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五十五張 朝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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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繼彤跟洋人有勾結?有,也沒有。

說他有,這個人是上進心極強的。在姜文曰死活帶不動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找下家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一家,竟然和洋人有關係罷了。

事情是這麼個事情,話卻不能這麼說。要說得好聽一些,圓滑一些。起碼現在姜文曰這顆大樹還沒有倒下的跡象。那就不能將姜文曰看做一個不能投資的廢物。

“老大人,下官現在也算是小有成就了,鄉下的,山村的那些親朋就一個個找上來不是。唉,其中一個算是表弟的,就該死的燒錯了香!他去找秦大人了!”閆繼彤憤憤道。好像對他的表弟極為不滿。

“秦大人?哪位秦大人?”姜文曰一陣疑惑。朝堂的大人物沒有秦大人呀?

閆繼彤鬆口氣,他就知道姜文曰是不可能知道小人物叫什麼的。只有自己這種,才會去用心記下人家的下人有多少,門房姓什麼!

“就是玄武軍夏良純夏將軍的偏將,秦兆秦將軍。他原本是徽州人,他祖上是白蓮教的教徒,所以他也是白蓮教教徒。本來下官想著,既然他是白蓮教教徒,而白蓮教的聖女現在是咱們的皇后。這個人應該是最為忠心的才是。下官著實沒有想到,他這麼一個人,竟然涉險去跟洋人媾和。實在是難以置信!”

玄武軍?秦兆?夏良純?不可能!姜文曰緊皺眉頭。

別的人都可能,也可以叛變,唯有夏良純是不可能的!玄武軍的夏良純,出身亳州,和小明王有點關係。跟朱元璋很有關係。前者是君臣關係,後者是仇敵關係。而且是不死不休的仇敵關係。怪只怪,在夏良純剛剛得到重用的時候,朱元璋弄死了小明王韓林兒。

“閆繼彤,老夫怎麼覺得看不透你了呀?”姜文曰皺眉,下意識的摸著鬍子。這是他的習慣,當他在想什麼東西的時候,他就會下意識的摸鬍子。若是問題想不通或者問題很嚴重,就會變成揪鬍子。

閆繼彤一驚,他並不知道夏良純的過往。他知道的是,夏良純這個人恨天恨地的,很是不好相處。見姜文曰有些懷疑,他不由自主的抱拳道:“大人,下官對夏良純瞭解不多。都是下官那堂弟說的。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大人的意思,莫不是裡面還有別的門道?”

姜文曰若有所思。瞭解夏良純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個孤臣。是絕不會弄什麼派系,卻做什麼結黨營私的。所以,應該是閆繼彤想要另攀高枝?嘿嘿,我姜文曰還沒有倒下呢,就想要另攀高枝了?更何況,我姜文曰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武,你就這麼拋開我姜文曰去找夏良純是幾個意思?

文武百官正在紛紛。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八點鐘。按道理,六點鐘就應該早朝了。

但是本著老年人一定要多休息,年輕人一定要睡眠充足的道理,鍾元成功的將原本五點半的起床時間延遲到了七點。吃吃喝喝,整理清楚以後,恰好八點能夠正常上班。

這當然是因為他還在長身體的緣故。至少宮內是這麼說的。

準時到達金鑾殿,一言不發,神情沉痛,內心抓狂的大臣們想的是什麼,鍾元就不知道了。或者說,他也不想知道。

鍾元舒舒服服的洗了臉,叫人伺候著穿好衣服,這才一搖一擺的走去金鑾殿。走得好像是一隻鴨子!不要以為他是勤勞,而是因為,這廝為了方便,金鑾殿就在明德宮前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五百米,正好是他起來走走消消食的距離!

論起養生,恐怕沒有比他更厲害的了。只不過,世上的人欣賞的很少,都以為這是懶惰罷了。

朝堂中,皇帝升起寶座,值班的太監揮揮拂塵,值班殿直立刻高呼三聲:“陛下升坐,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後面一個退潮是拉長音的。對於陛下想要早早退朝的心思,殿直們一致認為這是極有道理的。作為一個少年,哦,現在是青年,要求他早上六點起來上班,十二點下班吃飯,如果有事,下午一點還要來上班。期間,除了上廁所,任何時候都要穩重而端莊的坐在椅子上,這是何其殘忍的事情!簡直不可理解!太兇殘!

姜文曰等人毫不遲疑!只怕慢一點,皇帝立刻示意退朝。

很奇怪,這個皇帝不喜歡在金鑾殿升坐,倒是喜歡在御書房跟大臣聊天。對於這一點,也是姜文曰等人深惡痛絕的。儒家立國,講究的是禮數!天地君親師,三綱五常,就是儒家統治世界的手段和標杆。作為皇帝,竟然連三綱五常都不講了,怎麼能叫儒家的人不著急!

若不是還有追求,儒家的人都能夠急死!

“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臣,也有本奏!”

“陛下稍候!!”

“陛下等等!”

