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頭腦發熱(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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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中學離開之後,葉知秋算了算時間,雖然略微顯得匆促了一些,但如果路上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他與穆軟辭仍是約在了城樓巷子的那家小酒館見面。

狹窄逼仄的房間裡面,特設的昏暗燈光似乎是在很刻意地營造著某種曖昧的氣息——就像走進這個房間之前,葉知秋在途經三號桌時,裡面就隱約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叫聲,偶爾還夾雜著一些很沉重的碰撞聲,似乎是仗著這裡的房間隔音極好,所以裡面的人不僅肆無忌憚,並且歇斯底里。

但那聽起來卻並不讓人覺得雞動。

因為葉知秋還很分明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可這跟他沒關係。

行走在外,如果能夠做到少管閒事,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仍是六號桌。

在服務員送來了與進門費相應的餐食之後,葉知秋就毫不客氣地開始大快朵頤,等到最後一杯甜酒喝進肚子裡的時候,房門才終於被人敲響。

穆軟辭的狀態似乎不太好,無論是相比於之前更顯消瘦的臉頰,還是不管再怎麼精緻的妝容也無法完全掩蓋的疲倦,都在很明確地告訴葉知秋,這段時間以來,她為了自己委託的事情費了不少心力。

這是應該的。

畢竟自己付錢了。

可她今天的打扮卻相當奪目,穿得很客氣,無論是那道雪白且深邃的溝壑,還是白皙且纖長的雙腿,全都在彰顯著她作為一個大波御姐近乎於致命的魅力——可以想象到,如果穆軟辭是以這樣的裝扮走在大街上,肯定可以吸引無數男人的貪婪目光。

但很可惜,葉知秋自認為還是個男孩兒。

所以他根本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想法,並且比起這些近乎於耀眼的風景,他更喜歡的還是那份剛剛到手的檔案。

葉知秋半躺在座椅上,將腳疊放在桌子一角,藉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仔細翻閱。

半晌過後,葉知秋面無表情把檔案丟在桌面上。

“退錢。”

“你...”

穆軟辭拍案而起,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因為動作太大的緣故,所以胸前晃動的幅度也很晃眼。

可葉知秋的反應卻很平淡,甚至平淡到近乎於有些無情。

“收了我的錢,就得辦好我的事,可我讓你乾的是什麼,你這裡面又寫了些什麼?”

葉知秋把腳收了回來,毫不客氣地直接伸手拿來穆軟辭還沒喝完的半瓶甜酒,給自己添上一杯。

“我要的是永恆之主的下落,準確的地點、資訊,而不是它疑似在哪兒出沒過,又疑似做了什麼,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沒有任何用處,更何況神武局裡現在就有一支小隊專門負責這些東西,而且他們知道的比你還多,如果還要我自己透過這些資訊推斷它的藏身之處,那我直接找他們就是了,幹嘛還要在你這裡浪費陰丹?”

“可是...”

穆軟辭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頹喪無力地坐下,小聲說道:

“我已經盡力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敢做...我還不能死。”

葉知秋喝了口酒。

和自己那瓶有些不太一樣,她的酒不僅很甜,而且甜得有些發膩,在潤喉與解渴的方面而言,表現得相當差強人意。

“我確實知道,也很理解,但這不是理由。”

葉知秋有些嫌棄地把酒推到對面。

“你拿來的這些訊息不值那麼多錢,我想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所以...”

穆軟辭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葉知秋眯起眼睛。

因為吞食異獸心頭血的緣故,他的視力已經受到了影響,雖然還沒去過眼鏡店,但以這種模糊的程度而言,近視的程度可能得有大幾百。

很不方便,但也影響不大。

“你已經把陰丹賣了?”

