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拖延(1 / 1)
鍾元如在夢中。王豔紅說得著急,中間省略了無數的故事。他又不敢問。只好聽王豔紅說。直到說鍾會以後,忽然開口道:“十五年前,確實是早了些呀!”
王豔紅沉著臉道:“問題是,從十五年前開始,年年有人提起,他就是不肯!眼看著韓山童挑起天下暴動,他沒有動。眼看劉福通縱橫八荒,他還是沒有動。直到朱元璋都坐了天下了,他才來動!”
“這時候動……大不易!”戚伯庸苦笑。
“人心不在我們這邊的。天下百姓做夠了四等人,大明是咱們漢家皇帝,自然就沒有問題了的。”鍾元也有些喪氣。
“這不是問題,現在紅葉寺忽然出山,重陽宮蠢蠢欲動,還有隱門……”說起隱門,王豔紅有些疑惑也有些生氣。隱門這個門派很奇怪。鍾家幾次滅族危機的時候,隱門出手相助了。可鍾家安穩下來的時候,又要禍害鍾家。
“這個隱門很奇怪,我們滅族的時候他們就幫我們,我們安穩了又來破壞我們。娘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意思。齊先生他們認為,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不要親近的好。只是沒想到,我們前腳走出泰寧,他後腳就來害你了!”
鍾元想了想,道:“這很有意思。好像是保住咱們鍾家不滅,卻不許咱們鍾家爭天下!或許,爹也不是不願意,而是發覺了什麼。”
“不錯,有可能。可是,他們是誰?為何會這般做?難道是我們趙家子孫?可不對。趙家的子孫確實已經死光了,就只有我們兩口人了。泰寧所謂鍾家族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跟我們沒有半點血親。好生奇怪。”王豔紅皺眉不已。
“對了,說起爹,阿孃為何說既是喪事又是喜事的?爹既然在,我如何就穿了這一身?”鍾元有些口乾舌燥道。
王豔紅眼眶紅了起來。她站起來,輕聲道:“你爹,死了!就在昨夜,我們撤走以後不久。遊擊將軍秦慕言發動夜襲。結果,一戰而滅。你爹只帶著三四個人跑出來。可,根本沒有跑遠就被追上,然後當場身亡!老虎寨的探子搶回了屍體。現下已經安排在章村。此間事了,我們,我們去接你爹回家。”
儘管和這個爹根本沒有多少交集,忽然聽聞他的死訊,鍾元依然是一陣眩暈和難以置信。昨天還發火來著,今日就死了!
“元兒,節哀順變!”戚伯庸拍拍鍾元的肩膀,很想拍拍王豔紅的,卻忍住了。他內心對自己說道,戚伯庸,一切不同了,你也要節哀順變。
不管大宋過去了多少年,他們自認為還是大宋的子民,戚伯庸絕沒有機會染指王豔紅,這一段單相思,從一開始,就已經結束。
王豔紅或許不瞭解,或許瞭解了也不願意理會。只是沉浸在傷痛之中。儘管這個丈夫不叫她滿意。可沒有了丈夫,這個家就不完整了,她的人生就有了缺憾。這一刻,她既不是五毒仙子王豔紅,也不是青花寨小當家王豔紅,而是鍾會的妻子,王豔紅。
鍾元笨拙的拍打著王豔紅的肩膀。不知道說什麼好。一下子繼承這麼多的東西,心裡其實挺開心的。便宜老爹死去,又有些傷心。不論是出自本心,還是出自道德他暫時是笑不出來的。
“阿孃,怎麼目前哪有時間去悲傷啊!”鍾元嘆息道。“既然有人搶走了爹的遺體。大明不是蠢貨,必然會知道這是一個重要人物的屍首。更何況,又有人來搶屍首,必然有古怪。這時候,只要大明將官有一點功利心思,必然是按圖索驥來斬草除根的!”
鍾元憂愁的恰是這一點。大明畢竟是百戰之兵,說自己一舉全滅他們是一個夢話!可是,這能怎麼辦呢?這可不是奶孩子,哭幾聲就可以了。
王豔紅擦乾淚水道:“元兒,你考慮清楚。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你殺光大明追兵。可是大明會源源不斷的派人來追殺!甚至可能動用百萬大軍來圍剿。第二,你找幾個替死鬼出去,忍一時風平浪靜。元兒,你自己看吧!”
鍾元聞言,壓力更大。鍾會死了以後,似乎拿主意的只有自己了。這可真奇怪!這些先不管他,當務之急,還是將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乾爹,我倒是認為有第三條路走。那就是將明軍的將領都殺光!剩下散兵遊勇根本不知道什麼是重要人物。而且,他們是追殺白蓮教的時候死去的。明軍必定會優先追查白蓮教。乾爹認為呢?”
戚伯庸想了想,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錯,這比殺光追兵簡單多了!還能給咱們留點準備時間。”
“這不是好辦法。如果咱們實力足夠,當然可以興堂堂王師。可惜,咱們兵力必須聚集起來,整訓之後才能出征。這段時間,以元兒的看法,非要三四個月不可。這段時間就請他們跑幾次鬼門關好了!”鍾元矜持道。“當然,這只是元兒瞎想的辦法,若有不足的地方,就請乾爹自行斟酌了。”
戚伯庸心中讚賞。不是每個小孩子都能想到拖延時間這招的。就連王豔紅都沒有想到。
官府辦事不是不能快,但是他們講究什麼?一個是真相,一個是前因後果,還有一個就是符合程式。如此一來,調查,取證,再審理,上報等等環節走下來,時間可就都過去了。
更妙的是,就算你調查清楚了這個,我不是還能殺第二個嗎?你將程式重新走一次就好。儘管不可能無窮無盡的拖延時間。可鍾元真真需要的時間也就是半年左右而已。便是三個月也不是不行。既然如此,殺掉將官就是最好的辦法。
比如福州和泰寧,快馬來去就要個把月。再調查,取證,上報。好了,輕輕鬆鬆兩個月沒有了。若是再將調查的官員殺了,又有最少三個月時間可以拖延下來。一來二去,半年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