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兩廣和漢奸(1 / 1)
有沒有龍的說說也就罷了。鍾元拉攏棑幫的唯一目的根本不在於水怪。而在於他們在江河上暢通無阻。在南洋當然是用不上,但是在中原呢?那裡的江河可多得是啊。
“王兄啊,棑幫的事情,就這麼說了。朕,有朕的考量。至於你惦記的那個棑幫。朕會解決的。一切,只要咱們武朝拿下兩廣!”
王道行一頓,悠悠道:“原來陛下已經知道棑幫的巢穴了。”
鍾元道:“實際上,棑幫不是隻有一個。有河流的地方就有棑幫。背叛的那個,朕當然知道在哪裡。他們就在紅河,在珠江。所以,你想的這些不是不能辦,而是太早了。”
王道行撇嘴道:“既然如此,陛下下旨意就是了。”
鍾元道:“旨意是要下的。你,朕也必須跟你說好。誰叫你是我王兄呢?”
王道行皺著的眉頭,忽然開啟。微微有些欣喜。
人與人之間的合作,並不一定是看中金錢,還有尊嚴。若是整日只會苛責,說這裡不好那裡不對,沒有一點互相的尊重。哪怕金山銀山也留不住別人的忠誠。人要臉,樹要皮,就在於此了。
小橋流水,風輕雲淡。這一刻,君臣幾人的心思是極為放鬆的。難得的放鬆。
歸根到底,還是在南洋實在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過得不太好。這樣難得放鬆的時候,很少很少。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色黑了下來。原本就有些冷的天氣,變得有些刺骨起來。
“陛下,該歇息了。”陳志兵摸摸肚子,吃了一天,覺得自家的肚子又大了三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鍾元咬著魚刺,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理會他。
王道行早就不燒烤了。到了後來的時候,已經是誰覺得餓誰就去弄一點吃的自己吃。材料就是現殺的魚。聽到陳志兵這麼說,他撇撇嘴道:“陳志兵,你這點不好。陛下難得放鬆,不要總是這麼催。這又不是在京都,沒有必要這麼小心。”
陳志兵回頭看了他一眼道:“王將軍,不管是這裡還是京都,有些人是絕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放鬆,就意味著找死。”
王道行不置可否。汐州和京都是不一樣的。儘管汪成在汐州也殺了不少人,但是這些人大多是苦哈哈,不像是京都,九成九的貴族以及富豪都是家破人亡。好不容易剩下計程車紳,絕不是柔弱的小兔子。他們虎視眈眈,總是在找機會殺皇帝報仇。
用陛下的話說,那就是總有刁民想害朕。鍾元原本在考慮北上的事情,聽到他們說起這個,忽然開口道:“王兄,你說,咱們錯了麼?”
王道行沉默。
鍾元問的並不是武朝的人有沒有殺錯。而是說,殺了太多人是不是錯了。當時秉承的理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有就是受到後世的影響,覺得富豪和貴族就是不好的,就是該死的。實際上,他做了皇帝以後才發現,政令能否到達鄉村,很多時候跟貴族是息息相關的。
皇權不下鄉,不是不想下,而是沒有那麼多的人手。這時候有封邑的貴族還有大地主就能起到作用。儘管他們要吸點血,但是作用是實實在在的。
王道行和陳志兵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痛快。看來,某些人不給面子啊。陛下已經有些躊躇了。
“陛下,若是不殺那些人,咱們拿什麼收買土著?若是不收買土著,咱們拿什麼來開國?”王道行說道。當初正是他建議的殺殺殺。現在他也沒有後悔。
鍾元醉眼迷離,低聲道:“你們不懂,或者沒有見過。朕是真的見過,那些貴族和土豪的子女是怎樣的落魄。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有一技之長。呵呵,你們知道不知道,咱們京都的青樓,五六成都是那些人的家眷!”
