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秘聞(1 / 1)
眾人落座。重玄真人看看周圍,皺眉道:“怎麼,諸位是真將老道做了人犯了?”
不錯,這擺設很有意思。若是去過官府上堂過的都會莫名的熟悉,這就是官府審訊犯人的擺設。兩排站著十八名漢子,恰恰好似衙役。古怪的是,若是這般比較的話,鍾元這個位置相當於上官坐在堂上監察一般。鍾元不過是一個小小掌櫃的獨子,年齡幼小得很,為何老虎寨會這般擺弄?重玄真人看不明白。
“上堂也好,不是上堂也罷。老道是重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老道就是好奇,你究竟是誰人?竟敢假冒我重陽宮行事?”
那重玄仙風道骨,就連笑著說話,也有說不出的味道。比較起來,這個一心惦記銀質小豬豬的重玄就有些掉價了。
“真真假假,難道如今要憑老虎寨一言而決了?”重玄冷笑道。真以為一身好皮囊就可以冒充人了?他伸手取出一張布帛,上面寫滿文字,外面還畫著各種符咒。“此乃重陽宮符詔,重陽宮內,還留著老道的碟子。這位重玄不知道有什麼能證明你的身份?”
那重玄沉默一會,忽然笑道:“原來你準備得這麼齊全了,難怪你敢冒充老道。可惜啊可惜!”
“你可惜什麼?可惜你年紀輕輕便要死在這裡麼?”
“不,可惜你,年紀輕輕一身業藝竟然要死在這裡。無聲無息。”那重玄慢吞吞的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布帛,順便還有一把短劍。這短劍乃是銅錢編制,上面還纏繞著金絲銀線。“巧得很,我也有符詔。不但如此,我還有重陽宮重寶,這把斬妖劍!”
鍾元驚訝的看著這短短的銅錢短劍,不明白有什麼了不起的。而且與其說是短劍,還不如說是十字架比較合適。
“斬妖劍!”齊夢楚驚叫一聲,不由自主站起來。“此物竟然在真人手裡?”
“不錯。原本是不在我手裡的。但是掌教聽聞江湖上竟然有人冒充重陽宮道士行走,這才叫老道帶了這斬妖劍出來。諸位也都知道,斬妖劍之所以聞名,乃是因為三十年前,我重陽宮去北方斬殺蒙元孽龍才聞名天下。這上面還有那孽龍留下的血跡。若是有人不服,大可以拿去驗證一二。”那重玄胸有成竹道。
重玄心中一沉,忽然有些慌亂。這時候他甚至都有些相信那個重玄了。可是,如果他是重玄,自己又是誰?
齊夢楚老實不客氣上去,也不拿過來,只是就著那重玄真人的手,就這麼看。果然見那銅錢上還有片片紅斑,耀眼璀璨。短劍最上面的銅錢上也不是滿天下都是的什麼什麼重寶,而是斬妖除魔四個字。背面則是急急律令四個字。此乃是真品!
“恕罪!實在是此物關係重大。齊夢楚,失禮了。”鑑定完畢,齊夢楚一臉崇敬道。“三生有幸,竟然見到這寶物!榮幸榮幸。”
“此物是真是假?”趙玄一也站起來緊張道。
這把斬妖劍現在相當於是鎮宮之寶,沒有重大的事情根本不會取出來。若是能夠證明這把斬妖劍是真的,不管鍾元身邊那個是不是真的,都必然是假的!這是重陽宮的聲譽。
“真得不能再真了。”說話的不是齊夢楚,而是重玄。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有了,好似老了二十歲。“這就是重陽宮的斬妖劍,絕無虛假。也不會有人去仿冒。”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打擾重玄。他頭重腳輕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夢。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事情為何會到這種地步?
“諸位,能不能,讓我們兩個好好談談?”重玄終於決定還是聽聽再說。萬一,萬一只是一個誤會呢?
趙玄一等人不說話,只是看著那個重玄。那人點點頭。
“諸位當家,老道跟這位道友去談談,抱歉。”
“道長多禮,此處任由道長來去。何必客氣呢?”齊夢楚道。
重玄點點頭,算是別過。兩個重玄一前一後走出了明一堂。
兩人走後,趙玄一忽然開口道:“鍾元,你是不是真的這麼窮?”
鍾元無語凝噎。是不是這些人都以為有錢就要一天換幾套衣服?人生的意義就在於換無數套衣服?衣服,保暖得體,整潔不就可以了?
“大當家,我家不算是窮的。我就是覺得這衣服我喜歡。軟軟的也舒服,絕不是因為沒錢。我可是富二代,能沒有錢麼?”他乾脆不解釋了。我喜歡,能奈我何?
趙玄一道:“今天請你來,不是為了你的錢,或者因為你的,富二代。”
他覺得這個詞很不好聽。
“江湖傳聞,白蓮教紅巾軍聖女韓鈺,已經快到福州泰寧了。這事你知道麼?”
“大當家耳目靈活。其實我並不清楚她是不是到了泰寧,也沒有興趣。這次出城,我不過是找我爹去的。他老人家出門好久了,聽說在無名山谷那裡打獵。這兵荒馬亂的,實在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面折騰。”鍾元表情誠摯道。
趙玄一嘴角抽了抽,覺得沒有辦法和他溝通。便示意齊夢楚來。
“鍾公子,您的心思大當家很清楚。只是,所謂魚龍白服。如今韓鈺既然到了泰寧。泰寧的官軍探子天天都是跑出十里外探查的。若是,我說假如,假如官軍誤會令尊或者公子你是去和韓鈺接頭。這個後果有些不可測。”
鍾元張張嘴,一臉懵逼。不是,還有這操作?
