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商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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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言還是念舊的,沒有跟雷十一翻臉,一個人空手而回。

就在秦慕言走後三天。召集了三百民壯,一百差役的主簿賀進,遭遇了慘重的打擊。八百石糧草被一夥蒙面的馬賊搶走了!

好訊息是,四百多人,除了頑抗的數十人被殺,沒有大的損失。壞訊息是,糧食一顆都沒有給他們留。三百多人原地待命。賀進帶著三個在編衙役灰頭土臉的回去找雷十一告狀。

雷十一一聽就知道是秦慕言的手段。氣急攻心的他,差點氣暈。怒上心頭的雷十一,忘了封口,不出一個時辰,所有泰寧計程車紳百姓都知道了糧草被劫的事情。泰寧,漸漸暴躁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頭,四處串聯。一個個憂心忡忡的。誰真誰假,也不知道。

“他怎麼敢!怎麼敢!”雷十一又是失望,又是驚怒。他萬萬沒想到,表面上沒有糾纏的秦慕言,竟然不顧兩人的交情,公然動手!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的打臉了!

賀進憂心忡忡,他暫時是不敢出去運糧了。將事情交給了泰寧典吏去做。

“縣尊,您難道知道是誰做的?”

雷十一臉色極為難看嚇人。

“跟你說明白了,就在三天前,秦慕言找我了。”

“難道……是他?可是,為什麼呀?縣尊不是說,和他也算有過命的交情嗎?”賀進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個時代,除了亂世的時候,大家還是將交情和臉面的。像秦慕言這種公然撕破臉的,很少很少看到。畢竟,人活一張臉。

“嘿嘿,我這個縣尊,是越做越沒有意思了!誰都敢拿捏老子!”雷十一面色猙獰。說實話,賀進也是第一次見到雷十一那吃人的樣子。恐怖!

雷十一原地走來走去。這一次,他不願意再做一個軟柿子了。他原本以為,文官麼,不就是忍氣吞聲一些,和氣生財?現在看來,跟當兵沒有什麼區別。若是不去爭,不去搶,人家是要吃人的。

“他做初一,那老子就做不得十五?”雷十一磨牙道:“你去,叫人嚴加看管糧草。老子去找夫人。”

賀進默然退下。

雷十一的夫人叫劉大妹。這個名字很土氣。人呢,也長得一般。還是一個侗族的女子。她的父親,擁有八百白牙兵。若不是為了愛情,雷十一是絕不會娶這個脾氣暴躁的母老虎的。

此時的劉大妹正慵懶的躺在床上,一個眉清目秀的下人給她捏腳,說笑話。時不時的,那小帥哥還會在劉大妹的大腿上啊,腰肢上啊摸一把。每當這個時候,劉大妹就會抿著嘴吃吃的笑,笑聲十分的動聽。

雷十一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了那小廝摸了一把劉大妹的大腿,然後劉大妹就捉住那隻可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媚眼如絲。

雷十一一聲不吭走過去,看也不看劉大妹一眼,掏出一把利刃一刀從小廝後心刺入,拔出,刺入,再拔出。如此往復,直到將小廝後心捅爛。

從始至終,三個人一聲不吭。

小廝是又驚又痛之下,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劉大妹則是目光閃閃的看著雷十一殺人,雷十一則是盯著小廝的後心一刀接一刀的刺,認真得很。刀子也十分穩重,幾乎次次都是同一個軌道。

等小廝渾身是血的倒下了,劉大妹才慵懶道:“你今天怎麼來了?以前,你不是不管的麼?”

雷十一悶聲道:“我沒看見,我就不管。看見了,就是找死。”

劉大妹擺擺手,無所謂道:“世上好看的人多得是,你殺得過來麼?”

“那就要看你找得快還是我殺得快了。”

“嘻嘻,你這樣子,真叫我動心呢。”

“還好,你的心還會動,我還以為你的心已經不會動了。”

“嗯嗯,你要連我也殺了麼?”

“不會。當年既然說了一輩子不會負你,我雷十一當然說到做到。”

“是啊!你是好漢嘛!”劉大妹終於坐起來,臉上有的,只是譏諷。大英雄,去做文官?呵呵?

“兩件事!第一,我不在的日子,你看著賀進。這人是個滑頭。若是你覺得看不住,那就殺了吧!典吏他們你就不要管了。管也沒用。只要沒有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是不會作亂的。順便,看好我安排的糧草。我要求損耗不得超過一成。”

劉大妹,愣了愣。“你要去哪裡?”