王道行恍然,原來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聖母心發作。
“陛下,區區小事而已,何必在意?哪怕咱們不殺這些人,青樓總能找到足夠的女子來經營不是麼?與其到時候百姓的家眷受到侮辱,臣倒是覺得,這樣挺好。她們錦衣玉食在前,如今也算是做了一點回報。”
鍾元呵呵冷笑:“王兄看來沒有去過青樓。不知道那些回報是給了誰。”
說到這裡他就閉口不說了。王道行的說法,在他看來就跟何不食肉糜差不多。
青樓的女子,百姓怎麼去得起呢?至於稅收就更是笑話了。青樓,從古至今沒有稅收一說。好意思收皮肉生意的稅收麼?那不是將女子往火坑裡推麼?不要小看人類賺錢的勇氣和決心。
王道行不知道這些,他是從不去青樓的。聽到鍾元這麼說,知道里面有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可是作為皇帝,一不能出爾反爾,二不能開青樓稅收的口子。所以,除了難受得發瘋,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辦法的豈止鍾元?他王道行還有馮世元一樣沒有辦法。
在邊上聽了許久的馮世元低聲道:“陛下有仁愛之心是好的。可是青樓的事情,自古如此,咱們也沒有辦法。”
“自古以來如此,就不用去改了麼?”鍾元無奈道。“若是如此,哪裡還有秦漢唐宋?”
馮世元皺眉道:“國家大事,和這骯髒事務,哪裡有相似的地方?陛下這話過於偏頗了。”
假裝看星星的林紅月聞言不滿道:“呵呵,當初叫這些女子入了青樓的,可就是你們。喜歡去青樓的也是你們。怎麼如今卻說是骯髒了呢?不過是求活罷了。誰又看不起誰呢?”
若不是求活,這些女子在定了罪名的第一時間,肯定已經自盡身亡。哪裡還有青樓什麼事情?
馮世元臉色通紅,他覺得這個娘娘太過分了,說事就說事,怎麼還人身攻擊了呢?而且,陛下和自己談天下大事,怎麼還能插嘴呢?簡直不可理喻。他不是一個好說話的。當即站起來勸諫道:“陛下,天下萬物,陰陽兩分。除了那個武則天,天下從來都是清清楚楚,後宮外戚,如何能夠干政?臣請陛下,整肅後宮。”
場面一度尷尬。
林紅月呼呼喘氣,對馮世元頗為不滿。心裡也擔心鍾元給她定一個干涉朝政的罪名。而王道行陳志兵是知道兩位娘娘跟鍾元的感情的,更知道兩位娘娘對武朝的貢獻有多大,還知道鍾元絕不是過河拆橋的人。所以,尷尬了。
良久,鍾元悠悠道:“此處不是朝堂,咱們不過是聚會。馮先生言重了。”
他有心對馮世元發火。又忽然想到,今日自己可以控制後宮,不至於亂了朝堂。以後的子孫未必如此。還不如早早了斷了後來人的念頭。若是以後真有女子這般能耐,能夠強勢干涉朝堂,那,亂了就亂了吧。
不過這個話題是不能說了。“好好說呂宋的事情,怎麼就扯到女子身上去了呢。真是。”
王道行嘿嘿一笑。這話也就他能說,誰叫他是鍾元發小呢?
陳志兵臉皮一鬆,連忙笑道:“不過,陛下對開疆拓土的獎勵,著實是大方,若不是職責所在,臣都有心跟王將軍一起去了呢。”
王道行會意道:“不敢不敢,這都是陛下的恩德。陳將軍的責任未必比咱們低。”
“誒,要這麼說,馮先生的功勞也不小。打仗,打得是糧草,裝備和餉銀,王將軍要這麼說的話,馮先生的功勞可比末將高哇!”陳志兵紅光滿面,好似很開心。只是他的眼神,驚懼難安。他可知道,小女子的度量真的不大。
基調定下來,馮世元也無可奈何。只好附和的笑了幾聲算數。
這就算是給林紅月臺階下了。
鍾元輕輕拍了拍林紅月的手背,算是安慰。然後道:“呂宋既然拿不下來,咱們能不能拿下兩廣?”
