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重逢(1 / 1)
青峰山南方五里地的官道上,有個女子抱著雙腳坐在草地上,痴痴的看著遠方。面朝著官道,也不怕來往的塵土弄髒了她漂亮的衣裙。
微風輕輕的吹動裙襬,似有似無的擺動著,好似衣裙精靈圍著她打轉,又好像是,她躍動的青春,正在歡欣鼓舞。
她好像有一點憂鬱,有一點傷心。不知道她憂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她傷心的是什麼。
也不知她在官道上等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一個上午,又或者是一天?她悠悠的嘆口氣,粉紅的嘴唇帶著憂鬱的氣息……哦,等到人了。
只見官道上來了零零散散的四十多個人馬。是真的人馬,不但有人,還有馬。最前面的是面色嚴肅的遊騎兵,或者叫探子。中間的似乎是在保護兩個人,或者屍體。最後那時刻警惕著的,正是鍾元等人。
她發現了眾人的時候,眾人也發現了她。就好像,你注視深淵的時候,深淵其實早就知道你在偷窺他一樣。
“什麼人!”幾名遊騎兵殺氣一閃,立刻趕過來,將姑娘圍了起來。
“你們鍾家就是這麼對待朋友的?”姑娘瞥了一眼遊騎兵沒有動手。“叫鍾元過來說話,就說,紅月找他。”
遊騎兵互相看看。“不成,你且站邊上去,行軍趕路的時候,不管是誰的親友都不得阻攔拖延,要不然,便是軍法從事。鍾公子也不例外。”
可真有意思,自家的將士自家的狗,連主人也要攔著?林紅月有些不理解的想著。“那好,我便在這邊上等他。”
終究是讓步了。就當是看在他……老爹的份上吧!
鍾元沒有發現林紅月的到來,他正在和趙鐵柱爭論一個問題。那就是,韓鈺是掛在山頂上好呢,還是掛在山腳下好。鍾元覺得山高一點,好叫人都知道這小妞栽跟頭了。趙鐵柱提醒他,山高了很多人都看不見的,除了年底多一塊風乾的燻肉,啥用處都沒有。
然後鍾元就吃人的問題,和趙鐵柱你來我往說了好久好久。
幸虧顧奇不在,要不然他們兩得打起來。嗯,是顧奇和趙鐵柱兩。
鍾元正說得上頭,眼角瞥見路邊那個妖嬈女子。當即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就這麼傻乎乎的看著林紅月,也不說話。
林紅月本來是等鍾元過來找她說話的。可沒想到這小男孩就這麼傻乎乎的坐在馬上,看樣子,似乎不打算下馬了。她只好走過去仰著頭道:“你打算就這麼跟我說話嗎?”
鍾元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爬下馬來,臉色微微紅潤。
“你,你怎麼來了?你,怎麼來的?”他左右看看,沒有看見馬匹。莫非她是用輕功趕路過來的?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不是跟你說了麼,紅葉寺隨時歡迎你過去,可你好像一直挺忙的。你忙什麼呀?”林紅月微微歪著腦袋,眼睛定定的盯著鍾元。
鍾元能說什麼?我被禁足了?我,我生病了?那不是說自己是個娘炮麼?那不行!我可是男人來著。
“哦,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是才知道啊,家大業大也不好。忙著收拾爛攤子,腳不沾地的。”鍾元假裝自己都是做大事的樣子。
“是這樣啊?”林紅月微微嘟著嘴,似乎有點不高興。
不知怎的,鍾元心跳好似停頓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說道:“說起來,我都挺想……哪個,見你的。嗯,哪個,這個……”
我這說的什麼什麼?鍾元在心裡給了自己一下。好慫!
林紅月臉色喜色一閃而過。
“嘁,小小年紀不學好。你才多大,就想……那個總是想出去玩?紅葉寺可不太好玩!”
鍾元也不知道怎麼了,只知道跟著林紅月的話題往下說:“哦,為什麼呀?”
“你想啊,紅葉寺,紅葉寺,遍地都是紅葉,好看嗎?”
“應該很爛漫吧?”鍾元想了想,覺得遍地紅葉確實挺好看的。
林紅月有不高興了。“嗯,我負責打掃院子的。”
遍地紅葉,還不斷掉落,這就不好玩了啊。
“真過分!他們就不能將楓樹種到別的地方嗎?這一邊掉一邊掃,哪裡掃得過來!”
鍾元憤憤不平,心跳急劇加速。好像往高血壓方向偏移。
“對啊對啊,我也是跟師傅這麼說的!”林紅月眼睛眯起來顯得有些開心。“可惜你不是我師父,我師父根本不答應的。還揍了我一頓!”
