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劍獨往狼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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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霓凰大咧咧的說道:“給我打起精神,咱們去捉一個二世祖玩玩!”

滴答……

滴答……

沿著劉府屋簷墜落的雨線,在青石板上濺起許多水珠。

罪惡之城的天空越發陰沉。

大門敞開。

劉文龍一身玄色長衫,站在府門外的屋簷下。

他腰間掛著一把十分簡樸的長劍,劍穗暗紅,在溼潤的微風中擺動著。

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旁邊,鬢髮花白了一小截。

站在劉文龍身旁的是唐雲龍。

兩人身後,約莫三十來個化神境供奉,長劍出鞘,肅然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恐慌。

再之後,是沿著府門伸展開去的三千府兵。

皆是身著猩紅的皮甲戎裝,手持長戈,雖然看不到外面街道,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無比凝重。

劉府左側五十餘丈外,是一個十字路口。

一支千餘人的城中駐軍,在霏霏細雨中方陣絲毫不亂。

忽然一陣肅殺的風吹過。

嘩啦一聲,駐軍方陣自兩側讓開一條丈餘寬的路面。

“她,她來了!”唐雲龍身後的一個供奉帶著些微的顫音說道。

一隻土黃色的鹿皮短靴,從一頂紅傘下伸出。

在陰沉的天空下,紅傘顯得異常奪目。

比紅傘更燿眼的,是雨幕中若隱若現的七彩霓裳。

劉文龍看著沐霓凰就那麼一步一步,緩緩朝著他這邊走來。

她身後踢踢踏踏,談不上整齊劃一,卻顯得有條不紊的腳步聲,每響一次,都像千斤重錘一般敲擊著劉文龍心臟。

唐雲龍的目光,落在紅傘外一步距離的白衣男子身上。

細雨離著星輝流溢的白衣半寸,瞬間就被蒸發,化作一層淡淡的白霧。

愈發的襯托得葉天飄然若仙。

比起罪惡之城第一紈第,唐雲龍心中,更畏懼的,是她身後彷彿永遠屹立不倒的葉天。

離著劉文龍十餘步,沐霓凰駐足停下,慢條斯理的輕抬起右手。

身後隊伍嘩的一身瞬間停頓。

葉天伸出右手,貌似有點不適應,便朝旁邊挪動兩步,伸出左

手,接過紅傘沐霓凰撐起。

沐霓凰揹負雙手,將目光落到唐雲龍身上,“唐家老太爺說,讓我沐府好生招待唐公子。唐公子,請吧!”

唐雲龍並不知曉唐府已經人去樓空。

此時聽她這麼一說,也猜到幾分。

祖宅裡的那條密道,還是他早年間提議,並親自督促挖掘的。

劉文龍嘴唇翕動,看了一眼唐雲龍,便又將話嚥了回去。

唐雲龍一步上前,看向葉天:“我妹妹唐若曦呢?”

兩口子同時側頭相望,四目相對時才想起這茬。

那閣樓上的女眷盡數被誅,唯一遺漏的,就是不能動彈的唐若曦。

如今閣樓已成一片廢墟,也不知唐若曦是死是活?

葉天沒有回答唐雲龍。

有沐霓凰在,他懶得開口。

沐霓凰則道:“劉家主,你既等不到唐府救援,聖樂園也更是別想。怎麼著,是和我沐府真刀真槍的幹……打一場,還是和秦家主一樣,識時務者俊傑?”

劉文龍此時也很糾結。

他和秦牧那種二五仔的性格截然不同。

要讓他就這麼屈辱的投降,不可能。

可,身後偌大一座府邸內,還有著他劉家老小百餘口人。

正當劉雲龍進退維谷之際,唐雲龍持劍上前:“我在問你,我妹妹呢?”

葉天依舊不予理睬。

“你說唐若曦啊,被花錦明睡了一下,然後呢,大概已經死了!”

