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含冤之冒頂事故（1 / 1）
5月30日下午，還是那間探視房，歐陽阿蘭再次見到了趙立凡，比起前天，他更加憔悴了，前天因為自己的失控，母親進了醫院，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趙立凡這兩天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趙先生，對之前我不負責任的言論，在這裡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歐陽阿蘭站起來，誠懇的彎了一下腰。
“沒事！沒事！是我的問題。”趙立凡急忙站起來，有點誠惶誠恐，擺動的雙手讓手銬發出踢裡哐啷的聲音。
歐陽阿蘭看到趙立凡這樣，微微笑了一下，坐了下來，直接問道：
“趙先生，你說當時你轉身的瞬間王小二是在護坡上面，而不是掉下護坡是不是？”
“嗯，我轉身的那時他還在護坡上，但是他的身子不穩，就像你說的有可能掉下去，先抓住東西，後來再滾下去，我真是罪有應得了。”趙立凡有些懊惱，頭埋在雙臂之間，手胡亂地抓著本來不長的頭髮，顯得很煩躁。
“但即使那樣，摔過去也會有聲音的不是嗎？可以在回憶一下嗎，我相信你的聽覺。”歐陽阿蘭語氣溫和的問道。
“對啊！”
趙立凡好像抓住了什麼，開始翻看起腦海中的記憶，歐陽阿蘭看到沉思的趙立凡，也沒打擾，只是靜靜地等待。
“沒有，絕對沒有摔下去的聲音，只有呻吟和喘息聲。”趙立凡忽然抬起頭肯定的說道。歐陽阿蘭好像緊繃的什麼東西一下子放鬆了，笑了一下。
“這也證實了我的猜測，我看過現場，護坡上面沒有王小二可抓的東西，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後來自己摔下去的，畢竟他喝的酒不少。”
“我是冤枉的！王小二和藺國強說謊了？”趙立凡站起來，語氣激動，眼裡充滿的期待，他急需別人肯定自己的疑問。
“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我們還需要收集大量的證據，以及他們說謊的動機，還需要趙先生你回憶一些對你來說並不愉快的經歷，沒問題吧？”歐陽阿蘭微笑著問道，她真怕趙立凡因為回憶一些事而再次情緒失控。
“沒事，歐陽律師，我覺的自己快控制不住的時候會提前說的！”趙立凡不好意思的撓了一下頭，但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愉快。
接下來歐陽阿蘭把這兩天從曾長恭和煤礦同事那兒瞭解到的情況和趙立凡核對了一下，尤其是他和王小二、藺國強之間的過節，基本大同小異，只不過趙立凡經歷過的事情會說的更詳盡一些。
“趙先生，沒看出來啊，你雖然學的是礦山建設專業，但是在計算機程式設計這塊可不賴啊，一個人開發一個軟體，還對ANSYS這種比較難的專業軟體瞭如指掌。”歐陽阿蘭看到趙立凡有幾次面露怒容，所以找了一個輕鬆的話題過渡一下。
“沒有了，我大學的時候就是對計算機程式設計比較感興趣，所以投入的精力比較多，也得過幾個國家級獎項，但我的專業課很爛的。”說道這些趙立凡頗為驕傲。
“還行吧！做了一個方案，為煤礦省了六百多萬，這還叫爛，你對自己的要求有點高啊！”歐陽阿蘭打趣道。
“歐陽律師，那方案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一個師兄幫了很大的忙，他可是博士，在軟巖支護這塊很有建樹，我以前幫他做過幾次ANSYS資料分析，比較熟。”趙立凡急忙解釋道。
“這就很了不起了，起碼你理解方案的原理，而且能夠牽頭完成方案要求的研究工作，聽說煤礦巷道支護設計已經參考了你的研究成果，效果還不錯。”
“這個有現成的方案誰都能幹好。”趙立凡被歐陽阿蘭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見得吧！你們的房紅旗礦長就估計夠嗆。”旁邊的助理語氣略帶不屑的說到，看了一眼趙立凡，又八卦到：
“你說你這人武功高強，還是個計算機達人，長得還挺帥，理想男友啊，有女朋友嗎？姐姐給你介紹一個。”
