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修仙也要吃飯啊(1 / 1)
這位中年大叔過得應該很清苦,但仍然把家裡僅剩的半塊燒餅拿出來。
足以看出華佗寺僧人在瀘州市民心裡的地位。
小和尚清亮有神的眸子眨了眨,“叔叔不餓嗎?”
“叔叔不餓,你快吃吧!”
中年大叔見小和尚不接,隨即把燒餅包上一層紙,塞進小和尚的口袋裡,“小娃娃,吃完趕快回寺裡吧!外面野獸橫行,會很不安全的。”
小和尚半懵半懂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朝山頂走去。
他走的很慢,中年大叔足足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後才回到小店。
雪下的越來越大的,儘管溫度沒有下降,地上依然堆滿了厚厚的一層雪。
小和尚一步一個腳印踩在雪堆裡,遠遠看去在漫天飛雪下,這道身影顯得格外單薄淒涼。
小和尚從口袋裡拿出那塊燒餅,剝開那層紙,朝著燒餅咬了一口。
大雪朝著他灑下,不少都鑽進了他的嘴巴里,他盯著雪花,目不斜視,邊吃著燒餅邊走向山頂。
似乎對周圍的事物漠不關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幾十層臺階。
臺階很高,很陡。
臺階之上,刻著三個大字。
華佗寺。
小和尚已經被雪花覆蓋,隨著身體的移動,不斷有白雪落下。
一臺,兩臺,三臺
一步一臺階。
小和尚一如既往走得很慢,從山腳下到山頂不知道走了幾個鐘頭。
漸漸地天黑了。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小和尚邁上了最後一層臺階,他抖了抖身上的積雪,白袍依然蓋在身上。
令人驚訝的是,走了這麼久,他那雙沒有鞋襪遮擋的小腳丫,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甚至溫度剛好,完全不像在雪地裡凍得通紅,亦或是青一塊紫一塊那樣。
華佗寺的寺門大開,院裡子來來往往的還有不少瀘州市的居民。
他們來此大多是跪拜祈禱。
小和尚並沒有摘下頭上的白布,因此並沒有人注意到他是個小和尚,只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出來玩。
小和尚站在眾人跪拜的佛像前,久久沒有動作,沒有跪拜,沒有移動,就好像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旁邊不少人都不明所以,有人過去拉了拉他,“孩子,你幹嘛呢?”
小和尚露出一抹淡笑,沒有說話,轉身去到另一邊,繼續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儼然如剛才那般。
周圍的人都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再管他,早早祈禱完,所有人都陸續離開了。
只有小和尚站在那。
大概到了寺廟關門的時間,小和尚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
“這位小施主,今天時限已到,如果要祈福不妨明日再來吧?”
說話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和尚,身著布衣,腦袋上六個戒疤,單手合十,右手拿著一小串佛珠。
青年和尚面色和善,小和尚轉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小施主,你是跟家人走丟了嗎?”
小和尚點了點頭。
每天來華佗寺跪拜祈福的人不在少數,青年和尚見眼前這個孩子不過五六歲的模樣,外面下著雪,這般回去似乎不太合適。
他想了想,如是說道:“不然小施主今晚先在這裡休息一晚,待明日我再送你回家?”
“好。”小和尚第一次開口。
“你先隨我回禪房吧。”
青年和尚走在前面,小和尚跟在後面,兩人來到一座大院。
大院內是一片空地,一名披著裟衣的白鬍子老者跪坐在主位上,在桌上放著筆墨與幾部竹卷。
不少小僧弟子都跪坐在下首的位置。
青年和尚雙手合十朝老者尊敬道:“住持,這位小施主似乎和家人走散了,我帶他回來住一晚。”
說著,青年和尚指了指小男孩。
老者慈眉善目,和善的點了點頭,“空林,我佛教中人當以度化劫難,救助世人為本,你做的很不錯。”
“是,多謝住持誇獎!”
被叫做空林的青年和尚面露喜色,華佗寺眾僧均以住持為榜樣,能得到住持的誇獎,是他的榮幸。
住持點了點頭,面色古井無波,繼續低頭翻看書卷。
“度化劫難?救助世人?”
一直站在旁邊的小和尚突然開口:“悟悲住持這句話說錯了。”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空林回過神,才發現剛剛這小男孩居然在質疑住持的話。
住持在他們眼中何等偉大?
豈能隨便容忍指責?
關鍵是這個小傢伙居然直呼住持名諱,這是極為不尊重的。
悟悲住持名聲在外,瀘州市幾乎人人都知曉,但卻沒幾個人見過他。
周圍不只是空林,其他小僧投向小男孩的目光都變得危險起來。
悟悲住持微感詫異,他接任住持以來從未聽過有人說他的話是錯的,他沒有生氣,而是多了幾分好奇。
“哦?小娃娃你倒是說說,我哪裡說錯了?”
