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要關注眼前啊同志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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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元不樂意見到大臣。大臣何嘗願意見到皇帝了?

霍青桐在皇帝幾乎甩手走人的時候,額手相慶,說這才是與士大夫共天下的明君!是正大光明說的。當時在他身邊的姜文曰對此頗為讚賞。

只是他們完全沒有料到,在遇上困難的時候,還是要找皇帝才行。沒有了皇帝,他們的軍令甚至出不了京城。

“陛下!”姜文曰見到鍾元的時候,完全不管鍾元躺在躺椅上懶洋洋的樣子。自顧自說道::“天下有難了,陛下還請趕緊發兵,趕走洋人,救我大武!”

姜文曰說完,就莊嚴的跪在地上。他心裡,只有大武的萬里江山,對於皇帝的不管不問是著實不滿的。這不是說他就不信任皇帝,在他看來,皇帝還是可信的。不過就是懶一點。

鍾元對於姜文曰要說的訊息心中有所猜測。但是他不說出來。

“哦?姜大人聽說什麼訊息了?”鍾元將自己的臉藏在陰影裡面。不叫他們看自己的臉色。

冬日的陽光雖然軟綿綿的,看人的臉色還是很輕鬆的。

姜文曰跪在地上沒有看到皇帝的臉色,霍青桐很明顯的看見了皇帝臉上的無所謂。他心中一沉,難道,皇帝已經知道訊息了?他再想想,馮世元這個號稱皇帝爪牙的人,今日竟然全程當聾啞人,一聲不吭。這裡面會不會有問題?

馮世元微微低著頭,眼角將眾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裡。神色雲淡風輕,絕不肯叫被人看出半點心意來。

閆繼彤作為跟著姜文曰最緊的人,立刻上前大聲呼籲道:“陛下,國家大事,豈可輕言?請陛下屏退左右!”

鍾元冷哼一聲道:“什麼大事?竟然這麼嚴重?”

說歸說,他卻半點沒有屏退左右的意思。你以為的大事,是你以為的,不是朕以為的。

閆繼彤心中一愣,他察言觀色的本事並不差。若是真的那麼差,也不可能坐上現在的位置。只可惜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罷了。

鍾元卻不打算再等。現在他的脾氣不太好。

“你們,一個個都是一樣的。總是拿你們認為重要的事情來煩朕。朕的要求,你們卻都不聽。朕要南洋整個都屬於大武!朕要打回去,從南邊到北邊一點點的打回去。你們呢?呂宋,馬六甲,這麼重要的地方,你們就扔在那裡!叫朕的王將軍一個人在那裡打著。姜文曰,你搞錯了一點。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給你,隨時可以拿回來!”

他這話說得極為無情。儘管是事實,卻將老臣一顆心打得七零八落!

鍾元舒口氣。“八個主力軍的事情你們根本沒有資格參與,你卻偏偏要跟朕鬧!姜文曰,你想做什麼?啊?文成武德,一統千秋麼?”

姜文曰猛的抬頭,臉色漲紅。“陛下是懷疑老臣的忠心麼?老臣是絕不會反的。”

鍾元悠悠的說道:“朕知道你不會反。但是你不該仗著你不會反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壞了規矩。你不會反是不會反,朝廷的規矩還是要的。做人呢,不要只顧眼前。也應該看看外面,看看以後!”

鍾元嘆口氣,對這個老臣有些不忍心。奈何今日不說明白,將來就要用刀子來說話了。

姜文曰不造反,不等於他的家人,他的屬下沒有想法。不等於那些鬼魅之輩不會來欺騙他,構陷他。若不是因為鍾元信任姜文曰,這老頭,早就死了好幾回了!

姜文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他能夠召喚馮世元,霍青桐、閆繼彤、黃明凱等人的時候,他的勢力幾乎就算得上半個皇帝了。臨門一腳,不是誰都能夠忍住。

只是這一切都是無根飄萍!無源之水,無根之木。一切都是建立在鍾元對他的信任上。有朝一日皇帝不信任他了,那他就什麼都不是!

鍾元就這麼看著姜文曰,從暴怒,到冷靜,從冷靜到灰心。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個老頭的心路歷程是什麼。只要結果就可以了,我不是保姆,我是皇帝。給了你們銀錢,給了你們保障,你們就應該出力。但是不應該帶上太多的個人想法。

馮世元等人也沒有想過皇帝會突然發作,一個個臉色大變,跪拜了下去。當皇帝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連禮數不夠也會成為殺人的藉口的!

姜文曰大汗淋漓,臉色灰白道:“陛下,可靠的訊息!洋人的艦隊殺過來了!他們,他們是來滅我們大武的!”

他只想著這一點。他想著國家,沒有想著自己。他希望,皇帝能夠看到國家,而不是自己的缺失。

“洋人!哼哼!”鍾元忍不住冷笑。“你以為洋人都是三頭六臂?洋人都是飛天入地?洋人,嘿嘿,洋人若是真的來了,那你們應該慶幸,你們的農莊可以得到大批壯勞力了!”