全場再次沉默。
鍾元不明所以。“怎麼了?諸位這是什麼表情?”
馮世元皺眉道:“陛下,臣聽說,這幾日顏爵和丁春秋捕捉到訊息,洋人和大明都不太安分?若是如此,恐怕現在還不是打兩廣主意的時候。”
王道行接了一句:“廣積糧,緩稱王。陛下,雖然咱們現在也算是帝國了。可若是要北上,卻還是不足。”
鍾元微微皺眉道:“怎麼?五年前咱們就已經開始準備了,難道還不能拿下兩廣不成?”
明明已經有了三十萬大軍,難道區區一個兩廣還拿不下?這時候兩廣可不像他那時候,還有邊軍,數量還不少。這時候的邊軍基本都是在北方。南方的屏障真的不多。三十萬,按照道理是綽綽有餘的。
馮世元皺眉道:“陛下,咱們和朱家爭,那是兄弟的爭端。不管怎麼鬧,終歸是咱們漢家天下。可若是叫蠻夷入主中原,那就是亡國滅種的大事。陛下,這種事情,可不能做啊。”
漢奸這個詞,不一定是指背叛了漢家的人,還包括,在外族入侵的時候,某些人做事,造成對外族入侵有利的結果或者幫助。比如說,某個朝代,在北方民族南下的時候,國家裡的某些商人,將糧草武器賣給北方的民族,造成了漢家大量的損失。這就是最大的漢奸,而不是奸商。
鍾元想要做得事情也差不多。
馮世元很快就給了微微發怒的鐘元一個解釋:“陛下,臣聽說,北方又有禍事了。好像是吐蕃寇邊。而且殘餘的蒙古人,也蠢蠢欲動。”
鍾元不同馮世元,他想的跟馮世元完全不一樣,跟那些奸商差不多。
“馮世元,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武朝是武朝,大明是大明。咱們可不是大明的番邦,為他大明守住邊疆這種事情,朕是做不來的。若是你這般想的話,你還是去大明比較好。”鍾元皺眉道。【難道這廝,是大明的奸細?】
馮世元滿臉通紅道:“陛下,華夏自己可以爭,如何可以在這種時候爭?外敵不除,如何安內?”
鍾元冷笑道:“這話你跟朱棣說去,跟趙匡胤說去,跟朕說不著。”
馮世元啞口無言。
朱棣,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他守著北方,就是為了防止蒙古人或者什麼什麼豬狗往南邊跑。可是他是怎麼做得呢?帶著精兵南下,搶了侄子的皇位。哦,朱家天下你自己都不在乎,還要鍾元給你戰戰兢兢?搞笑?
趙匡胤,五代十國的時候做了半個天子的人物。不顧北邊還在打生打死,不照樣做了皇帝?
馮世元無奈,只好跪下磕頭:“陛下,念在蒼生不易的份上,請陛下三思!”
鍾元道:“馮世元,是不是朕不去打大明,華夏的子民就永遠不會被欺負了?他們就生生世世幸福安康了?”
“可陛下若是北上,他們的不安康就是陛下的罪孽了!”
“哦?若是這麼說的話,除非北方蠻夷死光了,我鍾家才能迴歸故土了?”鍾元冷笑,話裡藏了陷阱。
馮世元故作不知。只是磕頭道:“請陛下三思。”
鍾元勃然大怒:“朕要的,不是一個江山而已,朕要的是咱們華夏子民不管是在天涯,還是在海角,都能挺直胸膛說話。朱家守不住,是朱家無能!君不見,大秦滅亡二十年,大秦的將軍依然鎮守邊關!朱家的天子自己守不住,與朕何干?”
