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荒誕(十)(1 / 1)
“不...不記得了。”
儘管葉知秋已經在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親切和善一些了,但鹿鳴仍是因為回答不出這個問題感到害怕,就像之前那樣,低著頭,縮著肩,兩隻小手攪在一起,惴惴不安。
可即便這個回答並不能讓葉知秋感到滿意,但有些事情,已經昭然若揭。
眼前這個小姑娘認識那所謂的媽媽的時間,絕不會很短。
而這也依舊意味著鬥獸場的存在絕不只像夏彥斌說得那樣,只在幾年前才剛出現——亦或是自從很早之前,卡魯那個歪國老頭又或是他背後的勢力,就已經開始籌備這樣一座鬥獸場,並且目的也已經顯而易見——用腐化精神與肉身的方式,逐步蠶食華夏土地。
這是一種隱藏在黑暗中的侵略,也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戰爭。
雖然自從見到卡魯那個歪國老頭的第一眼開始,葉知秋心裡就已經萌生懷疑——儘管這種說法有些自欺欺人的感覺,畢竟他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對那個歪國老頭都並無善意,也沒有任何好的印象,可真正讓他確認這件事的,仍是因為鹿鳴在計算自己年紀大小的時候,口中喃喃而出的數字。
但...十九歲?
葉知秋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合法蘿莉?
但以她的年紀來看,蘿莉這個詞似乎仍然顯得大了一些。
那就是...幼小女孩?
嘶...
葉知秋抬手用力搓了搓臉頰。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他剛才確實莫名其妙地激動了一下——即便他很清楚理由是她這幅樣貌與年齡形成的巨大反差,可在冷靜下來之後,本以為會因罪惡感而陷入深切自責中的葉知秋,卻並沒有出現這種感覺,反而是某種罪惡的衝動還在不斷地、隱晦地、悄悄地撞擊著他的神經。
是那個到現在也還不知名的藥?
所以哪怕藥力都被體內的能量吞噬了,也依然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藥物的影響?
葉知秋默然瞥了那個小姑娘一樣,悶不吭聲地走向浴室,將冷水狠狠地拍在臉上。
鹿鳴像只小跟屁蟲追在後面,見到葉知秋的舉動之後,連忙拿了毛巾過來,雙手捧著高高舉起,眼巴巴地瞅著他,一雙大眼睛生得極為明亮,似乎並沒有因為那所謂媽媽的各種奇怪教導,就被蒙上汙濁的風塵。
葉知秋沉默片刻,說了聲“謝謝”,從她手裡拿過毛巾。
小姑娘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我應該做噠!”
還是那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看起來確實很可愛,也很惹人喜愛,但不知道為什麼,葉知秋心裡卻沒由來地生出了一種厭煩的感覺——似乎是因為她的實際年齡並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這樣,她應該更懂得自己的痛苦,應該更懂得這裡的黑暗,她應該痛苦、憤恨、猙獰、可怖,或者是為自己如今的處境感到絕望。
那才更合理一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要別人給她說兩句好話,或者只要沒有對他表達出任何不滿、厭惡之類的情緒,就可以笑得這麼天真爛漫。
即便她的模樣看起來就連少女都不算。
葉知秋胡亂擦了把臉上沾到的水珠,將毛巾隨手丟在一旁,轉身回去客廳。
鹿鳴亦步亦趨地跟上。
之前這一覺睡得還算不錯,現在已經是早上八點了,但透過窗戶往下看去,入眼之處的場景仍跟昨天一模一樣——瘋狂、暴力、猙獰、黑暗、淫靡、放縱等等,近乎於狂妄地肆虐在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的人們似乎並不需要任何休息,好像那被調動起來的狂躁慾望,可以使他們永遠保持在這種興奮的狀態之中。
葉知秋沒有開啟窗戶,就只是這麼居高臨下地看了片刻。
然後就不再多管,轉身回去泡了杯茶。
但這個工作很快就被鹿鳴接手了。
她像是做過無數次那樣,很細緻地詢問葉知秋的所有喜好——濃一點或者淡一點,煮茶還是泡茶,又或者是功夫茶、冷泡茶,想用杯子還是茶碗,喝的時候喜歡水溫高一些還是低一些,又或者是用她的嘴巴來喂他。