鍾元偷偷看了林紅月的臉色,她確實是開心的。這才有些鬆口氣。難道我戀愛了?我的天,這可不好不好,我才,我才十一啊!好奇怪,為什麼我覺得我的後腰總是有什麼東西往頭頂上跑?為什麼我會覺得好興奮好刺激?尤其是她那張微微張著的小嘴,好想咬一口哦。
林紅月沒有發現鍾元漸漸的從久別重逢變成心猿意馬了。她只是歪著頭說了一些話。她原本有些落寞,有些傷心的情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了。
“紅月……我,”鍾元心跳得厲害,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盡力壓抑住情緒。“你這次出來,不會是偷偷跑的吧?”
林紅月微微張嘴,有些驚悚的看著鍾元。“你怎麼知道的?”
“這還不簡單?你上次來去匆匆的樣子,我可記得很清楚呢!包括……”包括你扭頭的時候,不小心露出的那粉嫩嫩的耳朵,我都記得很清楚。鍾元這樣想著。“對了,你這次怎麼不戴面紗?”
林紅月瞪了他一眼。“什麼面紗不面紗的,說,你怎麼知道我是偷跑的?”
她反應過來了,這小子反應不太對啊,好像有點精,蟲上腦的樣子。好奇怪,其他人這麼盯著自己,早打死他了,怎麼這小子這麼盯著我,我就沒有感覺呢?嗯,一定是他還小的緣故吧?
嗯,一米六左右的小男孩,確實還沒有長大。
鍾元覺得自己麻了一下,然後老老實實的說道:“因為我被禁足了一個月呀!”
林紅月捧腹大笑:“你?被禁足?哈哈哈哈!”
她開心極了。覺得再也沒有半點煩惱。
“紅月,你,你能不能不這麼笑?”鍾元有些惱羞成怒,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抓住了林紅月的一隻手,帶著一分的哀求,三分的羞惱,還有六分的情意。就這麼抓著紅月的手,盯著林紅月粉紅的嘴唇,有些蠢蠢欲動。
林紅月臉一紅,瞥了四周。心跳有些捉摸不定。也不知道是開心呢,還是生氣。下意識的將手抽回來。
“你別……”
鍾元覺得自己好似腦袋撞了下大鐘,嗡嗡的,別的什麼也沒有了。實際上林紅月的手因為常年練武的緣故,有些粗糙,並不像那些小姐那般光滑。可偏偏鍾元抓了一下手,就覺得自己好似曾經擁有了一個世界一樣。他按捺心中急劇的心跳,告訴自己:哦,我戀愛了,戀愛了!上帝耶穌佛祖如來三清保佑,我特麼的戀愛了。我,我還控制不住自己了。
情不知從何起,能控制的,那還叫感情嗎?你可以控制自己情緒和慾望,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什麼意思啊!”林紅月跺跺腳,小小聲道:“我這次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鍾元咂咂嘴,勉強覺得嘴裡有了水分。
“送,送什麼?”不會是定情信物?古代人就是講究!
林紅月摸了摸腰,好像是在寬衣?鍾元刷的將她抱在懷裡。“你,你,咱們,咱們回家再做好不好?這裡,這裡不方便。”
林紅月迷茫了,什麼不方便?什麼回家再做?
“你說什麼?你鬆開我。上個月我們在柳州做了筆買賣,有樣東西挺適合你的,我截留下來給你了。你,你這是做什麼?”
說著說著,林紅月給了鍾元一下。鍾元吃痛,這才鬆手退開。可憐,擁抱的這幾秒鐘,他竟然流下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林紅月原本有幾分羞惱的,看著鍾元渾身大汗淋漓的樣子,反而放鬆下來。
“嘁,還是個小孩子吶!還知道害羞!”她抽動腰間,又是擠又是推,良久才取出一把短劍。或者說短刀。
鍾元臉色又紅潤了。林紅月不知道,那動作實在太勾人了些。不過好在他沒有更丟人的反應,畢竟,連林紅月都要藏得這麼嚴密的,必然是好東西。這叫他很是感動。
“喏,這東西你看看叫什麼?”林紅月將短刀遞給鍾元臉色頗為得意。
“這不就是短劍麼?”鍾元訥訥的接過短刀,用力拔出,果然是一把短刀,但是……“奇怪,怎麼還這麼重?”
短刀,按道理,刀刃重,刀鞘輕。可這短刀卻不一樣,兩邊竟然是一樣重的。
“嗯,你再看看,是為什麼?”林紅月頗有幾分獻寶的意思。
鍾元摩挲著刀鞘,沉思一會。忽然兩根手指捏著輕輕一分。刀鞘外面的皮質套子滑落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真身。這刀鞘竟然根本不是刀鞘,而是一把火槍!燧發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