穆軟辭低著頭抿緊了唇瓣,不發一言。

葉知秋有些無奈地重新半躺下去,準確來說是將椅子後仰,只用兩條腿著地。

然後前後微微搖晃起來,椅子發出一陣因為老舊而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響。

片刻後,葉知秋才停下自己思考時做出的動作,微微仰頭望著那盞昏暗的燈光,開口說道:

“就當是我高估你了吧,當然你也高估了你自己,不過看在這些年來咱們的合作還算愉快的份兒上,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錢我也可以暫時不要,但你得給我打個欠條,就當是我提前付給你的委託費,或者是...委託金裡應該歸你的抽成?”

葉知秋想了想,又開口道:

“或許,應該說是開個收據更恰當?”

說完之後,葉知秋突然愣了一下,緊跟著就沉默下來。

習慣使然,忘了自己已經是有小本本的人了,已經沒必要再跟這女人一起搞那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但有個問題,就是那個掛名在京都總局的小本本,已經和之前的衣服、手機、銀行卡之類的東西一起陣亡了,雖然網上也能查到自己已經註冊除靈師的資訊,可除靈大廳那邊卻是認本不認人,而且要補辦的話,還得去京都才行。

就很煩!

但穆軟辭鬆了口氣,剛抬起頭準備說些什麼,就見葉知秋一指點在桌上那份檔案上,頓時響起呼的一聲,一簇明亮的火焰席捲開來,瞬間將那些紙焚燒成灰。

再一揮手,桌面上殘留的灰燼頓時飛散無蹤。

她一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你...你這...”

“明天,或者後天,我應該都沒什麼事,給我找幾個委託。”

葉知秋的語氣依然平靜。

“心動境的也可以試一下。”

穆軟辭張了張嘴,這才回過神來,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已經可以修煉了,但...你身上剛才散發出來的氣息,才只旋照境吧?心動境的話對你而言是不是...”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葉知秋皺起眉頭,無論表情還是心裡都很煩躁。

“拿筆拿紙開收據,之前我一共給了你三顆陰丹,你到底賣了多少我不管,我只說我的價格,開光境那顆已經很接近融合境了,我給你按十八萬算,融合境那顆少說二十萬,還有一顆心動境,就按黑市平均價的五十萬算,一共八十八萬。”

穆軟辭沉默片刻,點點頭答應下來,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面拿了紙筆,把收據寫好,簽字之後遞了過去。

這女人絕不只把那些陰丹賣了八十八萬。

不過葉知秋也很難得地沒有計較這些,確定上面的數字沒錯之後,就將紙條揣進兜裡。

見他如此舉動,穆軟辭唇瓣翕動幾下,才低聲說道:

“做好人的話,很容易不長命的。”

葉知秋眉頭一挑,嗤笑道:

“我可算不上什麼好人,但如果你說的是剛才這個,那最多隻能算是對你的憐憫。”

頓了頓,葉知秋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那道溝壑上,笑道:

“還是說,你覺得過意不去了,想給我補個差價?”

穆軟辭低著頭,良久才道:

“如果你想的話。”

葉知秋翻了個白眼,撂下一句“沒興趣”後,起身出門。

酒館的大廳裡面依然迴盪著悠揚的音樂,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既不會打擾到房間裡人們的談話,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隔牆有耳,儘管作用非常有限,但終歸也能算個法子。

只不過有些東西,和進來的時候相比有些不太一樣了。

葉知秋目光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三號桌包房——但這只是表象而已,裡面可沒有外面看上去那麼和平,並且就在那扇木門的後面,還藏著一個雖然形體近似於人,但腦袋卻好像是某種昆蟲的傢伙——螞蚱?或者蟋蟀?

它的嘴裡正叼著一條女人的手臂,鮮血淋漓,身後則是一片血腥,散亂地擺放著某個前來赴約,想要玩兒一次盤腸大戰的女人的身體。

葉知秋對它同樣沒什麼興趣。

但這只是暫時的,要不了幾天時間,甚至可能等到明天,或者後天,就會有很大的興趣。

穆軟辭已經跟了出來,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嘴裡還叼了一支香菸,正在吞雲吐霧。

她從後面伸手攬住了葉知秋一邊的肩膀,另一手摟腰,整個人都貼了上來,然後從另一邊歪著頭看他。

“真沒興趣?你應該很清楚,我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頭腦發熱的時候,這個機會很難得,只要你肯動手,我就是你的了,哪怕只是情人也可以。”

“然後呢,是不是就連你爹留給你的那些還不完的人情債,也是我的了?”