鍾元上輩子的父母不過是打工的,對於他們最大的想法是,所謂的先富起來的帶後富起來的完全是假話。先富起來的人看見的都只是自己的利益,絕不會想著還要很多老兄弟苦苦支撐著。

比如說,包工頭,都以為包工頭很賺錢。相比出力氣的工人,他確實是賺錢。可是跟開發商,承包商比起來呢?什麼都不是!這些承包商,開發商,還有包工頭會不會說自己賺錢太多了,多出一點錢給下面,叫他們踏實的做好事情?

不會!商業中,有一個詞叫做控制成本!

所以,後世的人,都已經忘了當年的初衷。

大武是鍾元建立起來的。他完全拋棄了所謂的先富起來,帶後富起來。而是將財富均分出去。構造一個幾乎是圓柱體的經濟結構。或者說,是梭子也行。

鍾元採取的手段很簡單。那就是莊園、互助社。其中最根本的就是互助社,這原本是白蓮教的手段。也是接觸了白蓮教,鍾元才發現,所謂的打土豪分田地完全不用。只要採用白蓮教的互助社,什麼問題都迎刃而解。

什麼是互助社?其實就是村民所有制的集體經濟制度。莊園、船隊、山林等等,都是集體所有的。不允許個人所有。在鍾元的大武,會有富裕的集體,村莊。卻不可能存在世家。想要做世家的,第一個動手的就是那些互助社成員。

在座的人,馮世元、閆繼彤、霍青桐、黃明凱、姜文曰。沒有一個不是受到這種好處的。

相比於以前的皇帝,鍾元最大的特點是什麼?他的皇宮都改制了!他,只有三座宮殿,一個是明德宮,一個是金鑾殿,還有一個是萬和宮。金鑾殿大,是大家上朝的地方,明德宮和萬和宮雖然不大,但是高,有五層那麼高!每一層都可以算是一個宮殿。

其他的地方不是安置官員的公務員住房,就是太監宮女住宿休息以及洗衣等的場所,最低都是兩層。用地幾乎是以前皇宮的百分之一。

所以,驕奢淫逸這句話和鍾元是絕緣的!

言歸正傳,說起莊園,除了姜文曰,大家都有話說。

黃明凱臉色鐵青道:“陛下,臣,以前從未想過,這些土人,竟然是如此懶惰!他們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努力。他們不愛錢,不愛享受。彷彿或者只是為了吃飽而已!陛下,臣建議,除了咱們漢人,其他的都算作奴隸!除了一口吃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們奴隸了,才能得到平民的機會!要不然,資源是在是太浪費了!”

這是真的。但是真的不怪緬甸占城這些地方的土人。他們從未為吃飽肚子發愁過。頂多就是覺得皇帝的稅收多了一些而已。他們的要求也特別特別低,只要溫飽就夠了。

或許,這也怪以前的皇朝,對他們太狠毒,以至於他們只要求溫飽?

黃明凱開了頭,氣氛頓時轉變成對莊園的交流以及對船隊的羨慕嫉妒恨。

“陛下,說起來,只要倭國、高麗等地方還在,咱們這些人還算是能慢慢積累的。可惜,咱們這裡太遠了些,要不然,船隊咱們還是能勒緊褲帶湊出來的。”閆繼彤大聲說道。“臣覺得,還是不要太自信,先解決掉洋人的船隊才好。”

他算是唯一一個給姜文曰幫腔的。可惜他不說船隊還好,一說船隊,立刻就引來眾多人的攻擊。

“閆繼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看咱們邊城的同僚還是高看了洋人呢?”馮世元高聲說道:“陛下,別人不知,微臣是願意說動宗族,為我大武出力的!”

馮世元恰好是屬於以前的占城,他的宗族確實是有幾條大船的。不說別的,若是沒有馮世元,王道行連呂宋都上不去。

“馮愛卿的忠心,朕一直都是知道的。馮愛卿,你好像和西洋人動過手?說說他們實力如何?”鍾元笑眯眯道。

【來了!】馮世元暗自一跳,心中清楚,皇帝叫自己來的用意就是等現在。所以他屢屢鬍子,笑得很是有幾分不屑。

“陛下,洋人的艦隊我們其實是見過不少回。嗯,吹得挺厲害,什麼大西洋無敵什麼的。實際上也就是那麼回事。主要是,西洋人太亂了。跟以前的南洋差不多。區區一個汐州大小的地方,竟然還三五個國家。陛下,這等國度,怎麼能夠不亂呢?”

馮世元說的就是真的?不是這樣的。實際上那些西洋人又不是蠢貨。怎麼可能亂成這樣?真要有這樣的國家,他們的人民肯定先忍不住去將土地搶過來。

不過,他的利益儘管是在這裡。對於洋人的看不起是他發自內心靈魂的看法,而不是僅僅為了附和皇帝。他們的船隊曾經俘獲了不少洋人。有贖金的,賣錢。沒有贖金的就去做奴隸。就這麼簡單。

當然了,對於不懂大武這裡規矩,以為俘虜可以享受待遇的人,也有。那些人馮世元大大方方的將大武的規定說給他們聽。然後好好教了他們做人。一切頓時風平浪靜。

閆繼彤不服氣的就是馮世元。憑什麼你們出生在海邊就可以擁有種種福利?那還奮鬥什麼呢?大家比出生就是了。

“馮大人這話,下官是不敢苟同的。下官聽說,他們的天文非常厲害。能夠在萬里之遙還能回家。這顯然是了不得的手段。除此之外,下官還聽說,他們的鑄造技術很是不錯。如今都有鐵皮船了?”