沐霓凰笑著說道:“不過我說,你也真夠下得了血本的,連親生妹妹也捨得貢獻出來。”

一向沉穩的唐雲龍瞬間暴走。

唐若曦並非他想用來給葉天下套,而是那女子主動請纓。

原因嘛,可能是想羞辱沐霓凰。

也可能是因劍兄太帥?

沐霓凰感覺自己朝反派的路上越走越遠,乾脆就用一副譏笑的口吻說道:“嘖嘖……人呢,現在反正是找不回來,不過我可以給你描繪一下她躺在花錦明身下的模樣。”

“你找死!”唐雲龍頓時火冒三丈。

手裡長劍鏗然一聲,將雨幕震出無數細細的水珠。

一腳踏碎青石,身體拔地而起。

錚錚劍鳴撕裂雨幕,寒意森然殺向沐霓凰。

唐雲龍才剛身動,一把銀色長槍自沐霓凰身後瞬間殺出。

每次看到柳雲瀟出手,葉天都會忍不住在心裡想象這傢伙未被雷電劈到肉身重塑前是什麼模樣。

可能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蠟黃臉?

還是華髮飄飄,仙風道骨?

“休要傷我家公子!”

柳雲瀟長槍剛出,唐家一個同樣是化神境的供奉持劍掠起。

此人長髯及胸,當真是一張蠟黃臉。

一劍森然勢起,後發而先至,掠過唐雲龍,迎著長槍與柳雲瀟纏鬥在一處。

唐雲龍被兩人激戰的餘波震盪,清醒了幾分,當即收劍退回到劉文龍身旁。

雨勢越下越大。

柳雲瀟銀槍點、撥、圈、扎!霎時舞出一片寒芒。

那唐府供奉手裡畢竟乃是一把不入流的長劍,剛揮舞出劍花抵禦寒芒,瞬覺五指一震,拿捏不住,長劍倏然脫手。柳雲瀟銀槍一點,擊中劍身。

叮的一身,長劍自中間被點成兩。

唐府供奉不顯驚慌,抽身避讓槍鋒的同時,手裡再次多出一把宛如黑蛇彎曲的長劍。

洛瑤唏噓道:“黑蟒勾魂,倒沒想到血閣被竊之物,竟會流落到這老者手中。”

沐霓凰沒問黑蟒勾魂是什麼東東,而是促狹道:“血閣的寶貝很多嗎?”

洛瑤猜到她打的什麼鬼主意,笑道:“自然比不得冥部。”

某女賊撇撇嘴,頓覺興致缺缺。

搶劫了冥部滿山滿谷的寶貝後,這女人賊心越發大了起來。

兩人說話間,戰鬥越發的令人眼花繚亂。

黑蟒勾魂同樣是仙寶,若論品級,還要比柳雲瀟的銀槍高出一籌。

正好可以彌補修上的差距。

一時間兩人就鬥得個難解難分。

柳雲瀟手中的銀槍每舞動一下,都帶著沉悶的聲響,炸出一圈—圈的水花。

與之相比,唐府供奉的黑蟒勾魂,更像是一條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毒蛇,破空聲桀桀森然,令人毛骨悚然。

兩人纏鬥一刻鐘後,原本膠著的局勢,隨著柳雲瀟一聲大喝,瞬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游龍一擲乾坤破,孤槍九連敵寇絕!沒想到他竟然是九龍破乾坤的傳人。”

姍姍來遲的沐青龍頓生惜才之意。

隨著柳雲瀟槍若游龍步步緊逼,唐府供奉被襲殺得連連後撤。

眼看就要不濟,忽然一人又自唐雲龍身後持劍躥出:“謝兄我來助你!”

一個鶴髮雞皮的老者持劍助戰。

柳雲瀟並未顯得應對吃力,反倒越戰越勇。

“比人多是吧?”

