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權利（1 / 1）
齊夢楚走進來的時候，鍾元好似正在對著大旗發呆。於是他也不敢吭聲，只是靜靜的待在那裡等著。
良久，鍾元空洞的說道：“你很鎮定。”
“臣，問心無愧。自然鎮定。”
“呵呵！”鍾元笑著。“這真是一個好理由。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齊夢楚，你很聰明。我到現在才想明白，你做了什麼事情。”
齊夢楚依然風度翩翩。“殿下認為齊夢楚做了什麼事情？”
鍾元嘆息道：“好一個齊夢楚。你借我的手，逼死了我爹。難道這是巧合？”
“吉人自有天相。若是殿下死在山谷，是不是我齊夢楚便是害死殿下的人？殿下之所以沒有死，與臣沒有關係。這只是殿下吉人天相罷了。先皇之所以死了，那就是因為他運氣不夠好。跟所有人都沒有關係。”
“不錯，你很聰明。表面上看，我爹的死幾乎可說是咎由自取，跟誰都沒有關係。但是齊夢楚，你很清楚的。你這一步步算計，真的是算盡人心。”鍾元淡淡的說道。實際上他並沒有哀傷。當然生氣不起來。“你是一個能人。我爹那麼怕死的一個人竟然被你引入死地而不知。果然厲害。”
齊夢楚考慮了一會。趴在地上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殿下若是認定微臣就是弒君的兇手。那臣無話可說。坐以待斃便是。”
鍾元轉身冷冰冰的看著齊夢楚。低聲吼道：“不要用這個樣子來逼我！明知道沒辦法用這個罪名處置你，你就有恃無恐是不是？你莫不是忘了當年岳飛是怎麼死的？”
鍾元終於憤怒起來，鍾會死了他沒有感覺，可齊夢楚像是耍猴子一般耍他就不行了。他絕不願意做一個被當猴子耍的傻子！
莫須有！齊夢楚抖了一下。終於說了實話。
“殿下，當初送殿下過去的時候。微臣確實有心試探先皇。可是殿下，這抉擇的權利是在先皇自己的。不在於微臣。微臣只是將抉擇送到他面前而已，絕沒有半點不軌的心思。”齊夢楚有些哀切。說起來這也是罪過，就看鐘元追究不追究了。
鍾元終於緩和了臉色。扶起齊夢楚。“我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而是因為你不肯跟我說實話。你說了，我也就懂了。你說得沒錯。這本身只是他自己的選擇。不能怪你。可你也不應該什麼都藏在心裡啊！難道你就不會難過麼？不會愧疚麼？現在話說開了，這不是你的責任。我說的。”
齊夢楚老淚縱橫，張著嘴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一味的說道：“謝謝殿下，謝謝殿下……”
“好了，好好收拾收拾，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是什麼樣子！”鍾元溫和的拍拍齊夢楚的肩膀。“行了，整理一下出去吧。明天就給我滾出去做事情！招兵買馬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齊夢楚不好意思道：“叫殿下笑話了，臣失態，臣失態。”
鍾元點點頭：“人有七情六慾，你這麼真實才好。對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的人我可不喜歡。”
鍾元點點齊夢楚。“你在老虎寨也算是老臣了。這周圍的村寨你可熟悉？”
齊夢楚擦擦臉。“臣在這裡也算土生土長，也還算熟悉。殿下可是要在這周圍招兵？”
“不錯。既然惹事了，咱們要做好不怕事的準備。大明的追兵很可能馬上就追來。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兵力。時間，我請戚伯庸去做了。大約能給我們拖延大約半年時間。再久就不好說了。現在交給你招兵買馬，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
齊夢楚遲疑了下。“不知殿下要招多少人？”
“兩千人最低，最好是五千以上，多多益善。”
“五千人……”齊夢楚有些絕望。感覺有點尿急。要不是年紀大了要臉，他都想要尿遁。“臣，臣，臣儘量……”
鍾元溫和的說道：“我明白，這事有難度。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好。對吧？”
齊夢楚咬著牙道：“臣……”
“好，我相信愛卿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的！”鍾元立刻拍拍齊夢楚肩膀道。
齊夢楚欲哭無淚。只能點頭應是。
鍾元這才點點頭。慢聲細語道：“有些事呢，不要總放在心裡。過去了就過去了。明天還很長不是嗎？”
齊夢楚唯唯諾諾。
“去吧。明天用心做事！”鍾元拍拍手。
“那臣退下了……”齊夢楚夢遊一般的走了出去。除了被又揉又捏了一次，派了一次事情，他好像什麼都沒弄明白。
鍾元看著自己地上小小的影子。忽然低聲笑道：“這就是權力嗎？一個小孩子，竟然也可以叫你們噤若寒蟬嗎？這世道，真是奇怪。很奇怪啊！”
他忽然想起了當年看見的一些片段，明明五大三粗，被一個矮小的取笑，羞辱，卻只能唯唯諾諾。明明矮小的做錯了，那五大三粗的還要道歉加道歉。腰都彎到地面了。
呵呵，權利的味道……
鍾元看著自己的影子如痴如醉。不知道在發什麼瘋。王豔紅站在陰暗處咬著嘴唇。
“元兒，這是第一步。把握了內心，你才能上去。如果你把握不住內心，你的未來就完了！娘，寧願叫一個外人做鍾家繼承人，也不會叫一個廢物掌握鍾家！”
是的，權利的美味足以叫任何人沉醉。可是沉醉完了你要走出來。走不出來的不過是權利的奴隸而已，而不是掌握權利的人。
從一開始，鍾元招來老虎寨的人，王豔紅就知道。但是這是鍾元必須面對的。或許他王豔紅自己出面的話，效果會更好。那樣做的話，鍾元一輩子走不出王豔紅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