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魚餌(1 / 1)
“事在人為,當年的朱重八,難道就能肯定自己能坐上皇帝的位置?不見得對不對?”王道行道。“更何況,泉州那邊,有朋友會幫你們。”
朋友?這麼真實?莫不是都是真的?那他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他真的對鍾家一無所知?
壯士不疑有他,道:“屬下遵命,這便率人去泉州!”
王道行點點頭,又從袖子中取出一封書信,給了他。“這裡面是我給他的書信,到時候你交給他便是。”
壯士抱拳道:“是,屬下遵命。不知,屬下該如何找那人?”
王道行道:“狂人徐茂功,他在泉州應該很有名才對。打聽打聽,就能找到他。”
壯士再次抱拳退下。
“王兄,他帶人去泉州,那誰帶婦孺?”鍾元疑惑道。難道將婦孺分開?若是叫人發現,那些婦孺豈不是慘?
王道行道:“婦孺需要主公親自帶領。世道不太平,沒有武功在身,誰能保證他們的平安呢?算來算去,或許只有主公才能保他們平安。”
鍾元為難道:“我以前倒是和人學過一點武功,後來被大當家他們廢了。現在只練了一點太陽神拳,是我義父給我找來的。”
王道行皺眉一會道:“南山拳王麼?想必以他老人家的眼光,絕不至於給主公找一本三流武學才是。既然是拳王找來的,那主公應該多多練功才是。”
“確實不曾拉下。就是沒有試過,也不知道我這身手在江湖上如何。”
王道行眉毛一挑。道:“莫非,四位當家都不是主公對手?”
鍾元道:“雖然沒有試過,但是看他們行走就知道,他們真氣不夠,速度也不夠,不會是我對手。”
王道行道:“那便可以了。四位當家在江湖上最少也是二流的水平。這麼看來,主公的功夫保他們是沒有問題了。只一點,主公記得,等到下山以後,主公需要往莆田少林走一趟。”
莆田少林寺?禪宗?哪裡有什麼?
“少林寺和朝廷向來走得近,更何況,朱重八也是出身皇覺寺。王兄,你莫不是開玩笑?”
王道行淡淡的說道:“主公,不是請主公去和那些和尚討交情,而是去寺裡去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是大宋年間的寶物。當年被禪宗帶走,一直沒有面世。屬下想來,或許是因為沒有人找他們要的緣故。”
鍾元明白過來了。王道遠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一樣寶物的下落,就在莆田少林寺,卻一直秘而不宣。直到今天,才想著去取。呵呵,我喜歡!
“好!王兄說了,我去取來就是。想來,少林寺的大師一個個都是慈悲為懷,濟世救人一定是十分願意的。絕不會為利益拒絕我才是。”
“沒錯,屬下也是這般想的。”王道行點頭道。
不知道的時候,鍾元還坐得住,一旦知道有寶物,這屁股下面頓時像是有了針扎一般難受,竟然就坐不住了。
王道行顯然看出來了。微微笑道:“主公莫要著急。重陽宮曾經和屬下相逢道左,這個訊息就是他們告訴我的。這次的重陽真人必然會去取。若是重陽宮已經得手,主公去了也無用。若是重陽宮沒有得手,那主公便可以動手了。”
鍾元思慮了一會,哈哈大笑道:“看來你一定欠了他們很多很多錢。要不然,何至於退避三舍?要不然,我跟你去,滅了重陽宮,你就不用還了?”
王道行吃了一驚,連忙道:“主公不可!主公,便是天下人都為難主公,重陽宮,也絕不會為難主公的!”
鍾元心中一動。似笑非笑,心中電光火石閃過兩人相知相識相遇的過程。忽然覺得,好生眼熟,好像是在看一篇文章,又好似在看一部電影。總之,兩人的故事充滿了巧合,充滿了暗示。細細想來,若是王道行不來找自己,那倒是有點奇怪的。這世道,真奇怪啊。
“哦,是這樣嗎?紅葉寺,重陽宮,唐家堡,隱門。我都接觸過了。看來,除了重陽宮,其他人都不能信了?”
話說了一半,鍾元沒有再說下去。再說下去就是攤牌。要麼王道行說出理由,要麼就是他處置王道行。
王道行一咬牙,笑道:“主公,你我相交總角,何至於相疑至此?”
鍾元看了王道行一眼,哈哈大笑道:“我不信你,又能信誰呢?”
兩人相視一笑,這事就算是算了。
“那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山門,可不要叫明軍發現了咱們的小動作。對了王兄,撤離的時間定在什麼時候?是不是天黑了再走?”
