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整頓內務!(1 / 1)
顧奇這般說,齊夢楚等人倒是沒有再追究。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顧言卿的面子在這裡,誰也不好過分得罪。
問了顧奇,葉明倫大聲道:“少主也看到了,咱們文官武將,就沒有一個同意和白蓮教聯姻的。老臣不否認白蓮教目前確實是臂助。可是少主也要想想,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傳唱多年。每每太平時節就出來搗亂,他們就是一群蟲豸!此事老臣是萬萬不同意的!”
葉明倫臉紅脖子粗,顯然對韓鈺的事情是要反對到底了。
齊夢楚也道:“少主,臣為少主東奔西走,招兵買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一句不過分吧?少主若是想要聯姻,哪怕是紅葉寺的林紅月仙子,我們也沒有二話。重陽宮林馨兒,紅葉寺林紅月,哪一個不比韓鈺好?還有,金華胡大海的女兒,胡婷婷,也是正值花嫁年華。若是少主有意,諸葛先生可以代為保媒!”
諸葛青雲也道:“早年,老夫也算是對胡大海有救命之恩,提攜之恩。若是少主有意,老夫只消一封書信,胡婷婷必然欣然來我青峰山。世上女子千千萬,少主何必盯著這麼一個不放?”
鍾元扶額無語。這一群文士,個比個能說,他還能怎麼樣呢?肚子裡一大堆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堵回去了。
“臣等!死諫!”
眼看鐘元不說話,諸葛青雲打頭,紛紛跪在地上進諫。別人不好說,諸葛青雲這個老傢伙半截身子埋黃土,說不得還真的敢撞牆自盡,死給你看看。
鍾元一下子站起來,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諸葛青雲毅然道:“大宋多年教訓,少主如何不知?防杜漸危,每日都應當如此。子曰,吾一日三省吾身。望少主,慎思之,申辯之!”
這話說得,幾乎是指著鍾元的鼻子罵,你一個毛頭小子,腦門一拍就一個主意,就不能考慮考慮,三思而後行?一點都不穩重!
鍾元望了望四周,心中悲苦難言。區區一個鐘家,區區一個青峰山,這規矩卻比天還大!
原本,白蓮教加入鍾家以後,原本堵塞的耳目頓時靈通起來。不要說福建的訊息,便是應天府的訊息,蒙元的訊息也都能夠打聽到。雖然有時候那些訊息可能沒有用,但是知道得多一些,就能多一些防備。哪有什麼好運?不過是準備得多一些,能夠應對各種情況罷了。
“咔嚓!轟!!!”
不知不覺,青峰山外,烏雲陣陣,雷霆聲聲。壓抑的空氣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鍾元覺得,自己的胸口好似被揪住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也不知道是因為面前跪著的人,還是因為天氣。
咔嚓一聲雷響,閃電的光亮將眾人的臉色映照得青面獠牙,惡形惡狀。鍾元心中一陣刺痛。傳承的勢力就是這般不好,束手束腳的。
可諸葛青雲等人算是鍾會的家底,顧奇和趙鐵柱可不算吧?
“趙鐵柱,你怎麼說?”鍾元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楚。
神奇的,趙鐵柱竟然聽到了。他將頭抬起來,大聲說道:“青峰山也好,鍾家也罷,都是少主您的,您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屬下能做的,便是少主刀鋒所指便是屬下的敵人!”
殺氣騰騰!
不管是齊夢楚還是顧奇,都心中一寒。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凡少主反對的,就是敵人,不管是不是袍澤,趙鐵柱都能下刀子!
“好!”鍾元精神一震,總算有了好訊息。自己也不算是孤立無援的。他的內心一陣溫暖。
“趙鐵柱!你很好。嗯,鐵柱這名字不太順耳,不如,改個名字吧,就叫趙天賜如何?”
趙鐵柱不等他們反對,立刻大聲道:“多謝少主賜名!少主大恩大德,猶如再生父母!趙天賜,銘感五內,永記於心!少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呵呵,方寸之內,竟然沒有我鍾元說話的餘地麼?”鍾元環視一週。“有事說事,動不動就死諫死諫的,死給誰看呢?鍾家儘管不是坐天下的皇帝,可願意做一做青峰山當家位置的,可也不少!”
“少主這話是什麼意思?”齊夢楚猛的抬頭,心中既是憤怒,又是酸楚。“我等為了鍾家,為了大宋,殫思竭慮,絕沒有半點屍素餐位。少主是認為,我們做事情不盡心盡力麼?”