她就像個真誠且細緻的僕人,面面俱到。
並且還對茶藝非常精通。
只是最後一個問題顯得很奇怪,但在這種地方卻又顯得不是特別奇怪,就像她所表現出來的一樣,坦誠且自然。
葉知秋沒那麼多講究,更不懂茶,撂下一句隨便之後就不再多管。
於是鹿鳴就很辛勤地忙碌起來,將她剛才說到的所有型別全部認認真真做了一遍,然後像是邀功一樣,將其中一杯茶水高高舉起,捧到葉知秋面前。
但他卻看著面前桌上一杯杯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就只是這很短暫的遲疑,鹿鳴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面露恍然之色,自己喝了口茶水含在嘴裡,然後爬上沙發,嘟起唇瓣就把臉往葉知秋這兒湊過來。
葉知秋躲開了。
“這很沒意思。”
他還伸出一隻手按在她臉上——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抓。
透過張開的指縫,可以見到鹿鳴的眼神當中有過一絲慌亂一閃而逝,跟著就變成了畏懼和緊張。
她什麼都懂,也什麼都知道,只是裝作不懂的樣子。
但葉知秋沒跟她計較這些,手掌稍稍用力往旁一推,小姑娘頓時腦袋一仰倒在沙發上,可能是因為太過猝不及防的緣故,也可能是他用力過度了,鹿鳴的動作很大,寬大的衣襬都被掀飛起來,從精巧稚嫩的腳趾,到光潔平攤的小腹,全部暴露無遺。
可葉知秋就連看一眼都懶得,隨手挑了杯茶水就在沙發上靠著。
鹿鳴躺在那裡像是因為摔得狠了有些緩不過來,就這麼赤城地面對著葉知秋,過了很久才自己慢慢做起來,默默整理身上那件很是肥大的單衣,將該遮的地方遮起來。
葉知秋喝了口茶。
“卡魯那個歪國老頭和你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鹿鳴變得很平靜了,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靠近過來,雙臂環住他的脖頸,然後歪著身子把自己吊在他的面前,兩人面孔相距不過咫尺之遙——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她很主動地湊上來試圖親他一下,但被這個不識風情的傢伙用手擋住了。
鹿鳴有些無奈地笑笑,隨即翻起身來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隨便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想死,我想活。”
話語中極為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的嗓音都已經微微發顫。
葉知秋喝了口茶,心裡之前一直都在持續的厭惡與煩躁,反而消失了很多,變得相當平靜。
“但你早就已經死了,現在就只是個陰鬼而已。”
“不一樣,如果再死的話,那我就真的沒了。”
鹿鳴將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歪頭看他。
“而且我跟卡魯真的沒有什麼關係,在被送來這邊之前,我一直都在媽媽那裡跟她學習怎麼伺候男人和女人,雖然我是比較蠢笨的那一類,反正媽媽是這麼評價我的,但我留在那邊的時間也就相對更長一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她笑著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小下,就像蜻蜓點水,觸感柔軟冰涼。
“而且但凡是你能夠想到的,我不僅會,並且很熟練,但我可以保證我還沒被任何人用過,我發誓我是乾淨的。”
鹿鳴的語氣一直很溫柔,很平靜,就像是在娓娓道來。
包括臉上的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微笑,就像好像無論這次談判的結果究竟如何,她都可以坦然接受。
但從一些細微的地方,比如微微閃爍的眼神,以及那聽起來好像很自然,但放在這個時刻這種局面下卻並不顯得自然的語氣,葉知秋能夠感覺到她就好像站在懸崖的邊緣,半隻腳掌已經懸空,山風怒號著吹向她那瘦弱的身軀,而下方則是一望無底的深淵,充斥著黑暗與絕望。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但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就只是想活?”