沐霓凰揮舉右手,“沐府諸位供奉,去將對方給我亂劍砍死!”數十名供奉手持各色仙寶同時躍出。

眼看勢頭不對,劉文龍忙不迭踏入雨幕,在混戰未開之前,放聲道:“沐家主,事情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今日我閨女當家,你問她。”

沐青龍奪過葉天手裡紅傘頂在頭頂,剛入手便咂舌道:“好寶貝,閨女,送給父如何?”

葉天一把奪了回來:“老丈人,你閨女還淋著雨呢。”

沐青龍愣怔一瞬,啞然失笑,“老子是該罵你兩句,還是該誇你兩句?”

葉天理直氣壯不做應答,重新將紅傘撐在沐霓凰頭頂。

此時混戰……啼的,哪裡來的混戰。就在翁婿倆搶傘的這幾息之間,沐府供奉就像惡狼圍羊,一通

劈砍就將唐府六七個供奉砍成了渣渣。

白化嘀咕道:“早知道這麼容易,還讓他兩人單打獨鬥個啥?”

洛浩然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你個白痴,讓你有機會近距離看一場化神境之戰你還不樂意?”

白化揉著屁股不敢言語。

劉文龍府上還有二十幾個化神境供奉。

在唐府那幾人被亂刀砍死之前,竟無一人上前助戰。

沐青龍擺明了是要拿一個晚輩來羞辱劉文龍。

劉文龍強忍著心中怒意,和聲道:“霓凰小姐,不知今日是否尚有轉圜的餘地?”

“有啊。”

沐霓凰揹負雙手,老氣橫秋道:“你劉府上下,繳械投降,入我沐府做客。打得血淋淋的,其實我也不喜歡。”

身後二十四位師兄沒敢直接拆臺。

血淋淋的你不喜歡?

就數你最是好戰好伐。

你也好意思說這話?

劉文龍沉思不語。

唐雲龍眼看大勢已去,心裡再如何悲憤,也知道此時不能逞一時痛快。

在沐霓凰未能察覺的空檔,悄悄朝著劉府內躲去。

還未踏入府門,劉文錦和劉文君兄弟倆,便將他攔住。

劉文錦道:“唐公子,今日你恐怕是走不了的。”

“你們!”唐雲龍沒想到會被兩兄弟擺了一道,正想仗劍突襲,冷不防劉府內一個供奉突然站了出來。

劉文君道:“唐公子,請吧。”

正是應了“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句話。

當然,或許劉文錦是劉家未來的利益考慮。

但劉文君,確確實實是看不慣唐雲龍算計葉天。

和大多數二世祖一樣,劉文君從未認自己是個好人。

但唯有一樣,他認定結交之人,便一定是掏心掏肺。

也就是他劉家家大業大,不然就他這性格,指不定早就被算計到傾家蕩產。

在供奉的彈壓下,兄弟倆將唐雲龍推到街上。

劉文錦朝沐青龍恭身一拜,繼而看向沐霓凰:“霓凰小姐,我劉家之前聽信他人蠱惑,多有得罪之處,若你能不計前嫌,今後我劉家上下,必以沐府馬首是瞻!”

沐霓凰玉手一揮,柳雲瀟持槍將唐雲龍押解著返回隊伍。

兩人還在半途,沐霓凰扭頭看了身後師兄們一眼。

洛浩然瞬間持劍躍出。

一劍捅破唐雲龍丹田。

沐霓凰又是玉手一揮,白化端著盛放丹藥的托盤朝劉府眾人走去。

劉文錦知道那托盤內放的是什麼,難道:“霓凰小姐,你這……n

“吃,或者死!”沐霓凰道。

兄弟倆同時看向劉文龍。

劉文龍已然怒容滿面。

沐青龍突然出聲道:“劉家主,你府上的這兩個小子還不錯。”

默然半晌,劉文龍長嘆一聲。

頓時神色萎靡,轉身下令道:“即刻起,劉文錦繼任家主之位,劉府上下人等,不得有任何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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