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故人上門,信是不信(1 / 1)
當日下午,鍾元再也沒有管過汪成的事情。他畢竟還小,許多事情並不懂得怎麼做。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能做的就是,將事情交給他信任的人去做。怎麼做他不管,做得好不好他就要管一管了。
他現在只頭疼兩件事。
第一,為何青花寨死了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人來找自己。第二,白蓮教的人為何沒有訊息了。
是的,白蓮教現在不但找不到蔡定陽和韓鈺,就連鍾家原本能管轄的白蓮教,也聯絡不上了。好像是,一隻章魚,不知道被誰剁了手腳,他自己還不知道一般。
這兩個問題,困擾了他兩天。第三天的時候,一個老頭子找上了門。不是山門關不緊,而是沒有人是他對手,他就這麼一人一劍,走上了山。
在他到了議事廳的時候,鍾元便是再不想理會,也必須出面了。
若是議事廳叫人一劍劈了,青峰山的臉面就蕩然無存了。
他匆忙趕到議事廳的時候,只見眾人遙遙跟著一個老先生,人人臉色沉重,精神緊張。那老先生,則是一身的青衣,手持長劍,氣度非凡,瀟灑自如。
老先生一眼瞧見他,原本好似煞神一般的神情竟然融化開來,好似變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是你是元兒?”
他這樣問著,卻是用的一種肯定的語氣,他的眼神,他的動作,他的語氣,說明這個人,是人士鍾元的。
鍾元停下腳步,看看齊夢楚等人,見他們沒有回應,這才上前行禮道:“我是鍾元。見過前輩。”
老人呵呵笑,將手裡的東西隨意一扔,小心翼翼的摸摸鐘元的腦袋,臉上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原來你長這麼大了。歲月啊,真是奇妙。”
“老前輩認識我?”
“不但認得你,還認得你的父親和你的師傅。聽說鍾會失蹤了還是死了?那小子,不在了才好!畏畏縮縮的,叫我很是不喜歡哪!”老頭子收回手掌,臉色微微嚴肅。“好在你的家業還在你手裡。若是不然,老子非叫著青峰山雞犬不留不可。”
他說得極為認真,顯然不是開玩笑那種。當然,儘管齊夢楚等人不知道此人是誰,卻也明白,以他的手段,雞犬不留或許誇張了,可要叫青峰山分崩離析實在太過容易。
正是因為這一點,人人屏息凝神,不敢說話。
老人笑道:“元兒,怎麼到了你的地方,不叫我喝杯水麼?”
鍾元驚醒過來,將心中的疑惑和煩憂放到一邊。
“是元兒失禮,竟然叫老前輩站在門口與元兒說話。前輩請!”
他領了老頭子走進屋子,見他對周圍的雕飾恍若無事,對屋子的佈置擺放好似閒庭信步。頓時明白,這人確實是熟悉青峰山的。奇怪了,為何這麼一個人,竟然都沒有聽說過呢?
鍾元一遍想著,一遍試探道:“老前輩果真和家父相識?卻不知道前輩怎麼稱呼?”
老頭子自顧自找了個椅子坐下來,見旁邊還放著小吃點心,也自顧自的拿起來吃。一點都沒有外人的意思。
“燕飛,便是我了。不過估計你們是不會知道的。四十年前劍聖總該知道?”他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話,眼神看著鍾元也柔和,說話卻一點都不客氣。顯然的,他說的是齊夢楚他們。“一群酒囊飯袋,這個也不知道,那個也不知道。這麼看來,青花寨已經被人家滅門你們也清楚了?”
眾人聞言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青花寨名聲不顯,是誰人針對他?”
“不錯,而且,青花寨四周環山,道路艱難,是誰這麼大費周章的去殺人滅門?”
齊夢楚,葉明倫等人竊竊私語,臉上交織著不信和恐懼。
不信,是因為沒有理由相信有人會將青花寨滅門。恐懼是因為,若是有人專門叫人滅了青花寨,那青花寨的昨日,就是青峰山的今日了。
燕飛見狀,搖搖頭,根本不打算和他們多說什麼。不管是做山賊也好,做反賊也罷,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餐位屍素那種人。
“元兒,你趕緊走吧!青峰山守不住的!”燕飛悄然傳音道。
鍾元一愣,有些被他的功力震驚。傳音,聞名已久,第一次見啊!
他漫不經心的坐過去,就坐在燕飛的身邊。然後低聲問道:“前輩,何出此言啊?我青峰山,不過是為了一口吃食,這才打家劫舍。若是活得下去,誰願意做賊呢?”
