盯著那正在撿地上竹簡的陌生少年,對無名說道:“我娘說了,要小心一切靠近自己的陌生人。”
無名看了眼跟自己年紀相仿,正彎腰撿東西的少年,對公主說道:“他就是個凡人,他要是什麼刺客,以我的修為,不可能看不出來。”
正在彎腰撿東西的少年是個新來的打雜,不曾見過高貴的公主殿下,聽見兩人的對話,心裡納悶:“說得好像我是壞人似的,還說我是凡人,咋了,你們不是凡人?”
“你不走我走啦!”無名邁步往前走去,留下過分謹小慎微的雪薇公主留在原地。
雪薇公主氣得一跺腳,快步跟了上去。
蹲在地上正在撿東西的少年沒有去看那少女,只是想快些將東西撿起來好去交差,只聽那少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然,少年發覺有些不對,他的心忽然快速地跳動,好似要炸開一般,他的視野裡一片血紅。
雪薇公主與少年交錯而過,不放心地提防著少年,低眼去看他,怎料這一看,嚇得她失聲尖叫。
那蹲在地上撿東西的少年停下手中動作,猛地抬起頭顱,血紅的眼睛與雪薇公主對視。
在那少年抬頭的瞬間嗎,無名心有所感,猛地轉身,見那少年體內充斥著堪比渡靈境界的法力,正抬手打出一道術法。
剎那之間,半步超品的他橫身擋在雪薇面前,將那少年震退,那少年手中打出的術法擊在他的身上,便自行潰散。
渡靈境界的術法,自然傷不到半步超品的強者。
無名沒有放鬆警惕,因為在那少年起身對公主悍然發難的同時,兩道恐怖的氣息在林中一前一後出現。
一個真神,一個開虛武夫!
他腳下飛速升起一道防禦法陣,而後以掌託天,掌心中迸發出強大的力量,如蛇如龍,飛速向左右延伸,將林中的兩位強者一併擒來。
“你們是什麼人?”無名以法力鎮壓二人,壓得他們跪伏在地。
蘇桓先生聞聲而來,落在二人身後,掃了眼遠處神色茫然的少年和跪伏在地的兩個強者,而後看向無名:“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