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投機倒把 下(1 / 1)
不過,插一腳還有一種辦法,這種辦法更簡單,更直接,更快捷。那就是,搶!
“三當家,四當家。現在大當家和二當家不在。我有個活想要請你們去做一做,不知道你們敢不敢!”鍾元眼神中有冷冽,有兇光。
姚義和遲仲虎一聽,對視一眼,肅然道:“少主儘管放心。我等只怕沒有事情做,卻沒有怕事的道理!”
兩人氣勢昂揚,頗有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意思。
“好!”鍾元滿意極了。“諸位先生看見的是,糧價暴漲,青峰山恐慌。可諸位先生,咱們老虎寨是幹什麼的?”
顧言卿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糊塗。這,這,咱們不是大宋骨血,漢家遺孤麼?難道大宋還能當飯吃不成?
“我等不知。”三人齊聲說道。
鍾元放聲大笑:“我們是山賊啊!山賊!有山賊是靠賣糧食填飽肚子的嗎?有嗎?”
鍾元大笑,姚義和遲仲虎也笑。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
“少主說的是!沒錢沒糧,咱們就搶他娘!一個字,幹!”
齊夢楚肅然道:“少主,這天下武夫可坐得,文人也坐得。可有盜賊坐得?”
儘管私下裡都說,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表面上,大家都還是將有德者居之這句話作為門面的。若是鍾元下令四處劫掠,那好了,天下民心盡失。不要說坐天下,便是做一個七品小官都不可得。
齊夢楚是這麼說的,顧言卿和葉明倫也是齊齊阻攔。三人滿臉通紅,又是惱怒,又是難堪。
鍾元卻道:“三位先生!做強盜的確實坐不了天下。可,三位可曾聽聞劫富濟貧?劫富濟貧難道還能失去民心?我這可是替天行道啊!”
齊夢楚搖頭道:“少主不可!唐太宗說,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說的可不是那些窮光蛋!這些草民固然數目眾多。可他們卻是最不值錢的一個。他說的,實際上就是少主劫富濟貧的富!這世間的道理很簡單,有錢,就會有人,有了人和錢,就有了勢力。只有勢力才能興風作浪。”
“那又如何?興風作浪不過是一時猖狂。”
“不錯,那少主以為,我們青峰山,我們鍾家,我們大宋目前是一時猖狂呢,還是萬世之計?”
鍾元啞口無言。他當然知道,搶掠說得簡單,做得也舒服。可不是長久之計。今天搶,明天搶,難道還能日日搶?可他看著眼前香噴噴的果實,確實是心癢難耐啊!
鍾元臉色難看,不言不語的走來走去。他想吃了這果實,又怕丟了名聲。或許齊夢楚說得有些危言聳聽。但是有一個事實是存在的。
歷史上造反的數不勝數,真正有成就的,甚至坐天下的都有誰?陳勝吳廣聲勢浩大,可最終不過是為王前驅。做了大漢皇帝的是官吏之家劉邦!大漢之後呢?世家大姓楊家,李家立國隋唐。然後就是眾所周知的趙匡胤,幾乎是權臣立國!沒有一個朝代是山賊盜匪出身做皇帝,沒有一個是窮鬼刁民做皇帝。
正因為如此,齊夢楚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儘管他不算什麼鄉紳,也不是世家大族。但是沒有世家,沒有大族,你就永遠不可能做皇帝。鍾元的皇帝夢,如果不想要止步在這裡,那就不能得罪這些人。
“呵呵,好一個世家大族啊。”鍾元苦笑。難道,我鍾元也只能是另一個朱元璋,另一個趙匡胤嗎?我可不甘心!
鍾元清楚的知道。世家大族固然能夠幫你立國。可世家大族要滅你的國邦,也是易如反掌!他們有人脈,有人望,有實力,就可以為所欲為!
葉明倫道:“少主莫要失望。有朝一日,面北朝南,少主自然可以慢慢著手改變世家大族掌控中原的局面。但是目前,我們真的不能動。”
還有一句話葉明倫沒有說。章村,方家莊說白了也是鍾家利用當地世家大族做起來的。本質上,鍾家也是世家大族。若是這時候去劫富濟貧,跟叛徒有什麼兩樣呢?
姚義見鍾元被說得沒了聲音,當即著急起來。
“少主,我姚義是絕對聽從您的。萬事萬物,根本就在於糧草。若是餓了肚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我們今日放過了那些富戶。明日,他們照樣帶著錢糧,帶著兵馬來剿滅我們!”
這是實話啊!鍾元默默的想著。真恨不得蒙面殺進去……嗯?蒙面?鍾元眼神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三位先生說的是。是我年少氣盛想當然了。這事,還是以後再說。至於顧先生說的打出去。必要是很有必要的。這樣吧。三位先生先回去,將事情做好。我,想辦法弄來糧草,到時候,咱們就打出去。泰寧,太過偏遠。最低,咱們要將福州打下來。進,可以蠶食中原。退,可以入海去南洋。諸位以為如何?”