“家父乃是去打獵的。這一點,毫無疑問。我深信,朝廷一定會明察秋毫。”
齊夢楚苦笑道:“鍾公子,若是天下官軍真的如公子說的這般,那寧可殺錯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這句話是怎麼流傳天下的?”
齊夢楚煩躁的走來走去。有些話不能明說,甚至不能暗示。可不說明白吧,總是不得勁。說不得,還要弄出一些誤會。
“鍾公子,我聽說,道和跟公子有些聯絡?”
他終於決定從道和下手。他相信,道和這個名字或許鍾元不清楚,但是鍾會一定清楚。如果鍾會知道鍾元和道和有來往,小心剝了他皮哦!
“齊先生,若是此時此刻還不願意承認,那便是欺騙您了。這是對您的不尊重,也是對我自己的自輕自賤。可齊先生,我鍾元跟著隱門道和先生學一點防身的把戲怎麼了?”鍾元不服氣道。
齊夢楚有些抓狂。難道這鐘元至始至終都不知道鍾家的來歷?
“鍾公子,您知道不知道鍾家來歷?”
鍾元一呆,這和鍾家又有什麼關係了?難道我們有世仇?他不由笑道。
“不管我鍾家和隱門有什麼過節。我想說的是,技藝是沒有善惡的,我便學了隱門的法門,卻不為隱門做事,甚至有朝一日滅了隱門也未嘗不可。這,難道也不行麼?”
齊夢楚苦笑。“鍾公子果然天真。可鍾公子怎麼確定隱門教給您的就是真的東西呢?怎麼確定他們教給你的是毫無後患的呢?”
“齊先生關愛,在下感激不盡。但是齊先生,我跟我的師兄學習的不過是一些武學動作,還有一些劍法之類的東西。這能有什麼後患不成?”鍾元搖頭失笑。
齊夢楚正要說話,忽然注意到梅兒正皺眉站在一邊。當即嚥下去說道:“哦,稍等稍等。這位梅兒小姐,站了這麼久也累了。不如請去客房休息一二?”
鍾元一震,這才發現原來梅兒真的站了很久了。當即慚愧道:“梅兒姐姐,你先去休息休息吧!若是有什麼事情,我定會去找你的。”
梅兒搖頭道:“不成,少爺的安危主母一直都是很看重的。梅兒不能擅離職守的。”
還知道擅離職守了!鍾元失笑:“能有什麼事情?你放心,我娘最聽我的。我會跟我娘說的。再說了,若是這裡有些什麼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估計老虎寨各位不會輕易放過。還是避一避好。”
鍾元並不是猜出了什麼,而是本能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要太多人知道好。他甚至有些後悔不該為了一時意氣帶了梅兒來。不說別的,有朝一日老虎寨破滅,有人問起為何你鍾元和一群山賊言笑晏晏,這怎麼解釋?誰信你是一見如故啊!非得有什麼勾結不可。
梅兒張嘴要說什麼,忽然閉嘴點頭應是。那個齊先生的目光好生可怕。
梅兒一走,整個明一堂就剩下了老虎寨幾個當家,還有軍師。唯一的外人,就是鍾元了。
“好了,齊先生,梅兒我打發走了。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我可是跟先生一見如故呢!”鍾元笑吟吟的,小小的身軀裡,似乎蘊含了某種力量。
齊夢楚後退幾步,怕打幹淨身上的塵土,然後莊嚴道:“鍾公子知道大宋麼?”
大宋?好似有好幾個啊。鍾元有些啞然。然後問道:“姓趙還是姓韓?”
齊夢楚大怒,胸口急速起伏几下。然後說道:“公子謹記,這天下只有一個宋,那就是趙宋!那什麼劉福通的大宋不過是一個笑話!為的,不過是拉攏漢人罷了!”
“可我聽說他們手裡可是有傳國玉璽啊!”鍾元不知為何,忽然有些不快。合著都亡國了還在霸道呢?連國名都不給人用?那是不是呂宋也不行啊?
齊夢楚莊重道:“不,那是假的!真的,就在鍾家!”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鍾家,區區一個泰寧小小家族,何德何能竟敢擁有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的訊息將鍾元震動得不行。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時候他的腦子亂哄哄的。什麼意思?我鍾家還能是大宋名臣的後裔?或者,是宦官?外戚?我了個擦的,這把發了啊!
鍾元的臉色五顏六色,變得極為精彩。有時候一臉的驚喜,有時候卻是一臉的驚恐。除此之外還有期待,惶恐等等。
齊夢楚等鍾元穩定了一些。方才說道:“可大明根本不知道,他們以為韓鈺手中的就是傳國玉璽。實際上並不是。”
“鍾公子只要想想就知道了。建國的劉福通,不過是一個土棍,坐上皇帝位的韓林兒不過是一個山野小子。他們哪來的傳國玉璽?對了,還有大將軍印。這個儘管是假的。但是有機會的話,公子不妨捏在手中。”
鍾元擦擦口水。“齊先生,蒙您看得起。可我鍾元不過是一個客棧掌櫃的兒子,最大的願望不過是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這,這什麼大將軍印之類的,會不會太高看我了?”
還沒聽懂?齊夢楚萬箭穿心。萬般無奈,他只好看向趙玄一。趙玄一一動不動,壓根就沒打算接話。似乎對鍾元他也是挺無奈的。齊夢楚汗如雨下。偏偏卻什麼也不能說。這事鍾會自己可以說,他們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