葉知秋的語氣當中,不無譏諷之意。

穆軟辭的表情僵了一下,悻悻然鬆手嘆了口氣,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情恢復到以往的模樣,深深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目光順著葉知秋在看的方向望過去,開口問道:

“裡邊有問題?”

“沒問題。”

葉知秋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那條豎痕,笑了笑但並沒有揭穿事情真相,舉步走出小酒館。

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抬頭瞧著天邊殘陽又是如血嫣紅,便知今晚的天氣應該很糟糕——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儘管沒憑沒據,但以過往的經驗來看,每當這種時候出門辦事,就大機率會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突然發生。

葉知秋揉了揉眼睛。

一直眯著確實有些累,不太習慣。

“最近的眼鏡店在哪兒?”

他與身後跟上來的穆軟辭問了一句。

後者面露意外之色。

“距離不近,但你為什麼問這個,近視了?”

“有點兒。”

“難怪。”

穆軟辭笑了笑,把這當成一個藉口。

“我還以為是我的魅力已經不比當年了,搞了半天,原來是你眼睛不行,看不清楚。”

“就當是這樣吧。”

葉知秋率先抬腳往外走去。

他已經看到了對方停在前方路口處的那輛車。

穆軟辭丟掉菸頭之後快步跟上。

“那還真是不湊巧,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所以就算你現在突然後悔也已經晚了。”

“哦,那確實挺可惜的。”

葉知秋的語氣相當敷衍,然後就很不客氣地拉開車門直接上了副駕駛。

穆軟辭也沒拒絕,將車發動之後帶著他往最近的那家眼鏡店駛去,整個過程並無意外,葉知秋也很快就配好了眼鏡——按照穆軟辭的推薦,眼鏡選了金絲邊框的那種,按照她的說法,這種打扮對於葉知秋而言還挺合適的,一眼看去好像有著一種文人的隨和。

至於為什麼是好像。

眼鏡店裡的導購員想不明白。

因為穆軟辭當時是湊到葉知秋耳邊,呵著熱氣聲音黏軟地小聲說道:

“但更像一個衣冠禽獸。”

葉知秋對此並不否認。

他很清楚,這所謂的衣冠禽獸並不是最傳統的褒義,也不是現在人們常說的那種,而是大抵類似於字面意思的另外一種。

離開眼鏡店後,穆軟辭提了個建議。

“去買衣服怎麼樣?我覺得你還差一件白襯衫,最好是能搭配皮鞋西褲腰帶和領帶,然後等你的頭髮再長出來點兒,可能我還會因為你再頭腦發熱一回...我喜歡男人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解開之後,用手扯開領帶的模樣,尤其是你這種斯文敗類。”

“但我不喜歡。”

葉知秋有些不太習慣地扶了扶眼睛。

“去神武局,我有個任務需要去集合。”

“看在那張收據的份兒上。”

又被拒絕了一次,穆軟辭嘴裡咂吧兩聲,有些遺憾。

在發動車輛之後,她突然看了葉知秋一眼,忍不住吐槽道:。

“話說你這是在哪家店裡剪的頭髮,手藝已經差到只能給你剃光頭了嗎?而且還連眉毛都颳了,這是什麼非人的審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可以算是我自己剪得。”

葉知秋摸了摸自己只有發茬兒的腦袋。

“我覺得還行,腦袋挺圓的。”

“是挺圓,但你下次再有這種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其實我的手藝還算不錯。”

穆軟辭一腳油門踩下去,笑道:

“比狗啃的那種強不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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