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梅兒(1 / 1)
第二天一早。鍾元揹著一個小包袱就打算出門。若不是梅兒眼疾手快,這小子就這麼走了。
“少爺少爺,你這是要去哪裡?主母可說了,要你待家裡的。”
梅兒很著急,她跟鍾元不一樣。鍾元有時候不聽話,了不起被打一頓。梅兒要是不聽話,被打殘了都沒人說一句不是。這幾日儘管她在看客棧,實際上卻時時刻刻關注鍾元,知道他在道觀還好。若是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梅兒就會急得滿頭滿臉的汗。儘管梅兒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她也有害怕的時候,儘管她在鍾元睡在道觀的時候她一個人在道觀外睡了一夜,凍得瑟瑟發抖。可只要能活著,能吃飽,梅兒還是願意努力的。
鍾元並不懂這些,他純粹是下意識覺得梅兒討厭,平時管著自己。如今自己要做大事了還這麼囉嗦。
“你多嘴什麼?我爹將客棧交給你了,你只管看好客棧就是了。我去找我爹!”
梅兒大急。她跟鍾元不一樣。野外、山路、破廟等等都見識過。這時代的這些地方可不是什麼旅遊區,而是真正要人命的地方。鍾元多大?也就十一歲!這麼小的一個人,哪裡好叫他走野外的?
“少爺,少爺你聽我說好不好?梅兒不會害你的,你聽我說兩句好不好?”梅兒死死地拉著鍾元的包袱,她不敢拉手。
“你鬆手啊!再不鬆手我打你了啊!”鍾元怒極,是不是是個人都可以管自己了?
“少爺,少爺您不能就這麼去呀!”梅兒額頭上流下汗水,早上的陽光照射過來,亮晶晶的。“少爺,主母他們在三十里外。您這走路過去,起碼要一天!等您走到那裡天早就黑了!而且,外面的路很不好走的,還有狼!”
梅兒認認真真的嚇唬鍾元。也不算嚇唬,野外確實有狼。道路上被狼追的機率不大。可是難保有些餓壞了的傢伙呀。
鍾元更生氣起來。狼?我又不是沒見過。拿狼嚇唬我?狼都快絕種了還狼。“梅兒,你再不鬆手,我就真打你了!我可告訴你,我是男子漢大丈夫,別說你,就是狼我也照樣打!”
梅兒原本就害怕,聽鍾元這麼一說,就更不肯鬆手。哪家小孩子說還要打狼的?這不是豬油蒙心了麼?拿了個木棍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那種。“少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鬆手。與其少爺出事了,梅兒被主母打死,還不如現在就被少爺打死來得痛快!”
梅兒一本正經。卻將鍾元說得遲疑起來。對啊,現在可不是他那個年代。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真要一個人走,說不定老孃回來怎麼收拾她呢。雖然說她也算是自己表姐。
“那,你把客棧關門歇業。咱們一起走如何?”
梅兒遲疑了一下。“客棧還有一個商客定了房間的。咱們就這麼走了,可就沒有信義了。”
“他給錢沒?沒給錢也算定啊?欠貨兩訖才叫定!再說了,你是為了陪著我才關門的。我爹才不會怪你呢!”鍾元眨眨眼。他倒不是良心發現。而是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不會做飯。沒有電飯煲,沒有炒鍋,沒有煤氣。怎麼燒啊?
衣食住行衣食住行。這時候可不是他原來的年代了。要出門,吃的,用的,喝的,穿的都要準備。自己就帶了路線圖還有一點肉乾。未免太簡單了些。或許就像梅兒說的,可能半道上就被狼吃了也說不定。對,還要準備傢伙!
鍾元期待的看著梅兒。梅兒猶豫半天,總算點點頭。她怕如果自己不同意,鍾元萬一又悄悄溜走了可怎麼辦?主母真的會打死他的!
“那好吧,我就跟少爺一起去。等到匯合了主母,你可一定要跟主母說清楚呀!”
梅兒皺著眉頭一臉憂愁的樣子將鍾元樂壞了。原來,你也有怕的人啊!
梅兒跑進去,只聽得稀里嘩啦響聲,翻箱倒櫃響聲,匆匆來去的咚咚咚聲,不知不覺,竟然時間已經過了半個上午。孃的,是不是每個女人都這麼耐磨。。。。
“梅兒,你好了沒有啊!”鍾元有些絕望的喊道。能白天走到,他也不想走夜路呀。
“好了好了!馬上好了!”梅兒慌張的叫道。然後她的腳步聲變得更加慌亂起來。
唉,每個女孩子都這麼說的,可是沒個都做不到。鍾元嘆口氣,坐在門墩上等待梅兒準備好。儘管這個時間可能是天長地久……
大約過了不知道多久。無聊的鐘元已經昏昏欲睡的時候。梅兒總算出來叫他了。
“那個,少爺,要不然咱們先吃了午飯吧?”