鍾元走來走去,心中十分不舒服,他很清楚,朱家終歸是葬送在北方的滿清手裡的。滿清以後呢,又有八國聯軍入侵。自己去做,未必比別人好,卻一定不會比別人差。可馮世元說什麼?這些都要怪罪自己了?真是好笑,天大的笑話!
馮世元不發一言,只是磕頭。他心中,華夏比一家更重要。不管是武朝還是大明,他不希望再發生悲劇了。
眼看鐘元隱隱忍不住要殺人。王道行終於站出來道:“馮世元,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在我大武,就應該給大武謀劃,而不是大明。咱們大武的對手也不少,什麼泰國,什麼天竺,都應該是咱們大武的對手。與其想著大明,不如想著如何將這些外敵掃光,叫大武千秋萬世才對。怎麼還給朱家考慮上了呢?”
王道行皺眉,抱拳道:“陛下,馮先生肯定是喝多了,還是請馮先生先去休息吧!”
他是想要救命,叫馮世元不做刀下之鬼。
鍾元忍了又忍,閉上眼睛嘆息一聲,算是預設。
終歸走錯了一步!做了蠻夷的皇帝,人人都認為武朝就是蠻夷,不希望武朝北上。實際上,自己已經夠意思了。那什麼三六九等,就是自己故意的。這麼厚待漢家子弟,依然沒有人認為自己是漢家的皇朝。嘿嘿,人心啊人心!
馮世元被拉了下去。
不過馮世元這麼一鬧,倒是沒有了半點心情。人群也就散去了。
某個房間,鍾元沐浴完畢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臉色不太好看。
剛剛沐浴完畢,身上還帶著清香的林紅月走了過來,坐在床邊,也不說話,只是捏著被子不說話。
鍾元撇了她一眼,悶聲道:“怎麼?月兒也在看笑話?”
林紅月一樂,有點小孩子氣呢。
“陛下說的什麼話?陛下不知道,您說要華夏子民永遠挺直胸膛或者這句話,叫那些侍衛和百官多麼激勵和感動。自古以來,只有陛下敢這麼說呢。”
這是實話。儘管鍾元說得是漢家子弟。林紅月稍稍修改了以後傳了出去,手下那些人,真的是群情激憤,不,應該是心潮澎湃。
誰都不喜歡自己卑躬屈膝,誰都想要站直了過日子。鍾元這麼說,確實是收穫了一大批的忠心。儘管現在還不知道這忠心頂用不頂用。
鍾元不通道:“胡說八道。如今才什麼時辰?朕說了才多長時間?這就群情洶湧拉?月兒,不要光說好聽的。朕知道,說起打仗,很多人還是有顧慮的。”
林紅月眼睛眯起來,變成一道彎月。說不出的開心。女子的心思總是這般,自己有什麼成就不見得多麼自豪,可若是丈夫有了什麼成就,那可就自豪得不得了了。哪怕丈夫的成就相比於她自己的不值一提。
“陛下說的話月兒很喜歡,然後就不小心跟別人說了幾句。然後,訊息傳得太快了,這不,區區一個時辰,好多人都跟月兒說,陛下愛民如子呢!”
愛民如子,是啊,若是將百姓當做自己的子侄,當然希望他們挺直了做人。若是將百姓當做豬狗,就會希望百姓一個個蠢得像是豬一樣。
鍾元冰涼的心,微微有了暖意,忍不住將這個暖心的姑娘抱在懷裡,道:“月兒,你總是這般好,叫朕都不知道怎麼愛你才好。”
林紅月嘟嘴道:“說得好聽的就不用了。只要陛下對月兒少發幾次火就好。”
這是實話,鍾元有些時候,忍不住發火,又不能在外面發火的時候,就是會忍不住將火氣發在自家人身上。或許,這是男人的通病。
鍾元一酸,心裡又是愧疚,就是憐愛。抱著林紅月歡快的過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