鐵皮船個錘子!這時候是有人發現,四四方方的鐵盒子能夠浮在水面上。但是做出來的鐵船無一例外都是沉了的。現在算得上鐵皮船的其實就是木船外面包了一個鐵皮。

大武和他們一樣。不同的是,大武的火炮因為皇帝的關係,走在了前面。西洋人的火炮對於大武來說,是完全不夠看的。

馮世元沒有和閆繼彤說這些,因為一個裝睡的人士叫不醒的。他說的是。

“都說了,我們邊城的人有辦法,不用麻煩你們,也不用麻煩陛下。你還想要怎麼辦呢?”

閆繼彤勃然大怒道:“還能怎樣?當然是先禁止海商貿易!將港口封起來!”

禁海麼?鍾元無語的想到。沒有想到,在大武,依然有人想要禁海。大明的禁海應該是南方的利益要求。可大武有什麼好禁海的?不要以為邊城將錢都賺光了!錢是賺不完的!沒有內陸的貨物,邊城賣個錘子!

【竟然敢說禁海!這小子倒黴了!】鍾元篤定的想著。

果然,閆繼彤說禁海,頓時將原本一起來的人分成了兩派。一個是禁海,一個是封山。

既然你們釜底抽薪要禁海。那咱們也沒有辦法,只好封山。咱們試試看,誰先忍不住。

“封山?封山了做什麼?難道你們的木炭是天上掉下來的麼?還是說,你們打算用稻草燒飯做菜?”閆繼彤忍不住譏諷道。

馮世元大有深意的看了閆繼彤一眼道:“哦,禁海是防止洋人進來。那封山,當然是防止洋人上岸以後從山林繞過來攻擊京師了。難道,本官說得沒有道理麼?”

很有道理!簡直跟豬是豬生的一樣的有道理。再也沒有比這更有道理的了。你斷我財路,我們就打斷你們的根本!就這麼簡單。

黃明凱更狠毒一些。他笑嘻嘻的說道:“閣下既然要禁海,最好是將江河也填掉的好。須知,江河也是可以開船的。不僅僅是海洋哦。”

閆繼彤勃然大怒,和他們惡狠狠的吵起來。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利益在哪裡,也都知道該怎麼爭取自己的利益。

對於這些,鍾元是不在意的。他的國策就制定在那裡,要怎麼爭,爭什麼,是他們的問題。

鍾元示意宮女將老頭攙扶起來,在自己邊上坐下。

“姜文曰,你看到了,你所謂的擔心其實一文不值。而你的盟友,也是一文不值。”鍾元斜睨這姜文曰,微微抬手指著閆繼彤等人。

姜文曰表情痛苦道:“陛下,人人爭權奪利是不對的。這樣的人,怎麼可以管理國家呢?”

鍾元嘿嘿一笑,看著老頭。還有這麼純種的老頭啊。

“姜文曰,其實是你不懂。所謂的爭權奪利其實也是好的。比如說,你們的莊園,你們的船隊。難道僅僅靠你們自己就可以搞定麼?當然要僱傭人手。既然要僱傭人手,銀錢就流動起來了。而流動的銀錢,才是國家的國力。埋在地裡的銀子,只是礦產,而不是銀錢。”

這個道理很簡單的。一塊錢之所以是一塊錢,關鍵就在於一塊錢能夠買東西。而不是他上面印了什麼東西。若是一塊錢什麼都買不到,那就不值錢。

換言之,若是大家都自給自足,老死不相往來,社會很快就會崩塌,國家將不復存在。最能流動金錢和人口的,恰恰是商業。

只要想想那時候的春運,鍾元就很有自信。現在的關鍵其實不是說商業誤國,而是怎麼用商業興國,又要恰到好處的將商業控制在一定程度。

若是利潤太大,商業是敢於叛國的。

比如說晉商,他們就是為了利益講明朝賣了一個好價格。前車之鑑,不得不慎重啊。

“姜文曰,若是你們要賺錢,是不是要物資?物資是不是要人力?是不是要工具?這些可不就是在發展咱們的大武麼?所以朕不怕你們賺錢。怕只怕,你們為了賺錢,會將大武賣一個好價錢。這才是朕做皇帝的目的。”

鍾元說的是實話。所謂的帝王心術也好,治國手段也罷。目的很明確,叫國家能夠發展,又不至於毀滅。僅此而已。

姜文曰不懂。士農工商,天地君親師那一套他記得清清楚楚。對於商業興國,他一點都不信。

這不能怪姜文曰。問題的產生,就在於交通不便,所以有了商人重利輕別離的說法。

“陛下,難道洋人真的一點都沒有威脅麼?”姜文曰鄭重道。

鍾元正色道:“姜文曰,你只看到危機,卻沒有看到機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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