燕飛指著低聲說話的眾人道“這些人的做派,已經把你鍾家的野心說得明明白白了。你還跟我裝傻不成?更何況,當初你爹可是許了我一個江湖總管的位置。雖然我沒有答應。”
哦,這就理解他為何這般親近了。鍾元暗自想到,原來老爹曾經給過他江湖總管的位置。這麼說來,四十年前的劍聖,應當是確確實實才對。
“我們江湖人,比武切磋,早就沒有了當年的單打獨鬥,而是看能破甲多少。比如我,因為曾經單人獨劍縱橫蒙古大營,破甲三千,這才有了劍聖這個稱號。可你知道,青花寨有多少人麼?老弱婦孺不管他,算是一流人物的有四個,算上我,也就是五個了。破甲一萬那是往小了說。清華在如今何在?”
說著說著,儘管他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可那種悲涼卻怎麼也藏不住。
當年縱橫江湖的劍聖,竟然被五千兵馬殺得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鍾元是不信的。萬人敵,萬人敵,項羽早就說明了的,一個人的武力,千人敵就是極致,若是弓箭什麼的殺來,千人敵也只能含恨而歸。
但是,總的來說,五千人馬,也不算少了。能夠滅了四面環山的青花寨,確實是一種本事。這麼說來,出手的一定是明軍了。奇怪,明軍是怎麼摸到青花寨的?又是為什麼摸上去的?
“前輩,是明軍做得吧?他們怎麼做到的?據我所知,青花寨頂多也就能容下三千人馬,怎麼……”鍾元疑惑道。
燕飛點點頭。“你還不算太蠢!”
也不知道是說鍾元猜出是明軍做得,還是會用腦子去想他們是怎麼做得。
“他們動用了火器。人手不過是用來束縛我們的!我們一共八個人,逃出生天的也就三兩個而已。我算是一個,還有兩個,也可能跑出來,也可能沒有。不對,那個玩劍的,冷靜,膽大,功夫也不錯。他應該能跑出來。至於另一個牛一般的野人,可就未必了。”
燕飛只說這個那個,鍾元誰也不認識。但是他還不敢插嘴,只好摸摸聽著。
“神火飛鴉,一窩蜂,還有那種火箭,火炮。嘿嘿,了不得啊了不得!”老人心中又是慚愧,又是無奈。別的他敢接,敢擋,那個火炮,他是萬萬不敢阻攔的。所以在他看到明軍根本不姑息性命,就知道自己必須跑了。
鍾元見他傷心,立刻示意趙天賜將酒水送上,他做得那種酒水。
不一會,趙天賜果然眉眼通透的拿來了蒸餾酒。
“前輩既然有故事,何不來一杯?”鍾元笑吟吟道。
燕飛一愣,然後哈哈大笑:“好好好,你果然比你爹通透。很好很好。死在這裡,可惜了,趕緊走吧!”
他取了酒壺,然後習慣性喝了一大口。
“咳咳……”老頭嗆到了,滿臉通紅不說,衣襟上還沾滿了酒水。他又是可惜,又是惱火道:“這麼好的酒水,怎麼不早說!這,這,這……”
鍾元連忙安慰道:“前輩喜歡喝,晚輩以後多做一點就是了。前輩,前日,明軍還有一個汪成來投靠青峰山呢。前輩,不會是弄錯了?也有可能是青花寨得罪了什麼人呢?”
燕飛怒氣勃發:“你小子怎麼和你爹一樣的德行?總是懷著僥倖!就算明軍攻破的不是青花寨,而是你周遭的一個無名山寨,你也應該警醒才是。怎麼還想著萬一他們搞錯?若是那般,明軍何必花那麼多心思將青花寨血洗乾淨?”
老人這麼大的氣性,倒是叫鍾元嚇了一跳。
“好好好,是我錯了,是晚輩錯了。前輩喝酒喝酒。”
燕飛餘怒未消,小口小口喝了幾口酒,極為自然的將酒壺塞進了袖子裡。只叫鍾元看得目瞪口呆。這是老小孩吧?
“你這麼說,是因為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燕飛彷彿又回到了青花寨。密密麻麻的明軍一聲不吭的圍上來,沒有問話,沒有勸降,直接就是拿著火器幹。
“我們當時正在修煉的修煉,喝水的喝水。他們就忽然來了。密密麻麻的,而且絕沒有打招呼,更沒有勸降的意思。直接就打上來了。為何這樣,你不懂?”
鍾元點點頭,當然懂。那就是證據確鑿,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殺光你們,才會上來的。這麼說來,青花寨並不是什麼仇怨或者小事。
要知道,驢牌寨大名鼎鼎,可不就是被朱元璋整編了的?同樣是山賊,為何人家就收編,你的就殺光?無他,那是為了堅壁清野,削弱羽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