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荒誕（七）（1 / 1）
在光線略顯昏暗的地道里面，那個笑著說出這番話的人，越發看著像是一個罪大惡極的混蛋。
場面一時間沉默下來。
葉知秋突然笑了。
“如果我真是一個雷子呢？”
話音一落，場面頓時凝固起來。
夏彥斌臉上的微笑逐漸收斂，他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這個年輕人。
空氣裡瀰漫著古怪的味道，還有古怪的氛圍，那感覺就像黑暗逐漸籠罩而來，像是擇肥而噬的深淵巨口，又或洶湧蔓延的潮水，試圖把人徹底淹沒，吞入其中。
良久，那傢伙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開口將這沉悶的氛圍打破。
“比起雷子，你更像一個衣冠禽獸。我在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說完這句話後，夏彥斌又補充道：
“不要誤會，我沒說你和我一樣是個喜歡虐待女人的變態，而是說，你，和我，都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人。”
葉知秋聳了聳肩，看起來像是不置可否。
進入地道，葉知秋順手把門帶上，但裡面並沒有因此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兩邊的牆壁上，每隔一段略顯漫長的距離，都會有著一對火把矗立，搖晃的火光不斷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拉近，映在臉上的時候，那些陰影總會讓人身上莫名多出一種罪惡的感覺。
深沉的壓抑感，不止來源於此，還有這裡十分低矮的高度。
雖然不必彎腰低頭，但那種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撞到腦袋的感覺，並不會讓人感覺很舒服。
大抵過了十分鐘後。
葉知秋已經無法計算自己究竟已經深入地底多少距離，只能勉強判斷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汴水河道的下方，眼前才終於出現了比起之前有所不同的景象——那是一座鋼鐵鑄成的大門，看不出來具體是個什麼材質，門口還有一位身材壯碩的白髮老人，看起來已經等候許久。
在看到他後，葉知秋頓時眉關緊蹙。
泡麵頭，大鬍子，藍眼睛，還有那明顯不同於平日裡所能見到的穿著——一件沒有太多花哨的白邊黑底長布袍，肩膀上還有一件類似補子的方巾，並且連了一頂肥大的布帽，只不過他沒把貓仔戴在頭上，而是將自己的容貌坦誠示人。
葉知秋已經開始懷疑這座所謂的鬥獸場，究竟是什麼來歷了。
但不同於葉知秋，夏彥斌在見到他後，反而表現得相當驚喜。
“嘿～我親愛的卡魯先生，真是好久不見，但你怎麼會在這裡？”
“哦～我親愛的夏先生，歡迎你的到來，很碰巧，我剛外面回來，然後就收到了上面那個混蛋發來的簡訊，就正好在這裡等了你一下。”
那個老歪滿臉是笑迎了上來，在與夏彥斌擁抱之後，目光看向葉知秋。
“當然還有我們親愛的新朋友。”
“請注意你的用詞，這位老先生。”
葉知秋的反應相當平淡，但在那種表現的下面，卻很明顯藏著疏遠與厭惡。
他故意露出馬腳。
“咱們的關係還沒好到可以相互用親愛的這三個字做形容詞。”
“但這是我們的禮儀與習慣，可以顯得你我之間非常親切。”
被稱呼為卡魯的老人並不惱火，臉上依然掛著喜慶的笑容，但也已經放棄了上前擁抱的想法。
葉知秋卻嗤笑一聲。
“可這是在華夏的地盤上。”
卡魯愣了愣，稍作沉默之後，他很坦誠地面露歉意，將一隻手放在胸口，彎腰說道：
“很抱歉我的話語可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但我想說的是，我真的沒有你所理解的那個意思，也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出現什麼誤會。”
說完之後，卡魯直起身來，似乎是為了表達自己的真誠，他伸手在那鋼鑄的大門上有節奏地拍了幾下。
用力很大，以至於聲響格外的沉重，足夠穿透這扇必定十分厚重的大門。
然後就像預料中的那樣，兩邊的石壁後面傳來一陣咔咔咔的機杼聲，鋼鑄的大門向著一旁緩緩拉開，並且隨著門與石壁之間的縫隙逐漸擴大，裡面陡然傳來一陣極為吵鬧喧雜的聲音——謾罵、高呼、助威，或者各種拱火一樣的大喊大叫，形成一股極具衝擊力的音浪，從大門的裡邊反漫湧而來。
趁著這個時間，夏彥斌退後兩步來到葉知秋跟前，壓低了嗓音小聲說道：
“卡魯先生可是這座鬥獸場的主人，分神境修為，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態度，然後把脾氣和偏見收斂起來。還有，別忘了咱們的目的，”
說到這裡，夏彥斌別有深意地停頓了一下，才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看向他。
“錢，大把的錢。”
葉知秋可不覺得那個歪國老頭聽不到這些。
當然了，夏彥斌能有現在的身家，雖然不知道具體多少，但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
所以這傢伙的意思就很明顯了，而葉知秋也很配合地聳了聳肩，露出一副“如你所願”的表情。
然後門裡走出來了一群截然不同的女人，皆為妖鬼，她們畢恭畢敬，規規矩矩，排著整齊的佇列來到葉知秋和夏彥斌面前，一字站定，各有千秋。
卡魯笑呵呵地走上前來，與葉知秋道：
“我聽說先生更喜歡乾淨的女人，剛好這批新來的都還沒被別人用過，如果先生有能看上的，可以直接告訴我，就當是剛才讓先生感到不快的補償，我可以免費送你一個。”
葉知秋眉頭一揚，笑著問道：
“還有這等好事？”
“哈哈哈哈！”
卡魯郎笑一陣：
“我做生意，向來如此！”
葉知秋也笑了。
“我喜歡做事大方的生意人。”
說話同時，他已經在打量眼前這些妖鬼之物。
但和想象中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除了最開始見到的那些女妖女鬼，後面竟還跟著不少男妖男鬼，並且無論高矮胖瘦，或者年紀大小，全都應有盡有。
似乎是這裡除了會有女性顧客之外，還有兔子。
不過比起這些東西，葉知秋更在意的還是另一件事。
他已經開始無法想象，在這所謂的鬥獸場裡，究竟會是一副怎樣荒誕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