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見（1 / 1）
趙大娘和洪武到底還是沒打起來，被顧緋衣一個眼神就給嚇住了。
但兩個人明顯誰都不服誰，一對眼就橫眉立目，好像有著十幾輩子的大仇，無論如何都處不到一塊兒去。
葉知秋也被趙大娘給放開了。
顧緋衣把腳從桌上拿了下來，言簡意賅道：
“解散，明早六點半準時集合。”
屋內四人立刻板板整整應了聲“是”，各自離去。
出門的時候，趙大娘和洪武又差點兒因為誰才應該走在前面打起來。
等到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葉知秋主動上前整理翻倒的茶几，順便開口道：
“張媽媽一直在等你，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嗯，走吧，回家。”
顧緋衣不想在之前的那江湖藝人的事上繼續多說，葉知秋也很默契地沒有開口，兩人很快就從樓裡出來，上了警車。
氛圍顯得有些沉悶。
顧緋衣從來都不是喜歡聊天的性子。
在這個方面，她跟葉知秋較為相仿，但在某些方面，他們卻又表現得截然相反。
就像外人瞭解的那樣，年齡稍大一些的姐姐寡言少語，做事嚴肅且認真，從來不會苟以言笑，並且喜歡用最直接的暴力解決問題；而年紀稍小一些的弟弟，則是有些江湖浪蕩子的感覺，對待不同的事情總會展現出不同的風格，但大體看來還是較為跳脫。
神武局裡很多人都曾猜測過，當私下裡只有葉知秋與顧緋衣這姐弟倆相處的時候，又會是一副怎樣的情景。
是脫了韁的兔子乖乖自縛？
還是冷麵女魔頭被那些葷話混話逗得開懷而笑？
他們都曾設想過很多情況，卻唯獨沒有想過兩人竟會像現在這樣互不打擾，各自沉默。
顧緋衣就只安靜地開車。
葉知秋也只安靜地看著窗外。
但很快，原本急速行駛的車輛就突然放緩了速度，直至最終停在路邊。
葉知秋落下車窗。
原本正在馬路牙子上坐地休息的江湖藝人，抬頭瞧見車裡的年輕人後愣了一下，連忙哎呦一聲站起身來，左右掃了掃袖子，拱手作揖，彎腰到底。
“請恕小人無禮，見過兩位官爺！”
“大半夜的不趕緊回去睡覺，在這坐著吹風？”
葉知秋眯眼看他，只能感覺某種非常模糊寒意隱隱而來。
要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模糊。
江湖藝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哂笑道：
“小人才到貴寶地，雖然不是身無分文，但也不多，不夠住宿之用。”
“哦...那你還挺可憐的。”
葉知秋憐憫地嘖嘖兩聲。
江湖藝人訕訕一笑，目光當中露出期許之色。
但很快，他就看到葉知秋笑呵呵地衝他擺了擺手，把車窗重新升了起來。
“前面路口往北拐，走個兩裡地左右就有座橋。”
話音落罷，車窗也已經完全合了起來。
顧緋衣一個字也懶得說，一腳油門就直接走人。
江湖藝人愣在原地，訥訥看著車輛離去的方向，半晌後，才回過神來抓了抓頭髮，嘿的一笑，扭頭與在身旁的山羊猴子說道：
“這人賤兮兮的還挺好玩兒，你們說是也不是？”
山羊猴子連連點頭。
江湖藝人哈哈一笑，抬手示意一下。
後者立刻會意站起身來，猴子也連忙爬到它的背上。
江湖藝人伸手拍了拍山羊的腦袋，一拽韁繩，嘴裡大聲吆喝起不僅聽不懂，並且強調極為古怪的曲調。
叮鈴鈴...！
深夜裡的馬路上，一人一羊一猴兒，大搖大擺。
...
回到陽光福利院時已經是差不多一點左右。
警車停在門口路邊的位置。
“回去趕緊睡覺，明天還要考試。”
顧緋衣在解開安全帶時，終於捨得開口。
葉知秋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下車之後沒走大門，從圍牆一躍而過。
但在見到這一幕後，顧緋衣卻並不覺得什麼意外，先是來到大門口舉起手臂揚了揚——雖然不太清楚張媽媽現在正在哪個房間，但肯定已經看到自己了。
之後便轉身走向陽光福利院旁邊那家。
黑暗中，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之後顧緋衣便背靠牆壁站在門口的地方。
裡面很快就走出一位身材略顯發福的婦人，正是那天與張媽媽閒聊寒光寺鬧鬼事件的鄰居。
“有事？”
婦人雙臂環胸，背靠另一邊門框。
顧緋衣皺了皺眉，但也懶得多說什麼，開口問道：
“這周圍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當然。”
婦人聳了聳肩，笑道：
“你猜我今天弄死了多少永恆之主的寄生種子。”
顧緋衣不答，只是冷眼看著她。
見狀，婦人嘴裡嘖的一聲，不過興致依然很好，樂呵呵道：
“行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兒，比起這個，小葉子已經找人幫他尋摸永恆之主的蹤跡了，而且對方還是大～美女！”
婦人伸出雙手比劃了個曲線出來。
“我今天見到她了，又大又圓！”
“...幫我給他個教訓。”
“誰？那個大美女？”
婦人痴痴地笑了幾聲。
“日久生情，吃飛醋了？”
顧緋衣對此無動於衷，只唯獨眼神變得更加凌厲了一些，周身氣機湧動，隱隱浮現出一抹雪白如霧的罡芒。
婦人很沒誠意地舉手投降。
“怕了你了，給小葉子個教訓是吧？成，沒問題。”
說到這裡，她又話音一轉：
“但這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何況咱們不是一個部門的，你更不是我的上級，所以...”
一邊說著，婦人一邊嘿嘿地笑了起來，伸出一隻手，手指搓了幾下。
顧緋衣沉默片刻，轉身返回警車那邊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油紙包裹的東西，摺疊處還貼著一張黃色符紙，整體看來足有人頭大小，隱隱泛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她把東西丟給婦人。
“異獸玃如的血肉，五斤。”
後者伸手接住，但眼睛卻在盯著後備箱裡那點若不可察的猩紅微光。
“比起這個，我還是對另外一個更感興趣！”
砰！
顧緋衣關上後備箱，微微歪頭斜著眼睛瞥向婦人。
月光在她眼眸當中映出寒意。
一股突如其來的冷風，讓那婦人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你這人，這麼不經逗呢！”
婦人乾笑兩聲，舉起手裡用油紙包裹的血肉示意一下。
“有這個就夠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