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縣尊(1 / 1)
大傢伙終究沒有給錢。而其他人正如那老叔所猜測那般,真的全跑了!就只剩下這六個冤大頭。畢竟誰也不是傻子,首先就注意到了錢友來說的中暑而死,哪裡還不知道大事不妙?一個個只恨爹孃少給了幾條腿。幾人出來的時候,果然是空空蕩蕩,門可羅雀。
“就是你們鬧得,這叫什麼事?你看看,你看看,我這生意都叫你們攪和了!趕緊滾!”錢友來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叫罵。
老菜頭灰頭土臉。這事雖然不是他挑起的,確實不地道。再說了,實際上來說,他應該叫錢友來一聲師傅的。畢竟人家真的教會他們不少東西。
“還有你!鍾元!你小子病好了了不起啊?再來我這裡鬧騰,老夫親自給你扎十天半個月的針!”錢友來陰森森的取出一根銀針,大號的!就在鍾元眼前晃了晃。
鍾元激靈靈打個寒戰。連忙笑道:“不敢不敢。這不是被逼的麼?對不住對不住,錢爺爺,絕不會有下次了!”
錢友來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是一個惹禍精!下下次都難說!滾!”
鍾元等人連忙帶著人急急走了!
你以為他們是心虛害怕?放屁!鍾元堂堂七尺男兒,會怕一個老頭?要不是天色晚了,怕縣尊歇下了,非要鬧騰鬧騰這老頭不可!
一行人急匆匆趕回縣衙。好在時間還不算晚,縣尊大人還是在的。就是隱隱聽見裡面在罵些什麼。這縣尊脾氣這麼差,如此看來,傳聞這廝軍伍出身,未必不是空穴來風啊!
“你們且在這裡候著!猴子你看好他們。我去見縣尊!”老菜頭完全沒有了懶洋洋的神氣,變得極為莊重起來。他甚至還拍拍灰塵,整理了下衣物。
“頭,你去就是了。就這麼幾個小蝦米,翻不了天!”猴子一臉嚴肅道。“再說了,鍾公子肯定也會幫我看著一點的不是?”
老菜頭點點頭,又對鍾元說道:“勞煩鍾公子了。”
奇怪的是,鍾元臉色好像不太對。貌似有些心虛。老菜頭也隨意的看了看,沒有多想。這便走了進去。
裡面捱罵的一定是王道行吧?這廝捱罵會不會找我出氣?一定會的吧?要不然,我先走?鍾元有一點點心虛,外加一點點膽戰心驚。
這事連馬寧都覺得不對了。
“公子,那裡面好像是王道行公子。要不然,咱們先跑?”
只是這廝聲音大了些,不但鍾元聽到了,連猴子還有六個鄉民也聽到了。
猴子立刻警惕起來。莫非這廝跟王公子有仇?他當即皮笑肉不笑道:“鍾公子,你還是多等等吧!說不得,這事還是要你在場的。畢竟你是苦主不是?”
“我可不是苦主!我只是證人!證人也要必須在場的嗎?休要胡說!”鍾元瞪大眼睛,退後一步。然後就退不下去了。
原因何在?因為老叔等人不死心的再次堵住了他!好麼,好小子,惹惱了王公子還敢這般囂張!我們幾個吃虧了沒事,非要看你難堪不可!就不信了,縣尊不會為自家侄子出頭!
“鍾公子,我等都已經認輸了,怎麼能輕易放棄呢?鍾公子,你可不能走哇!”老叔又是第一個跳出來。拉住鍾元的衣襬,言辭懇切。“正如公子說的,懲罰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等正要接受懲罰,不如請公子做個見證。”
鍾元哭笑不得,這是死也要拉自己下水不是?
誰怕誰啊?我不過是羞於見故人罷了!你們呢?你們是要打板子的!誣告是要反坐的!人家判什麼,你們就判什麼!高興個什麼鬼啊!
“好好好,我不走,絕對不走。我鍾元行的正坐得直,怕得誰來?誰走誰是狗好不好?”
幾人正在拉拉扯扯,老菜頭急匆匆回來了。他驚訝的發現,幾人沒有一個跑的,反而拉著鍾元不讓走。他還以為,幾人要跑掉一兩個呢。
“好了,縣尊升坐了,進去吧!”老菜頭點點頭,表示對猴子工作的滿意。
縣衙升堂是比較重要的刑事案件之類的,大多數案件並不像影視上面那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升堂。大多數不過是幾個人坐一下,然後判決,就這樣。更像是調解而不是判決。
到了大堂,只見縣尊雷十一滿臉怒氣,顯然氣得不輕。鍾元等人頓時有些腿軟。不同的是,老叔他們是怕雷十一盛怒之下,判重了。鍾元卻是知道這盛怒和自己有些關係的。一個不好,自己也要受到重罰。
“拜見縣尊大人!”幾人齊齊跪下。
雷十一隨意的看看。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大,但是不能不懲戒。縣衙有縣衙的規矩,若是不懲戒,什麼宵小都出來挑釁朝廷的威嚴,那可如何是好?你們理解吧?”