雷十一根本不理會她。彷彿跟他說話的只是一條狗。

“第二件事,交出你家信物。我找老頭子借兵。”

劉大妹再次愣了愣,然後一聲不吭的從內衣裡面取出一塊銀牌,銀牌上沒有文字,只有奇奇怪怪的各種怪蟲雕飾。

“這是我家信物。我貼身放著的。我也沒有叫他們真的上手。”

“我知道了。家,你看著。我出去了。十天之內,應該能夠做好。”雷十一無所謂的說道。然後轉身就走。

秦慕言劫掠了泰寧的糧倉,而雷十一去借兵報復。這種事情幾乎沒有人知道。紅葉寺除外。不過紅葉寺在侗族那邊並沒有人手。因此他們知道的僅僅是,秦慕言搶了泰寧的糧倉。紅葉寺當即爆發。

“什麼意思!這個秦慕言要造反嗎?”陳長老怒不可遏。“泰寧糧倉的作用,就是用來預備萬一的。他秦慕言是什麼意思?”

“陳長老,這話就不對了。若不是雷十一擅自動用糧倉。又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呢?”路長征不陰不陽道。

“放屁!你以為秦慕言半夜三更私會雷十一是為什麼?很明顯,他為了應付差事,請雷十一開放糧倉,然後他假裝蒙面馬賊奪取糧草,應付藍玉!”陳長老陰鷙道。

路長征嘿然道:“咱們在這裡胡扯有什麼用呢?咱們不是秦慕言,也不是雷十一,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再說了,咱們又不是查案,要知道為什麼有什麼用?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泰寧糧倉。有這個糧倉在,咱們壓力就小一些。”

囤貨居奇,特別是糧食的囤貨居奇,是很遭人戳脊梁骨的。先前放著糧倉不用,為的,就是轉移壓力。不是我們不盡力,是官府不放糧啊!

“怕只怕,這個雷十一,順勢而為,乾脆就算說是要開倉放糧。這個糧倉儘管說是官糧,實際上,等於是他自己的糧倉。若是他借勢開倉。諸位,咱們的謀劃就全都斷了!”陳長老嘆口氣道。

我生氣秦慕言做什麼?我生氣的是咱們的利益沒有了啊!

陳長老這話一說,全場當即冷清下來。剿匪?那是官府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官糧也是官府的,和我有什麼關係?現在放出去,不過是少賺一點,絕不至於虧本。我管呢?還是不管?

陳長老又生氣了,這兩年他不順的時候很多,脾氣也變差了很多很多。

“都說話!不要像個死人一樣!”

洪恩當即站起來道:“長老,咱們紅葉寺該動一動了!”

陳長老眯眼道:“這話怎麼說?”

“近年來,咱們總是專注做生意,江湖上知道紅葉寺的不多了。這一次,咱們要重新立下威嚴!糧草,要追!這事要查!不過不是咱們查!而是叫道上的人自己查!咱們就要一個結果。”

路長征冷笑:“洪長老,你是不是沒有睡醒?你說給就給啊?誰怕你啊?要結果?”

洪恩臉色陰沉道:“福州就這麼大,稍微大一點的螞蚱咱們都知道是誰。這一次,就叫老虎寨去查。給他們三天,三天之內不給結果,就滅了老虎寨!一個不留!”

眾人想了想。一時間都沒有說話。除了上官鴻,都跟老虎寨沒有關係。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麼幹吧!不過,泰寧那邊,還是要想辦法啊!這個雷十一,是不是應該給他點警告?”陳長老道。

洪恩搖頭道:“現在不是給警告的時候,而是要遏制秦慕言。此人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把咱們這些老骨頭放在眼裡。是該給個教訓了。”

陳長老沉默一會道:“不錯!雷十一隻有幾個衙役,顯然不是秦慕言的對手。這肯定也是他屈服的原因。既然如此,咱們就敲打敲打秦慕言。給他撐撐腰。此事叫誰去做比較合適?”

洪恩斷然道:“紅月最近正好路過泰寧附近,就叫他去吧。”

林紅月?陳長老有些沉吟。林紅月、上官鴻,好像都是你洪恩的左膀右臂啊?

路長征見狀,立刻道:“林紅月此前負責走江湖。貿然打斷不是好事。畢竟,禪師的事情咱們不好插手的。以我之見,不如就叫唐初去吧?唐家要喝水,總要意思意思。”

洪恩冷哼一聲道:“禪師說的只是叫她走江湖。順路的事情,何必繞來繞去了?唐初並不是咱們紅葉寺的。再說了,計劃中,唐家是要割肉的。若是這時候叫他做事情了,出事以後咱們就成了過河拆橋了!”

“可是,如果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他怎麼才能相信咱們是帶著他吃肉呢?”路長征緩緩問道。

不錯,無憑無據的,忽然掉了肉下來,誰信呢?誰都信他有毒吧?

這些人做事情,就是這樣的。一邊保持高壓態勢,一邊呢,吊著一塊肉給希望。絕不會給人造反的念頭。訊息封鎖得嚴嚴實實的,平民百姓只知道米漲價了,卻不會知道為什麼會漲價。他們還寄希望朝廷能夠調節價格,或者送上救命的糧食。只要不餓死,其實什麼都好說。

秦慕言做得最壞的就是,開了一口子,將人心弄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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