鍾元無語的看著梅兒。他現在不想今天什麼時候能走,而是明天早上要不要自己一個人溜走?
好吧,作為一個優秀男子漢,要經得住等待,哪怕等到天荒地老化作望夫石,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君不知,紳士精神乎?於是鍾元就等了,老老實實的坐在門墩上等待。至於為何不站著等,是因為他腿腳受不了。至於為何不進去等,是因為,等著出發的人都不喜歡進門等。因為怕被等的那位以為還不著急。
等啊等啊,就在鍾元以為自己會變成大明的一塊望夫石的時候,梅兒總算出來了。只見這個嬌小的女子竟然背了一個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包裹出來。
“不是,你這是不是打算搬家了?”鍾元目瞪口呆的指著那個大包裹道。
“少爺有所不知。咱們出門在外,講究的是一個妥當。我這包裹裡面還有三個不大的包裹。三個不大的包裹裡面呢,還有無數個小包裹。出門在外用得上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少爺您就放心吧!”梅兒有些高興的指著大包裹說道。儘管她弄得很累,卻很開心。嗯哼,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去玩呢!
這當然只是女孩子的小小心思。別管是女漢子還是女僕,她們的內心終究住著一位公主。
鍾元扶額嘆息。
“梅兒姐姐,咱們離我爹大約多遠?”
“不遠,也就幾十裡。”
“要走多久?”
“一天多點呀!如果丑時起床,寅時動身。大約傍晚就可以趕到了。”
“那如果加上這些大塊頭,咱們得走到什麼時候呢?”鍾元幾乎呻吟道。
然後鍾元就被鄙視了。梅兒用一種看待智障的眼光詭異的注視了鍾元一會。然後小心翼翼道:“少爺,其實,馬車走一趟不貴的。而且只要半天就能到。當然,如果少爺捨不得,就是牛車也是可以的……”
我是那種小氣鬼麼?這得多喪心病狂才會忽悠人走著去?當然,如果直說自己腦子笨沒有想到,鍾元也沒有好意思。
“行!那今天就先這樣!東西先放好,下午去找一個老實可靠的,馬車好點的!咱們明天中午到那裡吃午飯!”鍾元擲地有聲!
梅兒不捨的看了看大包裹,果斷回客棧放下東西去找馬車。她心裡也是鬆口氣。幸虧還能等一天,要不然那客人回來可不知道怎麼交代了。
當天下午入夜時分。有一青衣道袍男子來到客棧。此人正是梅兒要打發的客人。
“哦,客官您回來啦?”梅兒有些羞赧道。“明天,明天我和我家少爺要出去找人呢。真是對不住您。您明天住不了啦!”
客人微微一愣,舉起腰間葫蘆喝了一口什麼東西。他蠟黃的臉色頓時變得紅潤了一些。
“正好正好。方才還不知道怎麼和你說,明日我就要走了,去福州。也就今天晚上住一下而已。既然咱們明日都有事,倒是少了糾結。”青衣道人呵呵笑道。他的笑容十分真誠,梅兒頓時就相信了他。“對了,不知道你們去哪裡?若是順路,我倒是可以跟著你們一起走一段。”
“那可太謝謝真人了。我們正好要去福州方向五十里左右的山谷。掌櫃的好像是跟友人一起去山上打獵去了。我家少爺思念父母,非要去瞧瞧不可。若是有真人護持,一路上必定安全無憂。”梅兒感激道。她甚至取出一瓶酒請道人喝。
道人謝過梅兒好意,拿起葫蘆晃了晃。笑著將酒壺還給梅兒。“正好正好。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跟著你們走吧。對了,明日既然要走,那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是的呢。今日我便將一路所需都已經收拾好,下午的時候還約好了馬車。明日一早就可以起身出發了呢。”梅兒十分的開心。有一個高僧或者道人跟著走,她覺得安心極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那麼好吧,明日早上咱們便走吧!等你們到了地方,我多給些錢,請馬車帶我去福州就是。”青衣道人也笑道。似乎對路上有人作伴感覺很舒服。
“真人何必麻煩?明日我跟車伕說好,到福州的路費,梅兒給真人出了便是。就當做是真人護持的感謝。”梅兒認認真真道。哪敢叫真人給自己白乾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