葉知秋用很輕佻的眼神看著她。
這個實際年齡與長相嚴重不符的小姑娘,聳了聳肩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雖然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像童話故事裡所描繪的地獄一樣,但我依然想要儘可能活得更久一些,再久一些。”
葉知秋沉默片刻,端著茶杯輕輕搖晃,就像紅酒一樣,低頭看著裡面的茶水沿著杯壁來回輾轉。
“圖個什麼?”
“...萬一這一切都會好起來呢?”
鹿鳴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露出微笑,給出自己的答案。
然後葉知秋問了另一個問題。
“說得不錯,可你現在打算怎麼說服我剛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鹿鳴鬆開他坐在旁邊,臉上露出苦惱的模樣。
“這是最難的問題,而且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才能說服你。或者,乾脆睡服你?”
她歪著腦袋看他,雖然沒有刻意做作的感覺,但表情確實很魅惑。
尤其眼神,就像鉤子一樣很輕易就能撩撥起男人的心絃。
葉知秋挪開目光,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他見過最會的一個,甚至要比城樓街和胭脂巷的那些女人更會這些,儘管她看起來就只是個小姑娘。
但不等葉知秋給出拒絕的回答,鹿鳴就先笑了起來。
“我只能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換了個姿勢,從坐在一旁改為枕在他的腿上,然後拿來他的一隻手放在自己左邊的胸口,閉上眼睛,就像睡夢中的呢喃:
“對著我的心臟發誓,如果你能把我帶出去,離開這裡,我將對你永恆奉獻出我全部的忠誠,為你效力,否則就讓我死在你的手裡。”
葉知秋的表情看著就像無動於衷。
他並不相信所謂的誓言——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罷了,誰都會說。
這就像是夏彥斌那個變態曾經啟發過他的,對於一個沒有道德的人或鬼而言,只有強大的武力才能保證誠信。
然後很巧的是,相對鹿鳴而言,他恰好具備強大的武力,並且不僅限於強大的武力。
一隻旋照境的小鬼而已,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將她吃掉。
“我答應了。”
葉知秋給予回應。
鹿鳴悄悄地深呼吸一次,似乎是鬆了口氣,但這對於葉知秋而言簡直太明顯了,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胸膛的起伏。
但當他想把手拿回來時,卻被鹿鳴死死按住。
她用非常狡黠的目光看著他,笑道:
“手感怎麼樣?這可是幼小女孩兒的身體哦~”
“雖然我很想說還不錯。”
葉知秋仍是把手抽了回來。
“但事實上就連我的都比你大。”
鹿鳴一下子翻身而起,不高興地嘟起嘴巴盯著他。
“所以你喜歡更大的?”
葉知秋聳了聳肩,將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換了另外一杯。
小姑娘有些不服氣,伸手扯開自己的衣領,低頭看去——儘管她很想跟這個男人證明一下,其實自己還是有點料的,但很可惜這番話她說不出口,因為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她必須承認自己毫無阻礙地看到了自己的腿。
這讓鹿鳴徹底失去了還嘴的勇氣和理由。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重新翻身躺在他的大腿上,有些走神地盯著天花板。
房間裡逐漸開始出現之前那種奇怪的味道。
鹿鳴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個,臉色一變,忙地翻身將臉埋進他的腿彎裡。
儘管這個位置很尷尬,但她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越發覺得自己走了大運——這個男人並不會被藥力侵蝕,從她昨晚醒來之後就已經意識到這個——一方面是她並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另一方面則是雖然腦子和行為不受控制,但她清醒之後依然能夠記起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
葉知秋有些無奈和不受控制。
然後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見到沙發上兩人此刻所處的狀態之後,夏彥斌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臉上露出了曖昧的微笑。
“打擾到你了?”
“並沒有。”
葉知秋一隻手把鹿鳴拽了起來。
似乎是被喚醒了體內殘留的藥力,小姑娘很快就變得臉頰紅紅,眼神迷濛,喘氣聲也逐漸變得粗重起來,開始不自然地胡亂扭動。
葉知秋把她丟在沙發上,毫無憐惜地又賞了她一記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