“理解理解。縣尊明察秋毫!”老叔等人別看在醫館鬧得歡,真上了公堂,立刻就成了磕頭蟲。這便是官吏之間的不同。官才是代表朝廷的。
“好吧!既然大家都理解了。那本官就說說吧。第一,錢友來的費用,你們六個承擔。這是你們事前說好的。仵作的錢,就不要你們出了。第二,按道理來說,你們誣告官府,是要流放八百里的。可你們一個個都是家中頂樑柱,若是真這麼做了,本縣少了幾個勞力,多了幾個孤兒寡母,所以本官就判你們苦役十日。可理解?”雷十一漫不經心道。
“理解理解,多謝縣尊,多謝縣尊!縣尊真乃青天大老爺啊!”老叔等人感激涕零。
“好,那就說說第三,第三本縣會將你們的事情公告出來,以示警戒。另外,那屍首的喪葬費用,你們幾個接了吧。其他,也便沒有了。只希望經過這一次,你們幾個能好好吸取教訓,莫要再有下次。”雷十一嘆口氣。一個個大老爺們,怎麼那麼愛看熱鬧呢?真是難以理解。
“謝縣尊恩典,謝縣尊恩典。”老叔等人喜極而泣。古怪的是,這些人沒有一個走的。還在地上跪著。倒是鍾元,早早就起來了。
“嗯?”雷十一一愣,皺眉道:“爾等還有何事?”
老叔等人等得眼睛都出血了,那個王公子依然沒有出來!心中焦急,偏偏這縣尊斷案太乾脆了些,竟然三下兩下就處理完了。怎麼辦?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忽然老叔眼睛一亮。不愧是長年找茬的,當即想到一個辦法!
“縣尊!小的,小的舉報鍾元對縣尊不敬!對朝廷不敬!”
聽到前面半句,雷十一併無所謂,聽到後面半句,頓時嚴肅起來。這種事情就算他不追究,朝廷也會追究。若是被人舉告之後,自己卻沒有處理,那自己是要倒大黴的!
“怎麼回事?仔細說來!”雷十一肅然道。
老叔正要說話。鍾元啪嗒跪下了。
“那個,那個,我招了……王兄被楚靖南先生抓包的時候……我跑了……”鍾元滿臉通紅。老叔等人幸災樂禍。
雷十一詫異道:“什麼?什麼罪名?”
“那個,有傷風化……不過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鍾元無辜道。“我是被牽連的!”
卻不知,雷縣尊已經臉色氣得鐵青。“好一個兔崽子,竟敢撒謊!”
後面傳來驚天動地的慘叫:“鍾元你個叛徒!!!!”
然後就是一道身影飛一般跑了出去。
鍾元愕然:“縣尊不知道這事?”
雷縣尊臉色沉重點頭。“現在知道了!”
鍾元覺得自己陷入絕望。這,這自己不就成了叛徒了嗎?難怪王道行要跑!這個舅舅不打死他算是對得起他媽了!
“爾等還有何事?”雷縣尊眼皮一跳一跳的。殺氣四溢。連帶著對堂下幾個人都不客氣起來。誰叫自家有了這麼一個無德的外甥呢?
老叔等人期盼的看著雷縣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話說,雷縣尊為什麼不打他呢?盤他啊!雷縣尊!
“既然無事,早早退下,該領罰的,便去領罰。”雷縣尊不耐道。然後對主簿說道:“你寫一份通告出來,這等惡事非要廣而告之不可!”
說完,雷縣尊就要走人。這下老叔等人不幹了。
“等會啊縣尊。這,這不公平啊!”
雷縣尊疑惑道:“本官自認處事公正,爾等認為哪裡不公?儘管說來。”
老叔咬咬牙道:“我等小民做錯了事,縣尊處罰我等,我等自然是遵從的。可,可這鐘元明明做錯了事情,為何一點處罰都沒有?這,這不公平!”
“放肆!這有何不公可言?爾等犯法,乃是犯王法!鍾元做事不妥當,乃是我雷十一私事。豈可隱私而廢公?真是荒謬絕倫!”雷縣尊大怒。這等刁民,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實際上鍾元最多算是私德有虧,根本沒有犯法。哪裡能夠得上打板子?老叔等人不過是以為雷縣尊也是那種氣性大的。很顯然,雷縣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