鍾元冷著臉道:“你們是盡心盡力了。但是有一點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勸諫是勸諫,逼宮是逼宮!今日大家都在,你們這一群人,死啊死的,究竟是什麼心思?有事情,你私下表達表達態度,說一說你的看法,這很好,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比如說白蓮教的事情。我年輕,想得急功近利了些,你們說不對。我可以接受。但是諸位,你們懂不懂死諫死諫的究竟是什麼意思?是以為鍾家沒有了你們,就會支離破碎甚至土崩瓦解麼?你們是不是想多了啊?若是如此,那我這家主,不做也罷!諸位都是大賢,想來,另謀高就的機會多得是。我這裡就不多留了。對了,諸位走之前,將鍾家的事情交接好。公私分明。”
鍾元很明確的表達了一個態度,勸諫可以,死諫不行。我這裡行不通!不要以為以前的朝代傳下那麼多死諫的故事就以為誰都可以死諫,而皇帝必須接受。我特麼的還不是皇帝呢!
諸葛青雲面如死灰,淒厲叫道:“我為鍾家效力數十年,既然少主不能容我,那我不如死了吧!”
說著,老頭朝著牆壁就撞了過去。
顧奇大急,連忙上前一把拉住諸葛青雲。“老先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小聲:少主畢竟才十三!還小)”
諸葛青雲渾身打顫。有苦說不出!他是真的難受,私心裡,他從未想過控制鍾家或者如何。他想的,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憂。可惜啊可惜,他這一腔碧血,所得到的,不過是鄙夷和不屑。他,心痛的無法呼吸。
鍾元冷哼一聲,扭頭對趙鐵柱道:“齊夢楚對兵甲之事並不熟悉,趙天賜,你去,找找那些老鼠,問問他們,大炮,火槍,還有重中之重的火藥,我都要。沒有辦法就給我想辦法!明白?”
趙鐵柱大聲道:“屬下一定能夠做到!”
“不,你不是屬下,不是小人,以後記得,你得說末將!”
鍾元嘴角劃過一絲笑意。這種生死在我手中的感覺,真美妙!
顧奇渾身一冷,末將?那,那說明?
他不由自主的扭頭看向顧言卿。顧言卿只管眼觀鼻鼻觀心,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鍾元深吸口氣,道:“你們都知道,福建這邊實際上沒有多大的產出,若是供養朝廷,那自然是沒有問題。可若是要再加上我們,肯定是不夠的。所以,其實從藍玉大軍駐紮在福建的開始,我們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關係。可笑你們還想著休養生息。區區一個福建,能夠養活多少人呢?要麼餓死我們去供養他們,要麼就是他們殺光綠林來供養自己。呵呵,要不然你們以為前段時間秦慕言四處絞殺山賊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消滅搶資源的,順便收羅一些資源?”
顧奇左右看看,大聲叫道:“少主說得不錯,男兒在世,就應該去爭去搶!福州一地就有駐軍十萬,還有各個郡縣的駐軍,加起來,將近三十萬大軍。不說別的,就一個糧草就夠嗆!顧奇為少主效死!少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元大聲說道:“很好!顧奇你很清楚啊!就是膽子小了一些!你們看,前段時間,秦慕言搶了泰寧的糧草,還不是風平浪靜?這說明什麼?說明只要手腳乾淨速度夠快,朝廷也反應不過來的!”
他揹著手,看著底下一聲不吭的眾人,以及趙鐵柱和顧奇眼中的火熱,大聲道:“我決定了,就在方家莊,再次建立一個兵站!這一次,方家莊的人只有兩天出路,要麼,給我們做草民,奴隸。要麼,就陪著明軍去死!”
這是獨當一面啊!顧奇和趙天賜的眼神亮起來。
鍾元滿意的看著兩人。他深信,腐朽的只是那些文士,這也怪不得老爹竟然不敢進攻,只敢在地下活動。誰叫身邊的都是這種怯懦的人呢?
“兩位,可願意為我效力?”
趙天賜兩人齊齊喝道:“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正是此時,我等願意!”
鍾元哈哈一笑,說不出的瀟灑和自信。“勝了,咱們就是這天下的頂尖人物,敗了,也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諸位啊!現在明軍立足不穩,此時不動,將來就沒有辦法動了!趙天賜,你去,在方家莊建立兵站。我要求不高,兩千人!兩千精兵!能夠擋住一萬大軍三天三夜進攻!趙天賜,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趙天賜胸口激盪不休。大聲道:“能!”
鍾元滿意點頭。“很好!趙天賜你去吧!去建功立業!我希望,能等到我為你封王的哪一天!去吧!”
趙天賜立刻扭頭就走。建立兵站,不是說說那麼簡單。人口和資源的調配就是一個大問題。關鍵是,你還要和後勤配合好。別走到一半,後勤告訴你沒有糧食了,那就搞笑了。
“顧奇,我也有個任務給你。這任務,可能要殺很多人!要不然,你先問問你爹?”
顧奇拍著胸口大聲道:“男兒在世,便是殺人!殺一人是功,殺萬人封侯。只要少主想,屬下願意做一個萬人屠!”
顧言卿渾身發抖,卻什麼也沒有說。畢竟方才少主的態度很明顯了,文官,可以做事,卻儘量少開口。而武將呢,給我出去殺人就是了!