小男孩摘下腦袋上披著的白布,露出六道醒目的戒疤。
旁邊空林大為意外,“你居然也是我佛門僧人?”
悟悲住持見狀露出一絲笑容,他似乎有點明白什麼了。
他目光溫和的看向小和尚:“小娃娃,你今天來華佗寺,難道是為了論禪?”
論禪,佛門僧人之間互相進行學術交流,共同增進經驗。
在以前不同寺院的僧人經常互相論禪,只是隨著時間發展,佛教寺院漸漸都消失了。
雖然同寺院內也時常進行論禪,但並沒有那種真實的進步,因為所有僧人在同寺院,學的東西幾乎都是差不多的。
小和尚點點頭。
悟悲住持和藹的笑了笑,“這般場景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想不到如今來我華佗寺論禪的居然是你這個小傢伙?”
空林和其他僧人都好奇的打量著小和尚,但大多數人並不怎麼看重他。
五六歲的年紀,能懂得多少佛門經籍?
莫說是住持,這小和尚恐怕連他們都遠遠不及。
“來人,上座。”
悟悲住持開口,兩名弟子搬著兩個蒲團放在院內的空曠處。
論禪講究儀式感,比如心神如一,這是對佛門的尊重。
“不知小僧人來自何處?今日前來論禪所為何?”
悟悲住持心中頗有感慨,距離他上一次與人論禪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小和尚跪坐在蒲團上,華佗寺的僧人這才發現他居然是光著腳來的。
要知道現在可正下著雪呢。
連空林都不由皺了皺眉頭,悟悲住持大為所動。
“小小年紀便有這等覺悟與毅力,心入佛道,不錯不錯!”
華佗寺的僧人都羨慕的看向小男孩,住持竟然這般誇讚他。
小和尚並未回答悟悲住持的話,而是直奔主題道:“很早聽聞華佗寺是瀘州市聞名的古寺,寺內僧人一生行善,四處救人濟世。”
悟悲住持點了點頭,普度世人,讓世間減少災禍是每個佛門中人的願望。
空林與其他僧人紛紛稱是,臉上揚起一絲驕傲。
誰知,小和尚接下來的話,讓許多人臉色變得陰沉。
小和尚搖了搖頭,嘆息道:“傳聞裡我也是這般認為,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這些不過都是世人的吹噓,依我看華佗寺不過是一群只會耍嘴皮子的迂腐僧人罷了。”
“你說什麼?!”
“小和尚,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華佗寺自建立以來風評上等,做過的善事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你憑什麼辱我華佗寺!”
大院內的僧人們義憤填膺。
在他們心裡,佛門與華佗寺都是神聖的,是他們的樂土,絕不容許他人玷汙。
小和尚的話,無不讓他們動怒。
悟悲住持聞言亦是表情不太好看,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佛門與華佗寺。
“小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華佗寺如何整個瀘州市有目共睹,而你卻公然對我華佗寺出言不遜。”
小和尚淡定從容,緩緩開口:“全民修仙,世間驚變,原始的社會終將會被淘汰,而市外野獸遍地,爾等口口聲聲普度世人,如今不但不出手庇護市區,反而在此躲藏,苟圖衣食,自負拯救世人?”
“可笑!當真是可笑!”
小和尚話中帶刺,眼角揚起一抹不屑,似乎在他眼裡這些僧人都是隻會誇誇其談的小丑。
空林面色不善:“野獸之亂有官方插手,又何須我們?”
“何須你們?”
小和尚不屑的笑了,譏諷道:“現在連市民都積極奮起抵禦野獸,而你等萎縮於此,竟說的這般冠冕堂皇?”
“天下之大,自以為與世無爭,但亂世之中,何人能夠倖免?”
“我們……”
空林沉默,眾華佗寺僧人低下頭一言不發。
的確,他們華佗寺確實為民眾做了許多善事,可如今的世俗已經變了模樣。
沉寂許久,悟悲住持開口。
沉寂許久,悟悲住持嘆了口氣,“沒想到啊!小傢伙這般年紀便有如此覺悟,實在令老朽佩服。”
“生而為人,自當為世間做出貢獻,我華佗寺身為佛家門派自當挺身而出,只是……”
悟悲住持慚愧,自全民修仙開始他們華佗寺曾有過修煉仙術的想法。
仙人的力量無窮無盡,沒有人是不向往的。
但佛門不爭殺伐,御物術與驚鴻劍法都是道門功法,他們身為佛門自然更不可修煉,因此實力都十分弱小。
眾華佗寺僧人都是同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