“陛下陛下陛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正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大武今天的早上,不管男女老幼,都是充滿了活力!很好,很有朝氣!

鍾元開心得渾身發抖。自己不過是離開幾個月,怎麼好像是幾年沒有回來這樣的?討厭啊,看起來,以後要出宮,難了!想到這裡,他有氣無力的隨意指了指。

巧了,他指著的恰巧就是姜文曰……身邊的閆繼彤!

閆繼彤覺得自己日子沒發過了!他不過是怕皇帝走了,跟著姜文曰舉舉手而已。憑什麼就叫自己呢?憑什麼呢?

這一刻的閆繼彤想死,死的那個就算不是皇帝,也可以是姜文曰。唯獨不能是自己。

“臣!吏部侍郎閆繼彤有本奏!”閆繼彤滿頭冷汗的走出來,雙手供起來,瑟瑟發抖。

鍾元微微皺眉,有些不高興。“朕知道你有本奏。你說來就是了。”

【說什麼?難道說陛下我是開玩笑的,您開心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肯定會被打死的呀!那說說那狗屎黃明凱沒有禮數?好像陛下也是這樣的樣子。那,那我能說什麼呢?】

外人看來,閆繼彤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有打擺子,身子更是抖個不停。

閆繼彤卻覺得,自己的這個早朝,時間實在太久了一些,他覺得皇帝目光充滿了侵略性,不但如此,還包含著種種難以言喻的感情,有譏諷,有輕視蔑視,還有殺機重重。他很希望,他的老大人姜文曰能夠站出來幫幫他,就算不站出來,起碼也給個暗示也是極好極好的啊!

可恨的是,閆繼彤細長的眼睛給了姜文曰很多很多個眼色,姜文曰還是沒有動彈。

【好一個老匹夫!】閆繼彤怒極!恨不得拿把刀上去就殺了姜文曰這個偽君子!正在這時,他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立刻就有了把握。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說話也大聲了。

“陛下!昨日夜裡,人心惶惶!京師動盪!今日朝會,少了許多的舊面孔!不知道陛下知道不知道?”他哈哈一笑,臉上竟然顯露出癲狂的本色來。“若是陛下不知道,那就是有人欺君!微臣,願意為陛下手刃此賊!若是陛下知道,那麼陛下半夜拿人,攪得京師亂哄哄的,人心散亂!微臣覺得,陛下難辭其咎!”

難辭其咎的不是鍾元,而是姜文曰!

幾乎在閆繼彤話音剛落的時候,姜文曰幾乎是咬著牙罵了一句豎子。但是他沒有吭聲。

這時候就不能吭聲。因為閆繼彤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就已經進入聖戰模式,什麼是聖戰模式?那就是為了儒家聖人而戰,那是其他人不能插手的地方。贏了,就是聖人在世,輸了,就是萬古流芳!臭名遠揚那種。

鍾元雖然只是聽說過這個事情,第一次遇上的他,是興奮的。所以他壓抑著悸動的心,顫抖的手,悄咪咪的坐得板直板直的。他的眼皮微微下垂,只留下一條縫。這不是看不起人,而是叫自己神光內斂,收斂精神。

打架的時候是瞪著眼睛,而一旦開始辯論的時候,說話的人眼睛一定是比平時小的。因為他九成九的精力都已經給了腦子。在他的眼前,你不是你,而是一團空氣中包裹著的異端道理。只有將你駁斥倒了,他才會恢復過來,活過來。

鍾元就是學的這個人。

文武百官靜悄悄。都不說話,坐等著他們自己掐起來。

閆繼彤不慌不忙道:“陛下,您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他依然糾結這個問題。不要小看這個問題。這代表一個很重要的點,那就是鍾元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裡面還有一個陷阱,那就是鍾元是真的不知道呢,還是將手下當做棄子扔出來?

一刀見血!

鍾元微微點頭:“朕知道!不但知道,此事還是朕親自吩咐下去的。那時候,愛卿不也是在麼?”

反戈一擊。你知道假裝不知道,還來問我,你又是什麼東西呢?

閆繼彤無聲的笑了笑。“陛下,苛政猛於虎呀!微臣以為,陛下乃是聖君,用的應該是春風化雨的手段,而不是猛虎下山的氣勢。現在看來,好像是微臣誤會了。”

“春風化雨?君不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麼?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朕要的是這些亂臣賊子一個個心驚膽戰,要的是我大武的子民個個能夠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這就是朕的目的。手段用在對的人身上,那就是好手段,手段用在錯誤的人身上,就是壞的手段。愛卿,你說對麼?”

“臣,不敢苟同。或許陛下的目標是繁花似錦。可若是一路上烈火烹油,難免不美。更何況,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手段嚴厲了些,總是有一些無辜人受傷的。陛下的子民不僅僅是那些善良之輩,還有一些微微有些小小狡黠的山民。陛下的手段過了些。”閆繼彤咬死一點,那就是不同意陛下的手段,而不是不同意陛下的意思。

要不然,他就將自己的尾巴露出來了。就算今日全身而退,他日還是難免遭殃!

