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深情難消最害人(1 / 1)
褚玄臺猛地踏腳,將無名的身體震起,抬手抓住他的頭髮。
他一手提著天元帝國的公主,一手提著無名。
“小子,你想激怒我?”
褚玄臺把臉湊近無名,冷笑道:“你成功了,然後呢,接下來要怎麼做?”
無名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地上的陣紋,方才在地上趴著的時候,便循著陣紋的走勢在腦中推演,得知這是遮蔽氣息的的法陣,並無甚威力。
他猛地現出神元,頂天立地,從洛陽的一處林子裡升起,散發著威嚴氣息,彷彿這不是一個少年的神元,而是一位掌控天地的強者所現出的神元。
褚玄臺神色一驚,便是在此時,無名趁著他心神疏忽之間,聖靈術法全然迸發,將褚玄臺震退。
在褚玄臺被震退的瞬間,雪薇公主的身軀在無名法力的衝擊下瞬間化作清氣潰滅,她的神元被一道法力捲住,朝大地之上飛去。
無名不敢託大,閃身往地面上飛去,他知道,神元強者損毀肉身,對於他的實力而言沒有絲毫影響。
之前被擒是因為這褚玄臺的神識突然襲來,猝不及防。此刻他周身升起一層層剋制神識術法的法陣,極速朝雪薇公主的神元飛去。
在肉身崩碎的剎那,雪薇公主只覺得身體輕盈,被一道力量託著往上方快速升起,慌亂間,她往下看去,只見一個眉清目秀的俊逸少年向她追來。
“不要怕,我會護住你的神元,等逃離此地,安定下來,便可借萬靈玄化大法幫你重塑肉身。”
說話間,他將雪薇公主的神元收入靈海,庇護在身軀之中。
散佈在洛陽四周的超品強者同一時間也察覺到異動,轉瞬而至,便見無名從地面破土而出,追向公主的神元,將她的神元收入靈海。
快了眾人一步到此的錦瑟目光如電,朝地下掃視,轟然砸落在地上。
那褚玄臺已然不見了蹤影。
正在此時,十里之外突然傳來強橫的神識衝擊。
包括無名在內的十一位強者當即向那邊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站在青華府門前。
而他的對面,則站著一位風華絕代的美麗女子,正是天元皇后玉鏡黎。
轟隆隆!
摘星樓在夜空中忽然顯現,每一層的視窗次第亮起,燈火通明,整個摘星樓散發著震透肺腑的道法之威。
十一人身影消散,來到摘星樓周圍,齊齊向下看去,看著青華府正門前的那個男人。
“你終於肯現身了。”褚玄臺深情地望著玉鏡黎,手臂微抬,想去撫摸那魂牽夢繞的人兒的面頰。
“既要相見,那便相見。”玉鏡黎凝視著褚玄臺,輕聲說道。
對於這位天縱奇才,她心有愧疚。
曾經年少,虛華如夢,她也會沉醉於眾人的追捧與稱讚,那一切都令她愉悅無比、心滿意足。
那一年,他終於成就萬相境界,震驚七洲,風頭一時無兩。逢迎誇讚之人絡繹不絕,而他始終不為所動,急慌慌地尋到她的面前,說道:
“鏡黎先生,我成就萬相境了!”
他笨拙地走近,手足無措了一番,而後問道:“先生傾慕玄臺已久,啊不是,是玄臺傾慕先生已久,不,不知先生可有意與我交好?”
她如是回道:“褚先生身負絕學,自當耕身於帝國,為帝國先,為人族先,為天下先,怎可誤於兒女情長。”
褚玄臺則滿含期待地問道:“若我投身於天元,雄於七洲,名傳三界,屆時,可否與玉先生結為佳話?”
她不忍回絕那少年的滿心熱切,說道:“褚先生可以試試。”
後來,他便巡遊七洲,修習經國策論,博採眾家之長。
多年之後,他回到洛陽,卻恰逢玉鏡黎與皇子雪青濯挽臂而行,郎情妾意。
光陰輪轉,到了今日,玉鏡黎心中嘆息,若當初狠心些斷了他的念頭,便也不會有今日的因愛生恨。
褚玄臺深情的目光忽然陰沉起來:“雪青濯,你早就懷疑我了,對麼?”