齊夢楚等人面面相覷,總算沒有說什麼。他們心中或許也是暗自慶幸,將鍾元古怪的念頭攔了下來。要不然,不等朱元璋來打,他們小小的青峰山就會被圍攻而亡。
“少主說的是。那屬下等就告退了。”
三位先生走後,鍾元立刻來到姚義二人面前。眼神兇狠,面色詭異。
“糧食,就在那裡。天予不取,必有其咎。兩位,我要兩位去將糧食,銀錢統統搶來。如何?”
“少主,屬下二人自然是願意。只是,人馬……名頭……”遲仲虎遲疑道。他聽進去了三位先生的話,心中當然有些發虛。畢竟,他的理想是做一個從龍之臣,而不是草莽盜賊。
“人馬,兩位帶一百人去找我舅舅王虎。我會修書一封,你們帶去就是。至於名頭。給你們兩個選擇,你們自己選擇。一個是用我舅舅的名義,王家可以多分一些錢糧。還有一個,就是隨便打個紅巾軍或者白蓮教的名義。反正他們的聖女就在咱們手裡。去吧!”
鍾元急速說完。“對了,若是他人問起,切切不可說是劫掠,就說,是去接我舅舅來青峰山遊玩。寬慰傷心的母親。記得了?”
“屬下記住了!”姚義遲仲虎齊聲道。
“少主,這些屬下都知道了。只是,那錢糧在何處哇?”遲仲虎又遲疑道。
他說的是實話。總不能一幫人熱血沸騰的和空氣做搏鬥,然後搶一堆的空氣回來。我的天,若是餐風飲露能過活,何必去搶呢?
鍾元自信滿滿道:“儘管咱們沒有了訊息。但是,作為最大的城池,福州,必然是銀錢集中的地方。糧草,需要你們自己去想辦法。銀錢必然是福州運送到其他地方。我推測,最多還有一個月,糧價必然暴跌,這時候就是商家退場的時候。那時候就什麼都晚了。銀錢必然被聚集起來藏匿。所以關鍵就在這二十天之內。福州有海港吧?運送錢糧最重要的當然是海上。福州一地的糧草並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占城!你們懂了?”
姚義兩眼放光。“懂了懂了,我們去搶佔城!”
鍾元臉色一黑。要搶佔城還用你去?
“笨!海上咱們是打不過的。但是陸上嘛,咱們就說不準能試試了。他們送進來的糧草是不是要送到別處?那是不是一定要從福州出來?守好福州四個大門,只要跟著大批的車馬不就可以了?你們是騾子是馬,也該遛遛了。再不濟,也該給咱們青峰山弄到糧草。泰寧這地方儘管太平,卻不是咱們去江山的地方。”
說白了,就是泰寧水太深,根深蒂固。鍾家在泰寧數百年,依然沒有能夠掌控泰寧。福州大半的白蓮教都在鍾家掌控之中,可白蓮教若是有用,韓鈺何必苦兮兮的到處跑?
鍾元以為兩人應該熱血沸騰的叫好才是。卻沒想到,兩人根本不吭聲,臉色還有些難看。
“怎麼?這事做不了嗎?”鍾元疑惑道。
“那個,少主啊。福州四門,距離有些大。若是按照少主說的,那就只能分兵。一分兵,咱們一個門都打不下來。”遲仲虎遲疑道。
鍾元嘆息,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們都知道白蓮教幾乎都在咱們鍾家手裡,那你們看四門還要自己去嗎?你不會叫人盯著點?不會叫白蓮教的人先探探底,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錢糧倉庫?最少百萬兩銀子,也就是萬兩黃金!還有無數的糧草。難道還能找個小盒子裝起來?我不是怕你們找不到啊。我是怕你們幹不了!可我現在怎麼覺得,你們可能連門都摸不到呢?”
遲仲虎姚義恍然大悟。是哇,白蓮教的教徒別的本事沒有,這打探訊息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再說了,就算自家真的吃不下,難道還不許叫白蓮教教徒策應了?反正糧食那麼多,根本裝不完,何不就地分發了一些?也算是鍾家的福利?
“少主放心!我等絕對能做好!保管咱們青峰山一年不用發愁錢糧。”遲仲虎大聲叫道。
“很好!要的就是你這份信心。另外,福州往南有一個小湖,小湖邊上有一個小山丘,小山丘下面有地道,地道里面還有密室。錢糧數目眾多,很是惹眼,你們儘可以拉糧食回山,至於銀錢先放在小山丘下面也是可以的。”鍾元細心叮嚀,唯恐兩個馬大哈真的大搖大擺拉著百萬銀錢回山。那不是劫掠,那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