皇帝微微搖頭,覺得有些無味。說來說去幹巴巴的,就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沒有半點建議。

“那麼,按照愛卿的看法?”

“臣以為,寧可放過一千,不可枉殺一人。陛下,京師乃是首善之地。若是京師不穩,大武,就不會穩。”

鍾元忍無可忍道:“那麼前些時日,四大軍營是在唱戲麼?你們六部是在看戲麼?”

閆繼彤啞口無言,渾身冷汗涔涔。怎麼忘了這茬!姜文曰只是叫皇帝暫時放過這一點,而沒有說服皇帝不追究此事。

這事說起來其實就是文武之間企圖分個高下的原因。這哪裡是能拿到檯面上說的?若是拿出來,今日說出來,明日世上就少了一個叫閆繼彤的人了。明年的今日,就可以算是閆繼彤的祭日。

鍾元低沉道:“朕很不明白。朕要做一點事情的時候,你們就說,朕的天下不是朕一個人的天下。好,朕的天下是朕的幾位功臣和朕一起打下來鎝,朕認了!可前些時日,朱雀軍團在城牆上整日裡流血,城內卻雞犬相聞,平靜得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朱雀軍團的人素質好到了極點,竟然半隻腳都沒有進入城內。呵呵,是諸位的威風呢?還是朱雀軍團的威風?”

鍾元呼的站起來。“朕就不明白了,八大軍團也好,你們六部也好。上上下下無數官吏做事情,不就是為了大武越來越好麼?大武越來越好,你們難道還能越來越差?疆土大了,你們的管轄範圍就大了,人多了,你們的權柄就重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還要朕來說麼?嗯?你們一個個不都是聖人子弟麼?嗯?”

閆繼彤變成了木頭人。所有的文武百官也都變成了木頭人。

這裡面其實有一個誤會。那就是文官看見的是天下太平,武官看見的是無數的功名等著馬上取。一個內斂,一個外揚。這不就衝突起來了?

皇帝在的時候,皇帝就是其中的天平和平衡點。誰都知道大權是在皇帝手中。誰都沒有意見。

等皇帝不在,大家忽然發現,大事不好!偌大一個京師,竟然還有朝廷不能管的地方?

武官就更奇怪了,怎麼皇帝一走,咱們的衣食住行就都受到影響了?

七個主力軍就這麼坐著看朱雀軍團在鬧,就連玄武軍也是皇帝命令不得不聽。結果玄武朱雀打了一個回合,死的人還不足一千!真是見鬼的仁義之師!

鍾元嘆口氣道:“昨日皇城司就來告訴朕,說軍營確實是不容易。他們那裡不容易你們知道麼?”

鍾元斜視文臣。尤其是閆繼彤。

閆繼彤大汗淋漓,怎麼又轉到這裡來了?今天不應該是說昨天晚上抓人的事情麼?不是應該說洋人的事情麼?怎麼就扯到這裡來了?

他不懂鍾元的心思。鍾元的心思很簡單。昨天中午就已經定下來的事情,他是不打算說第二次的。炒冷飯並不好吃不是?

“閆繼彤,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閆繼彤啊的一聲,好似在夢中驚醒。然後左右看看,苦著臉道:“陛下,文武相隔,這是陛下您自己的主意。如今出了這等事情,當然,是跟這個,有那麼一點點關係的。”

他心驚膽戰,既希望皇帝將責任抗走,又不希望皇帝發現是自己給他的想法。

這其實就是推脫責任了。話說一個吏部侍郎,整日還叫人要守禮數。做事情就是這麼一塌糊塗的麼?以身作則何在?以德服人何在?天理何在?

鍾元冷笑一聲道:“好啊,原來你們這些人,想要管管軍事了?這麼看來,兵部不但要負責軍方的武器裝備糧餉。如今,你們兵部出了人才了,還想要指揮指揮軍方了?莫不是,大宋的陣圖叫你們領悟透徹,能夠飛天遁地不成?”

鍾元說的典故是大宋時期一個笑話。但凡大將出徵,皇帝必然授予機密。然後還會有陣圖賜下,據說憑藉著陣圖就能百戰百勝。最終大宋變南宋,南宋變沒宋。

儘管大宋的失敗跟文人有說不清的關係。可是,這陣圖的事情上,難道就一點責任都沒有麼?若是文人三成責任,皇室就要負責五成的責任!

前車之鑑,誰敢說自己就是想要捏捏軍方的脖子?

兵部尚書,兵部侍郎等人急忙出列,跪在地上,連連道:“臣等冤枉,臣等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想!這倒是挺實在。

鍾元不置可否。搖頭道:“看見軍方的力量,你們就想著將權利關進籠子。就好像你們看見朕的權利,總是覺得朕的權柄太重了。卻不想想,若不是朕和諸位將士,你們哪裡來的權利去管束天下黎民百姓?真是不知所謂!朕說一句話,你們都給朕記著,天下永遠沒有平安的時候,權利進不進籠子,朕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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