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陸上飛龍(1 / 1)
鍾元嘴角含笑,他很清楚王道行是和自己一樣的人,但是他會裝。裝得很像那種。
果然,王道行團團拱手拜過。方才說道:“我年紀小,很多事情都不懂,還要諸位多多包涵,多多提攜才是。”
除了諸葛青雲,人人誇讚。
難得的是,王道行還不忘了他的老朋友,舊上司。
“諸位,這位便是我王道行的好友,也是以前的上司。聽聞諸位替天行道,為民請命,這才放下了功名利祿,來我青峰山共襄盛舉!”
葉明倫立刻說道:“汪將軍一表人才,數不盡的風流。顯然是極有本事的。青峰山有了汪將軍,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少主,何不請汪將軍上山再說?”
汪成為難道:“我這些人馬,可還有大半沒有歸來。”
葉明倫喜上眉梢。這目視就有一千以上的人馬,還有大半沒有到,豈不是有三千人馬?果然是好買賣!
他可不管是什麼手段拿下的,他知道的是,青峰山,如虎添翼。這一回,就算朝廷派五千人馬來攻,也不怕了!
“這有何難?這有何難?只要將軍留下一個親信,我葉明倫給將軍收攏人馬就是了。”葉明倫跳起來道。他卻不知道,這些人馬是有問題的。汪成之所以為難,就是因為那些兵馬的樣子有些不堪。
他有心推卻,實在受不了葉明倫的熱情,心中想著,這麼遠的路,想來酒勁也應該過去了。這才放心上山。留下喜滋滋的葉明倫面對連綿不絕的醉鬼大軍。
這一日,葉明倫是難熬的,因為他永遠不知道醉鬼究竟走完了沒有。
這一日,鍾元也是難熬的,為了將三千人馬騙到手,他是翻山越嶺,走遍青峰山才收羅整齊工具,連夜做了蒸餾酒出來。
這一日,對於青峰山也是難熬和懵逼的。向來滴酒不沾的少主一口氣將酒水都收羅過去了。說是為了招待投誠的汪成。
這一日,對於汪成來說是難熬的。葉明倫無法忍受時不時來一個的醉鬼,來找了他許多許多次,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問題,將軍,人走光了嗎?
這一日,真是一個難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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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山上,熱鬧非凡,歡歡樂樂。就差敲鑼打鼓了。隔著青峰山二十里地,有一個簡陋的營帳。四周佈滿了簡單的木樁,木樁和木樁之間總有兵丁來回巡遊。若是看到不對的,立刻就是一箭過去。是生是死就看天意了。
營帳內,皇子朱桐手持酒樽,看著桌子上的訊息,微笑不語。
傅友德道:“殿下,如今可是安心了?”
朱桐道:“將軍說笑。區區一個山賊,哦,還是白蓮餘孽。有什麼可怕的?說起來,對付一個區區山賊,竟然還要用計策,已經是丟人了!”
朱桐是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他用兵做人,都是直來直去,有時候朱元璋喜歡這性子,有時候,也被他弄得頭昏腦漲。不該說的話,他說,該說的話,他說。不該做的事情,他做,該做的事情呢?他還是做。
總之,這就是一個莽夫一般的人物。若不是他戰功彪炳,作戰極為勇猛。早被人參了八百回了。
傅友德當然是知道他這個性子的。也不以為意。
“殿下,雖然說,獅子搏兔,尚用全力。可如果三分力氣能做好的事情,何必要用九分呢?留著幾分預備萬一也是好的。”
朱桐搖頭,一口喝下烈酒。“你將鍾家說得恐怖萬分,然後告訴孤,只需要三分力就好了?傅友德啊傅友德,若不是父皇看重你,孤,早就打爛你屁股了!”
營帳內,悶笑聲一陣陣的,好似豬哼哼。傅友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罷了,殿下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他也是無心之言,無心之言。”傅友德勉強跟自己說。
“哦,殿下言之有理,是末將魯莽了。末將,末將失言。”
朱桐看他惶恐的樣子,倒是有些不忍,當即道:“無需擔心。孤不過是隨便說說。父皇和你的做法是一樣的。難道孤還能罵父皇不成?對了,秦慕言怎麼說?”
傅友德搖搖頭。“這個人,已經完全被仇恨矇蔽了。他現在心中最重要的是,報仇雪恨。”
不等傅友德說完,朱桐冷笑道:“所以他不太聽話是嗎?”