褚玄臺仰頭看著天空之中的皇帝,冷笑道:“你只是畏懼我的實力,不敢揭穿我。你怕天元的強者與我在這洛陽城裡交戰,傷及無辜百姓。”
“你真是個好皇帝,愛民如子。”
褚玄臺轉頭看向幾步外的玉鏡黎,悽慘一笑:“我想過,終有一日,會露出馬腳。”
“沒想到這一日會來的如此快。”
玉鏡黎平靜道:“往事已矣,蓉先生被你所殺,你是中洲現下唯一的萬相境強者,我會向陛下求情,饒你一命,只要你肯放下執念,你仍會是受人敬仰的褚先生。”
褚玄臺笑嘆了一聲,這一聲嘆,含著悠悠歲月積沉的無奈與酸楚。
“我無需世人敬我,無懼遺臭萬年,我心中所繫,唯你而已。”
他悽然而深情地看著玉鏡黎,笑道:“我能看看你的真容嗎?”
玉鏡黎深吸一口氣,沉吟一瞬,緩緩點頭。
夜空中,除去無名、紫霽先生與錦瑟之外,所有的強者都紛紛動容。
天元皇后玉鏡黎,這位容貌絕世的女子,已經許久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了。
無名與錦瑟沒有為之動容,是因為他們不曾領略過這女子的驚世容顏。
紫霽先生則是沉於痛失至愛的心緒中無法自拔,無心眷顧這女子的美貌。
玉鏡黎面前忽然一片模糊,如水波盪漾般蕩起無色漣漪,扭曲著視線。
而後,那漣漪逐漸平息,玉鏡黎變化之後的容顏映入眾人的眸子。
無名眼睛緩緩睜大,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那女子。
“這也,太好看了!”
玉鏡黎靜靜站在青華府門前,花燈輝映,映得女子格外迷人。
她一襲雪白衣裙,無甚華麗,但只憑那一幅驚為天人的面容,便可傾倒眾生。
她秀眉如黛,彎柔而有直,柔情萬種裡帶著勃勃英氣。
她眸子純澈,神華熠熠而又內斂,溫婉中帶著嶙峋傲氣。
她鼻子微挺而秀巧,為整幅面容添上一份聖潔時又不失嬌俏。
她紅唇微薄,溫潤有澤,本該尋常,偏在這一幅面容之上,令人見之垂涎。
她的美,盡辭難道,古今難尋,丹青愁筆,芳華失色。
褚玄臺看得痴迷,眸子裡哀傷而歡喜。
正在他沉醉美色之時,夜空裡,雪青濯微微點頭,一眾強者當即會意。
眾人聯手佈下強大的傳送大陣,剎那而成,不等褚玄臺反應,便將此間天地眾人傳送離開。
十餘位超品階強者,外加一位身兼道修真神境界的證道武夫聯手佈下的傳送大陣,這一去,將眾人傳送至遙遠的西海之中。
褚玄臺緩緩從玉鏡黎的容顏之上移開目光,左右掃視周遭,帶上紫霽先生和玉鏡黎,共有十三位天下至強者在此,其中,更有一位證道武夫。
海洋遼闊無垠,無需去擔憂會不會傷及帝國子民,眾人沒了後顧之憂,一人當先跨出一步,冷聲道:“褚玄臺,你殘害忠良,謀殺皇室,罪當萬死!”
說著,那位超品階強者周身鼓盪起浩瀚法力,蓄勢待發。
褚玄臺低沉地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直至癲狂大笑,他看向玉鏡黎,高聲道:“我本人間第一流,奈何遇你誤終身。”
“我不恨你,只恨這天,恨這地,恨這命運有缺,得一切,卻得不到你!”
“相思無用了是苦,深情難消最害人。”
說著,他緩緩看向雪青濯:“我是想謀亂,想傾覆你的帝國,害你血親,殺帝國中的棟樑之材,但這終究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們是生是死,帝國是存是滅,也都不重要。”
“只不過是每日都活得心如刀割,總得做點什麼,好令我有活下去的念頭。”
褚玄臺緩緩向玉鏡黎走去,無可眷戀地說道:“你就像是蝕骨之毒,怎就那般難解。”
“時隔多年,能再見你真容,我心足矣。”
“來,殺了我,為那些死去的人報仇,也讓我解脫……”
他緩緩走近,顫抖的手小心翼翼撫摸著絕世美人的面頰。“若有來生,我便戳瞎了眼睛,免得遇見你這般攝人心神的姑娘,愛之不得,教人生也無趣,死也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