王道行道:“主公,撤離必須越快越好。一來,咱們的人晚上可看不見東西。二來,有著山林遮掩,其實早一點晚一點根本沒有區別。等到出了青峰山,那時候咱們才要晝伏夜行,躲避官府。等到出了泰寧,也就沒事了。”
鍾元略微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道:“那行,我出去了。”
等鍾元走了,一直不吭聲的顧言卿冷笑道:“王道行,你對少主倒是摸得透,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了。”
王道行道:“真以為主公不知道我在糊弄呢?實際上他知道的,但是這事不是現在可以說的時候。我不會說,他也不會問。問了,說了,就是一個大麻煩,不說又是另一個麻煩。”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但是王道行,我告訴你。”顧言卿走到王道行,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而堅定的說道:“我對盯著你的!我已經死了兒子,可我還有孫子,是的,我的兒媳有孕在身,已經四個月了。我不怕死。”
王道行恭敬行禮,尊敬道:“顧先生為青峰山犧牲良多,王道行佩服不已。王道行對天發誓,對主公只有敬愛,絕沒有半點其他心思。當然了,至於其他人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下連消帶打,到好像顧言卿有眼無珠一般。只氣得顧言卿渾身發抖,偏偏說不出話來。只好拂袖而去。
看著怒氣衝衝離去的顧言卿,王道行將雙手背在背後,心中暗道:魚餌已經放下去,看誰上鉤了。知道的人,就這麼幾個,如果出了問題,那就是這個人有問題。
當然不排除是某個人身邊出問題,可是作為一方大佬,你連身邊都管不好,還好意思說做什麼肱股之臣麼?絕無可能!
抓住這個基本點,叛徒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就不信明軍每一次都能將他掩飾的完美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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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山山腳。
有一個青竹林,常青的青竹鬱鬱蔥蔥,片片竹葉在月光的照耀下落下支離破碎的影子。一個個影子聚在一起變成一個個巨大的怪物,張牙舞爪的,詭秘,危險。
許元靠在青竹上,斜斜的,懶洋洋的,看上去好像提不起精神的樣子。他在等人。
他等的人與眾不同。別人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約的是花前月下。他等的,是一個男人,一個鬍子拉渣,看起來像是乞丐的男人。這種愛好別有不同。
“許元,你還是沒有變。”那人踩著地上的影子走了過來。腳步輕柔無聲,便是許元,也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因此,許元被嚇了一跳的同時,也頗有幾分惱火。
“你也沒有變,還是這般鬼鬼祟祟的,走路都沒有聲音。”
“許元,做我們這一行的,誰不是這樣呢?哦,對,你許元不一樣。”他說話微微帶著刺,好像跟許元有些敵意。
“喂,要不要這麼裝酷?你要真這麼討厭我,何必一次次救我?”許元不滿道。
那人呵呵笑起來,笑聲也跟常人不同,沉悶中帶著驚悚的那種。在這月色慘白的夜晚,頗為滲人。
“許元,你還是這般自作多情。我救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同僚,你我都是為陛下做事。而不是因為你許元長得好看或者你許元人品好。所以,你大可不必記著。”
許元悶悶道:“還是你們放得開。什麼生死,什麼恩怨,都放下來了。滿心都是任務任務任務。我是一個普通人,做不到。”
“可當初你殺出來的時候,可是最狠的一個。也正是因為這個,陛下才看重你。難道你,忘了麼?”
許元嘆口氣。“能不能不提那件事?你以為我願意?還不是被逼的?”
“那你就將每一天都當做被逼的吧。”
兩人沉默下來。被逼活著,是怎樣的痛苦?都說無間道苦,殊不知,更苦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良久,兩人沒有了閒聊的興致。兩個人都不喜歡面對這種現實。他們都羨慕和渴望明面的生活。
“許元,我來是告訴你,我找不到陛下要的東西。”
“那就算了,畢竟找這麼多年了。不可能莫名其妙呆了幾天就有了不是?”許元懶懶的擺擺手。
那人認真道:“不,你沒有聽懂,我說的是,我找不到。”
許元一下子站直。找不到,是有,但是找不到。沒找到,是可能沒有。這麼說來,數年的努力,有了結果了?
“確定?”
“確定!但是,就算我找到了,許元,你確定你能帶出去?”那人冷笑起來。“我甚至不知道明天我還能不能活著!”
“這點你放心,明天是我當值。他們去後山了。你死不了。所以,現在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它!”許元煩躁起來。
“呵呵,許元,你果然還是變了。我將東西給了你,我怎麼出去?畢竟,我現在也算不上是無名小卒了。”
“呵呵,說的好像你沒變一樣。什麼時候,朱雀軍也怕死了?”許元譏諷道。
“大漢都沒有了,許元,你說我們找這個還有用麼?”那人呆了呆,忽然問道。
許元回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