鍾元拍手道:“說的很好!不過你記住一點。你殺再多的良民百姓,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我要的是,你給老子殺擋在咱們面前的人!比如說藍玉,我叫你去,你可敢!”
顧奇放聲大笑:“少主!藍玉不過是名聲大而已!給屬下兩萬精兵,就算不能拿下藍玉,也能要了他半條命!”
鍾元讚許道:“好!這就是我要的!我要你去做的很簡單,就是去殺人!那章村有個章涵的不是勾結明軍背叛了咱們嗎?你去將章村滅了!我要福建從此沒有章村這地方!能做到吧?不難吧?”
顧言卿欲言又止。章涵等人固然可恨。可那些百姓跟咱們無冤無仇不是?遲疑了下,終究沒有說什麼。他深信,自己的兒子絕不是一個為了功勳什麼都會做的人。
果然,顧奇遲疑了。在鍾元越來越嚴厲的眼神中,才問道:“少主,那章村,可是有不少百姓的……”
“哼!百姓?你怎麼不去問問趙天賜,章村,可有百姓?當日,但凡章村能走得動的,都出來殺我們了!這也叫百姓嗎?”鍾元眼角抽搐。“顧奇,你若是不願意,我也是理解的。畢竟,你家也算是詩書傳家,不懂武人的事情。”
這個是極重的考評。什麼叫不懂武人的事情?你一個當兵的,竟然不懂武人的事情?還想不想幹了?
顧奇當即汗如雨下,唯唯諾諾道:“少主,請少主放心。顧奇一定做到!做好!”
他臉色蒼白,暗自在心中打氣,必然要作出成績出來。婦人之仁要不得!
鍾元擺擺手。“你下去吧!”
鍾元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顧奇。這個人,終究還是死在了章村。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諸位,如今四位當家,都被我派遣到別的地方去了。原因不是因為真的有什麼事情。呵呵,什麼事情需要一個多月呢?實際上他們和我心知肚明。就是因為諸位的到來,所以要留足夠的空間和時間給諸位去磨合,去適應!但是,結果很叫我們失望!你們非但沒有從家族中走出來,還將齊夢楚帶偏了!須知,軍國大事和家族事務完全是兩碼事。包括朝奉先,他一直以來都是用家族的方法在做事。結果,到了軍國大事上,就屢屢犯錯!家族事務和軍國大事最大的區別在哪裡你們知道嗎?”
眾人沉默不語。
鍾元嘆口氣道:“家族能忍受的,我們未必能忍受。家族能做的,我們未必能做。這就是區別。我們現在要的是名望,是實力,而不是家族的利益。家族什麼利益?說白了不過是銀子罷了!可現在,銀子是我們最需要也是最不需要的東西。如果銀子能換來糧草,兵甲,那完全沒有問題。若是銀子不能換來這些,那銀子就是狗屁!這就是區別!”
齊夢楚渾身一震,驀然回首,方才醒悟過來,原來,自己也是一樣,用的是山賊的思路,軍事基地的思路,偏偏沒有用割據一方的勢力去考慮問題。一時間,他冷汗涔涔。
鍾元接著道:“就好比上次我提出的去占城,你們都不同意。為什麼?因為你們考慮的是家族。家族的根在這裡,走了就沒了。所以你們捨不得!可若是換個角度呢?對於一個勢力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眼前的地皮。而是將來!只要有人有錢有糧!咱們就什麼都會有!可若是沒有這些,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這一次,糧價暴漲,既是一個危機,可未必不是咱們的機會。可你們呢?還是安於現狀,為著區區一個山寨,沾沾自喜。我鍾元話放在這裡!我要的是整個天下!要的是星辰大海!區區一個山寨,毫無價值!”
他說完,四人一陣寂靜。他們不是不能接受,關鍵是轉換不過來!他們甚至不知道,就是因為他們習慣了家族的辦事方法和思路,才導致數百年來鍾家不敢動彈。他們覺得家主羸弱,卻不知道,沒有他們的支撐,家主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動彈!那不是去建功立業,是去找死!
實際上,正是因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試探性迸發,鍾會死了!
和鍾會不同,鍾元沒有確定的時候,他沒有亂來。甚至為了瞭解軍伍,他還親自帶隊去了一次章村!就連章村也是百裡挑一的目標,而不是瞎琢磨的!比如鍾會的事情,鍾元就絕不敢貿然出動!
“少主!是齊夢楚錯了!齊夢楚,對不住少主!”
長時間的安靜以後,齊夢楚滿臉通紅的說道。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諸葛青雲等人一聲不吭,他們不認為自己錯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和鍾元要求的區別在哪裡!
鍾元見狀,悄悄嘆息一聲,道:“行了,齊先生,你還是要抓緊招兵買馬。其他事情,你先放一放吧!這段時間,你也好好想想,究竟是真的想通了,還是應付我鍾元,咱們日後再說。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怕的,是齊夢楚暫時的緩兵之計。當然,若是齊夢楚真的能夠想通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