傅友德默然無語。
這是對的。秦慕言現在本來應該是在藍玉麾下候命,或者在朱桐手下。可是他現在卻是在泰寧。儘管有藍玉給他背書,但是不尊號令的印象已經確確實實留下來了的。
對於這一點,哪怕一向很是欣賞秦慕言的傅友德,也是無話可說。
朱桐冷笑道:“臣子最重要的本分是什麼?是才比天高?是德高望重?都不是,而是要忠君!他連將令都不聽,難道還能忠君?且等著!這次,若是將福建的白蓮教一網打盡。那麼,就算他是將功補過。以前的是是非非就叫他散了吧!”
傅友德點頭。心中卻說道,白蓮教從來沒有剿滅乾淨過。算不算將功補過還不是皇子殿下你一句話的事情?這麼看來,秦慕言這次難過了。
“叫康茂才動作快一些。總是在江西不出來算是怎麼回事?難道江西那裡有黃金?”
傅友德苦笑道:“殿下,不是康將軍不願意過來。而是被人擋住了!”
“誰人如此大膽?”朱桐一驚。“難道又是趙四之流?”
整個大明,興起於刀兵,也心驚於刀兵。從他們立國之前,就一直有背叛,降而復叛的更是數不勝數。從朱元璋到朱棣朱桐等人,沒有一個對這個問題不敏感的。
傅友德當然知道他們的忌諱。當即慌忙解釋道:“那倒不是。只是江西一帶好像有陳友諒舊部流竄。江西一帶兵力幾乎已經被抽空。康將軍,也是不得不為之。否則,福建沒有打下來,咱們大明倒是要先後院起火了!”
朱桐這才不再說話,又喝了幾口酒。道:“聽父皇說,螳螂捕蟬,須要當心身後黃雀。老將軍,你可別沒有吃到蟲子,倒是被雀兒啄了眼!”
傅友德大樂。這是迄今為止,朱桐殿下說的最有文化的一句了。“殿下教訓的是。殿下有所不知,末將雖然在這裡,可楊將軍還有趙庸他們可都在外面呢。網,已經撒下。青峰山,鍾家,絕無倖存的道理。”
朱桐打了一個飽嗝,酒氣沖天。
“行,你說行,那就行。你都這麼周全了,還要餵給人家一個香香的魚餌。孤,暫且就信了你吧!”
傅友德鬆口氣,就怕這位又吵著鬧著,非要摻和,那就慘了!
“謝殿下恩典!”
朱桐呵呵一樂。道:“你高興了?那什麼時候讓我也樂呵樂呵?”
傅友德頓時迥然。他沒有辦法答應。
朱桐的樂呵跟別人都不一樣,他的樂呵,是上陣殺人!殺多少人,殺誰,沒有關係。哪怕你告訴他,應天府滿城都是亂賊,他照殺不誤!所以這種事情,傅友德是沒有辦法答應的。
朱桐臉色拉下來。“傅友德,孤的耐性是有限的!半個多月了!還是一點事情沒有!這叫什麼事?蒙元那邊打得熱熱鬧鬧,孤卻在這裡坐著冷板凳。孤告訴你,前前後後加起來,超過一個月沒有仗打,仔細你的皮!”
朱桐臉色變得極為兇殘。
傅友德很清楚,朱桐說到做到,他真的剝皮過。就是朱元璋認定要剝皮充草的那些人。朱桐,親自動手,將數十人剝皮。恐怖的是,這人一邊剝皮,一邊嘿嘿的樂。據說,越發的兇殘。
“殿下!末將也不敢擔保什麼時候能夠一決勝負。但是殿下若是手癢,泉州那邊似乎出現了一些倭寇組成的海賊,不知殿下願意不願意……”
朱桐臉色迥然。這算不算現世報?想他朱桐,號稱陸地飛龍!只要在陸地上,不管什麼人,他都能大喊三聲,衝上去就能壓在地上打!便是龍王在世,也照打不誤。可,遇上水上的人物,便是一條小蟲也是能一口吃了他這個陸上飛龍。
“老將軍,你,你是知道孤的。這種,這種事情,孤,孤怎麼做得??”
傅友德正色道:“殿下!殿下乃是人中之龍,怎麼能留下這麼大的破綻呢?末將的看法是,殿下還是練練吧!”
朱桐臉色尷尬,連續喝了好幾杯酒水。咂咂嘴。“行了,老將軍,孤困了。走了走了。你,你且看看,你且看看……”
說著說著,他落荒而逃,一邊跑著,一邊心裡嘀咕,這老傢伙比父皇還討厭。起碼,父皇頂多禁足,這老傢伙叫自己下水?水是那麼好下的嗎?那是要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