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一戰（1 / 1）
所謂魔怪，往往是遊離在空氣中的負面情緒與靈氣又或其他能量結合而生的產物，所以這一類存在，往往扭曲、猙獰、面目可憎。
就像對面門裡緩緩出來的那個。
它像一隻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眼球，血紅的肌肉紋理交織著將它從後到前覆蓋起來，上面佈滿了亂七八糟像是血管一樣的紋絡，疙疙瘩瘩，密密麻麻，碩大的眼睛當中滿含怨恨，身後還胡亂地舞動著幾條血紅色觸手——可能那看起來更像是它的神經或者血管？
當這傢伙出場的時候，四周看臺上的歡呼聲頓時掀起一個猛烈的高潮。
口哨聲、拍打聲、謾罵聲，亦或是大抵等同於加油助威的聲音，很雜亂地響成一片，就像洶湧的洪水淹沒了整個地下空間——好像沒有任何例外，所有顧客都不看好那個年輕人，他們不斷地大喊大叫，慫恿、拱火，意圖讓那剛剛登場的魔怪將他碎屍萬段——沒有什麼能比鮮紅的血液噴灑四濺，更能讓他們感到極致的興奮。
葉知秋同樣表現出了極大的興奮，從那眼球一樣的怪物走進會場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在躍躍欲試。
與此同時，在左右兩邊看臺的高處，用來顯示場內雙方實時賠率的大屏，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前後只是短短片刻，上面的數字就已經從1:1變成0.1：10的誇張程度。
很顯然是這裡的人們更加看好那個他們從沒見過的魔怪。
但沒維持太久，數字就很突然地變成了0.5:5。
只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看臺上的那群傢伙，並且他們為了能讓自己順利贏錢，那些針對葉知秋的謾罵聲要比之前更加激烈。
“去死！去死！”
“啊！！！砍了他的腦袋！砍了他！”
“殺了那個小兔崽子！殺！”
...
諸如此類。
當然更多還是毫無意義的瘋狂嚎叫。
而這樣的情緒也很明顯地感染到了那隻眼球一樣的怪物，儘管沒有嘴巴，但它仍是揮舞著身後的觸手發出一陣高亢的嘶吼，聲音很是沉悶，但震撼力十足，並且從它眼睛裡面，迸發出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席捲開來。
葉知秋的臉色陡然一變，睜大雙眼，身形表情也都變得僵硬起來，像是被這音波震得腦袋當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觸手已經激射而來。
但當大家都以為這場廝殺將會以此作為結束的時候，原本呆滯站在原地的葉知秋，卻很突然地回過神來——也不算是太過突然，因為他的表情相當痛苦，並且還很自然地踉蹌一步，然後就注意到了那些已經近在咫尺的觸手，匆忙往旁邊撲了出去，動作模樣之狼狽，以至於翻身而起的時候，已經滿頭滿臉渾身上下都是透著刺鼻腥氣的泥濘。
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臉色發白，像是待宰的羔羊趴在那裡，按在地上支撐身體的雙臂微微顫抖。
周圍看臺上的喝罵聲、嘲笑聲，一波接著一波洶湧而來。
只不過某個應該是唯一押了葉知秋獲勝的傢伙，卻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讚歎。
“我確實應該給他準備一個小金人！”
夏彥斌喝了口濃茶。
他很清楚那個只有旋照境的眼球怪物，絕不會是那位葉先生的對手。
所以這場廝殺比斗的結果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但過程卻比想象中的更讓他感覺到精彩與豐富——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將現場的無數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們正因為場上那個年輕人只能狼狽逃竄而露出了瘋狂且無知的面孔，也正因為場上那個年輕人躲閃不及而發出了興奮且愚昧的嚎叫，卻全然不知就在不久之後的將來，原本在他們褲兜裡的那些金錢，將會嘩啦啦地流向自己這邊。
這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超脫感，高高在上的感覺，甚至要比興奮與濃茶更讓他上癮。
砰！
場上傳來一聲極為沉重的悶響。
那個年輕人躲閃不及，被一條觸手橫著抽在胸膛上，衣服與皮肉同時炸裂，他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倒射出去，砰然撞在鬥獸場最邊緣的圍牆上，巨大的力道與猛烈的撞擊，讓他被迫嘔出大口的鮮血。
然後身體滑落在地，他似乎已經不剩什麼可以反抗的力氣，只能趴在滿地透著刺鼻腥氣的泥濘之中，眼皮沉重，一臉萎靡。
上方，高處。
不少第一排的觀眾甚至把頭伸出看臺邊緣的圍牆，用癲狂的姿態揮舞手臂，衝著這個即將在魔怪的觸手底下支離破碎的年輕人，興奮不已地大吼大叫。
“拔刀！拔出你的刀，小子！讓我看看你的反擊！”
“哈哈哈哈！死！去死！死啊！”
“沒用的廢物！爬起來，去宰了那隻大眼怪！”
...
他們不斷髮出肆意的嘲笑。
但這個年輕人卻好像把其中的一些話當成了鼓勵。
於是他艱難地站起身來，緩緩抽出腰間的鋼刀，氣喘吁吁模樣狼狽地站在那裡，用無神的雙眼盯著對面那個正在迅速靠近的傢伙。
而這一幕，也讓現場的氛圍更加熱烈。
他們似乎很喜歡看到一個將死之人在經過了拼盡全部的努力之後，卻深陷絕望。
近了。
更近了。
那些奪命的觸手，已經在朝著那個年輕人刺了過來，就像一大波暗器的攢射，封鎖了除去後退之外所有的出路。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忽然變得慢了許多，就連世界的焦點都好像已經凝聚在下面那個年輕人身上。
但當觸手臨近，他卻沒有露出任何慌張，更沒有做出任何掙扎，就這麼耷拉著眼皮，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觸手射向自己。
似乎是已經接受了既定的命運，從而陷入最後的平靜，用坦然來迎接死亡在最後一刻送給他的誠摯的懷抱。
觀眾們似乎已經可以看到這個年輕人被觸手刺穿之後鮮血噴濺的畫面，鮮豔的猩紅將會為那一幕渲染出世上最頂尖的美好色彩，然後會有觸手將他高高舉起，向著眾人展示它的戰利品，而他們也將為此發出最為熱烈的歡呼，給予勝者最高的禮讚。
但在那之前。
一道冰冷的寒光，卻陡然撕裂了這想象之中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