趙立凡被女助理調侃的面紅耳赤，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幸虧歐陽阿蘭替他解了圍，她看到女助理跑的有點遠了，咳嗽了一下說道：
“我記得你上次說王小二拔了什麼閥門，然後導致了一場事故，好像還死了人，有這回事嗎？”
“上次是我衝動胡說的，對不起啊，歐陽律師！”趙立凡有點羞愧的說道。
“哦！”歐陽阿蘭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拔掉單體三用閥的事是王小二5月22日那天晚上說的，我也是因為這個才差點失控的，現在想來應該是王小二喝醉瞎說的。”趙立凡怕歐陽阿蘭誤會，再次說到。
“事故是這樣的，去年10月底，我因為負責了軟巖支護研究專案，就帶著礦務工程隊的副隊長王佑、班長王佐、師傅何峰、還有輔助工霍來和吉拉圖去一個剛開始安裝的採煤工作面安裝實驗錨杆。”
“師傅？何峰是誰？”歐陽阿蘭打斷趙立凡的敘述，問到。
“哦，何峰是礦務工程隊的錨杆機司機，煤礦要求所有新入職人員必須籤師徒合同，由老帶新，我畢業分到礦務工程隊時，是唯一的技術員，為了應付檢查，就簽到了何峰名下。”趙立凡解釋到。
歐陽阿蘭聽完趙立凡的解釋後，示意趙立凡繼續。
時間再次回溯到2012年10月25日晚，幽暗的巷道里響著錨杆機‘突突’的聲音和鑽桿破煤的動靜，時不時還有王佐扯著嗓子的吼喊，礦燈的光束在地底三百米的黑暗中肆意擺動。
時間過的很快，晚上十一點多，所有錨杆已經打完了，趙立凡喊上何峰和霍來，開始安裝顯示錨杆變形量的顯示器，王佐、王佑、吉拉圖進行施工現場的收尾工作。
當趙立凡三人顯示器安裝完成了一半的時候就聽見副隊長王佑喊道：
“小趙，弄完了沒有，我們這邊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趙立凡抬頭看了一下還沒安裝的錨索，回道：
“隊長，我們還得一會兒，不行你們先走吧。”
“好來，小趙，那我們先走了，你們三個完事了直接去候車點等中班帶班領導的車，他車裡正好能坐三個人。”
王佑囑咐道，接著和王佐、吉拉圖離開了，只有趙立凡他們三個留下來幹剩餘的那點活，不到二十分鐘所有的顯示器都安裝完了。
準備走的時候霍來說要撒尿，趙立凡和何峰就坐在前面吃班中餐時的支架上等他，何峰喝掉自己瓶子裡僅剩的一點水，喊道：
“黃毛你快點兒，是不是前列腺了，撒個尿這麼長時間。”
說完把手裡的瓶子使勁扔到對面的煤壁上，啪的一聲，緊接著：
“轟~”
巷道頂部忽然響起了悶雷聲，黃毛和趙立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悶雷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愣在原地。何峰對著剛提起褲子的霍來拼命的喊了一聲：
“跑！”。
霍來一個激靈，提著褲子撒腿向何峰跑來，他剛跑了兩步，就聽見轟隆一聲，後面的煤壁倒下一片。
這時發愣的趙立凡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何峰，臉色蒼白，顫顫兢兢的說到：
“師傅，這是你拿瓶子砸的？”
何峰沒理趙立凡，衝著霍來喊道：
“沒事吧？”
狂奔中的霍來聽見後面沒動靜後，回頭看了一下，步子不由得慢了下來，最後停下，這時距離倒車硐室也就一米了，他繫上褲帶，嘴裡罵罵咧咧的說到：
“沒事！嚇死老子了，原來是片幫，還搞的這麼大動靜。”
“沒事了就趕快走吧！”看到霍來沒事，何峰說到。可是話音未落，頂板又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倒車硐室口附近頂板上的煤塊簌簌下落。
這次霍來如驚弓之鳥一樣，沒等何峰說話，抬腿就跑，何峰一把拉住剛起步的霍來，喊道：
“來不及了！”
並用手指了一下身旁倒車硐室裡的支架，霍來倒也機靈，順勢從另一側跳到了支架下面，趙立凡也從這側跳了進去，何峰緊隨其後。
但是何峰忙中出錯，腳下一滑，沒有鑽過去，仰面倒在支架踏板上，看著從煤壁落下的一米見方的煤塊，心裡道：
“小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