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荒誕（四）（1 / 1）
夏彥斌的表情有些意外。
似乎是噴泉池裡的那個女人，有些不太一樣。
只不過關於這個問題，夏彥斌並沒有考慮多久，就從兜裡掏出手機，笑著點頭道：
“那就麻煩你了。”
葉知秋的手機傳出已經到賬的提示音。
這是個非常爽快的僱主，而且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吝嗇——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因為哪怕是夏彥斌這種不太普通的普通人，平日裡也很少接觸詭異之物，所以他們會對自己的處境產生誤解，並不至於讓人覺得有什麼驚訝。
葉知秋衝他咧嘴一笑。
“沒什麼麻煩的，收人錢財，與人消災。”
說完，他就轉身出門。
夏彥斌也跟了出來。
噴泉池裡的女人解決起來並不麻煩，就跟之前一樣，一刀兩斷。
夏彥斌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並且猶有閒心仔細觀察那個女人是怎麼消失的。
和正常情況不太一樣，她的存在並沒有像被燃燒一樣化作飛灰，而是身影因為黑煙流失湧向葉知秋的緣故，逐漸變得虛無透明，直到最終消失不見，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包括陰丹。
這個男人對此表現出了非常濃重的興趣。
“除靈師，抱歉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只能用這種方式稱呼你...”
“我姓葉，樹葉的葉。”
“好的葉先生，我想知道你對鬥獸有興趣嗎？”
夏彥斌並沒有因為葉知秋的打斷而惱火，反而表現的格外溫和。
“這是近幾年才剛流行起來的，跟傳統意義上的鬥獸不太一樣，但很相像，簡單來說就是將獸類換成了陰鬼、魔怪以及妖邪之類的詭異，如果有人想要進去的話也可以，我知道很多獵人和除靈師都很樂於此事，因為這是和野外不一樣，是很公平且坦誠的對決，而敗者自然是歸勝者所有。”
葉知秋收刀入鞘，注意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裡似乎別有深意。
“敗者，歸勝者所有？”
“當然。”
夏彥斌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打個比方，如果是你，葉先生，如果你在這場對決當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對方又恰好是你喜歡的型別，那你就完全可以選擇不殺對方，而是將其收為禁臠，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很多女鬼和妖邪，不僅僅是樣貌身材出類拔萃，她們還能讓你體會到哇暖不同於人的另類風情。”
葉知秋從兜裡摸出那副金絲眼鏡，哈了口氣，捲起衣服下襬擦了擦才戴到臉上。
“雖然我很想說，你還真不愧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但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北城原來還有這種地方？”
“可能你還太年輕了，或者交友面不夠廣闊。”
夏彥斌臉上一直帶著非常溫厚的微笑。
“很多除靈師和獵人都知道北城哪兒有鬥獸場，除靈師還好一些，只有一少部分經常泡在那裡面，更多還是偶爾去一趟，但獵人，尤其是沒有得到官方認可的獵人，卻往往都是那裡的常客，甚至很多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房間。”
葉知秋恍然。
難怪平日裡很少見到城裡會有獵人出沒，原來都在那種地方。
似乎是覺得自己突然如此盛情邀請有些太過莽撞了，夏彥斌從兜裡摸出一包煙，點燃一支思索片刻，才吞雲吐霧著說道：
“不管你是不是覺得這很有意思，總之鬥獸場就是一個非常刺激的地方，它幾乎可以滿足任何一個人的任何慾望，所以只憑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或許我可以帶你先去看一看？”
“與變態同行？”
葉知秋的表情語氣都很輕佻，也很譏諷。
“抱歉，我再重申一遍，我沒興趣。”
夏彥斌笑了，笑得像個冷靜的瘋子一樣，因為臉皮牽扯向上而被擠壓的眼睛裡，像是在閃爍著某種病態的光芒。
“但在這樣一個荒誕的世界裡，咱們誰也不比誰好！”
他伸手指了指葉知秋。
“別忘了，你才剛剛吃掉那幾只讓我感到很頭疼的陰鬼，這可不像一個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
葉知秋聳了聳肩膀。
“但那所謂的吃，就只是一種形容而已，實際上我所做的和你說的，完全不是同一回事，所以你也不用想著讓我跟你同流...我好像已經猜到了你為什麼這麼堅持，鬥獸場裡有設賭局？”
說到最後的時候，葉知秋的眼神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他很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也很清楚自己只要有著足夠的本錢，就絕對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這很合理。”
夏彥斌已經猜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更勝先前。
“咱們只需要適當地操作一下...我甚至可以押上我的全部身家，哪怕這會把鬥獸場搞垮，被那些傢伙瘋狂地報復，但沒關係，會有人幫咱們處理這件事，而你跟我需要做的，就只是把賺到的那些拿出一小部分當做酬勞付給他們。”
“可我不覺得他們會認。”
葉知秋已經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雖然我不清楚，但鬥獸場應該不是什麼合法的存在，與此相應的，那裡面的一切自然也都不會受到任何保護。”
“那你以為所謂的保護，或者說法律效力是什麼？”
或許是早就已經考慮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夏彥斌便自問自答道：
“以沒有道德為前提的話，這兩者的本質都是利用強大的武力，從而迫使別人遵守規則而已，可一旦拋開武力不談，那一切所謂具有法律效力的約定行為，就全部都是廢話一堆、廢紙一張。”
夏彥斌的表情好像沒變，但又好像變了。
他的笑容與眼神以及語氣當中，出現了狡猾與蠱惑的感覺。
“咱們有多少錢，其實就等於有多少武力，就像老話說的那樣，有錢能使鬼推磨，那些喜歡混跡在鬥獸場裡的混蛋，包括我，沒人會跟錢這東西過不去。”
葉知秋沒再接話，低著頭，左手按在刀柄末端，食指有節奏地敲打著刀柄上自己能夠觸碰的位置。
夏彥斌很自信地微笑著。
雖然究竟不知道為了什麼，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但他可以很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喜歡錢。
可只要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然後就像他所預料的那樣，這個年輕人抬起頭來，很平靜地轉身看向大門外邊。
“先去看看。”
“稍等，我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