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六十五張 還是要走一遭(下)(1 / 1)
寧波皇宮,御書房。
氣氛很是寧靜,好似適合酣睡的夏天夜晚。沒有煩躁,沒有不安。有的只是心平氣和。
這當然是皇帝的心思。齊夢楚心中就難受多了,說七上八下是不可能的。但是那種羞惱,卻是實實在在鎝。更難受的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皇帝,而是文臣自己。所以,他現在來見皇帝,一個是說明自己的誤會。第二就是為了跟皇帝說,他要做文臣之首,為皇帝把關,教育教育這些不懂事的孩子。
或許是覺得晾齊夢楚差不多了。鍾元愜意的喝口茶,緩緩道:“齊先生,其實朕這個時候,是練功的。”
齊夢楚心中一鬆,既然肯將練功的時間給自己。看來自己留下的印象還不是很蠢。
“陛下,咱們大武現在危機重重啊。”齊夢楚皺眉道。
這是話術。一般來說,接下去對方就要講,先生何出此言?或者說,請先生教我。
但是鍾元不!他絕不是那種人,他是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人。所以,鍾元沒有說這句話。反而就這麼笑吟吟的看著齊夢楚。畢竟他心中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齊夢楚見狀,咬牙道:“儘管咱們大武不是那種窮兵黷武的。可是,馬六甲那邊,洋人要過來和咱們爭。大明那裡,咱們要和朱家爭。向南天竺又一點都不安分。還有寮國等殘餘勢力在活動。所謂內憂外患就是這般了。”
鍾元神秘一笑道:“齊先生,內憂外患,你只說了一半呀!”
齊夢楚臉色刷的紅了。道:“陛下,內憂只是小事。臣一定能夠搞定的。”
他以為自己這般表態,一定能夠說服鍾元。卻沒有想到,鍾元卻搖頭道:“齊先生,你回來,不是做劊子手的。殺他們的另有其人。總之,可以是刑部,可以是皇城司,可以是錦衣衛,卻不能是你。
你的手,要乾乾淨淨的,你要做的是文人的臉面和脊樑。你要做的,是將文人的風氣給我糾正過來。若是你自己去做了,那麼齊先生,就算你能強行壓下去,你叫他們怎麼聽你的?
文人的道德潔癖,朕很清楚。所以,很多事情,朕可以做,你不行。”
齊夢楚又是感動又是擔心又是慚愧。
“陛下,都說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到了微臣這裡,怎能反過來呢?”
鍾元擺擺手,嘆息一聲。指著周圍道:“就像這座宮殿,磚塊有磚塊的用法,棟樑有棟樑的用法。大武就是這間屋子,你我不過是這屋子裡的某些部件罷了!沒有說誰必須忍受什麼的。
這麼說,大武如果只有朕,沒有諸位,那麼大武絕對走不遠。”
大武現在的情況就是這般,兩極分化嚴重。武將巴不得多打一些地方下來。而文人更多的是看見武將在地方上的收益,卻沒有發現他們前期的付出。
不說別的,就說一個汐州。汐州難道是汪成放一放個屁就能拿下來的?不是的。這其中犧牲是巨大的。青峰山三千種子,在這裡犧牲了數百!招來的土人更是數不勝數。汐州,是重重鮮血凝聚起來的。而不是張張嘴就吞下來的。
目前來說,汐州只是一個無底洞。收入不多,撫卹什麼的都要汪成自己負責!若不是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名利,而是想要給苗疆的人一個安身之所,他一定早就跑了。
為何呂宋打不下來?因為底子已經沒有開始那麼多了。甚至於,連國內的殘餘勢力都沒有實力去清除。這就是現在的大武!
現在的大武就是一個空殼子!
武將是清楚這一點的。而文人只知道現在大武算是難得的清明時候,不希望破壞現在的大好時候。他們在這個時代或多或少都能夠得到一些好處,若是大武莫名其妙的沒了,他們的損失就大了。
所以,洋人來了,他們希望大武能夠忍受一二,去談判,而不是去威壓!
所以,大明的朱允炆來了,他們希望的是當做不知道,而不是因此爆發戰亂。
他們不懂,當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的時候,再多的財寶不過是人家欺負你的理由罷了!
百姓可以大膽的抱著黃金滿地走,是因為他們相信朝廷可以保護自己。大武抱著黃金滿地走,靠的是自己的手段夠高,夠殘酷!比如說,在呂宋島上的京觀,就是最好的威懾!
“陛下,何其難也!”知道情況的齊夢楚眼睛一紅。他甚至有些後悔攢攏皇帝將太后接回來,這不是孝道,而是添亂!
皇帝搖搖頭,無所謂的說道:“實際上,這時候正是最好的機遇。你沒有看到的是,咱們大武的莊園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所以需要的人手越來越多。難道這些人只能是咱們自己的子民麼?
朕想的就是,將那些需要處死的人拉出來,帶到莊園裡去幹活。至於那些關十年八年的,就交給莊園看管監護。
還有洋人!不管是東洋人還是西洋人,做了俘虜,一樣需要去改造,去幹活。若是人多了,甚至能夠給咱們大武修橋鋪路!這不好麼?若是奴隸足夠多,咱們甚至可以不要百姓的徭役!”
中華的徭役,是大多數造反人群的理由。他們總是相信,如果換了一個皇帝,這個徭役就減少了或者沒有了。所以,他們總是一直造反。可惜造反以後,所有的皇帝都是一樣的。
除了某個為國為民的黨派。不要看他千奇百怪,跟他的前任比較的話,最明顯的一個就是徭役沒有了。哪怕是給國家搬幾塊石頭,人家也是給錢的。不像某個前任,拉壯丁拉得理直氣壯!
徭役,才是他真正成功的原因!也是他得到民心擁護的原因。
某個前任去了某個島嶼才想明白,可惜為時已晚!
齊夢楚是一個單純的人,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當時就激動了!
“陛下此舉!可傳千秋萬代!子孫,子孫無盡!”他已經胡言亂語了。本來他的意思是,這個舉措,可謂是功在千秋,利在子孫。口不擇言之下,反而好像是在說,皇帝一定會子孫繁盛一般。
鍾元啞然失笑。然後就是沉重。歷史的沉重感叫他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不明白,本國的子民可以有徭役,為何對那些俘虜那麼好?本國的子民犯罪了,寧願拉去挖煤或者養在牢房中,也不要他們去做徭役。而清白人家的子弟卻要承擔沉重的徭役。而外國的俘虜,除了獻孚太廟,就是殺掉。浪費啊!
齊夢楚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立刻道:“陛下,既然陛下有了決斷,微臣認為,文人的事情可以慢慢做,但是武將出擊,卻是迫在眉睫了。”
齊夢楚回國的時候,走過汐州,路過靈犀,見過邊城。最大的印象就是,百姓的負擔太重。因為國內才開始建設的原因。修橋鋪路什麼的實在太多太多了。幾乎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人在幹活。
叫他心痛的是,在百姓付出血汗的時候,本國的富豪和外國的人,那是紙醉金迷,燈紅酒綠。
都是國家的事情,難道就不能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陛下!那些叛賊到時候了!”齊夢楚說得平靜。裡面的意思卻是血光滔天。
國外的暫時不考慮,國內的叛賊卻是近在咫尺!
鍾元苦笑道:“齊先生,目前八大軍營,朕都不知道該信誰!朕不明白,大臣們能夠給他們什麼好處,竟然在皇后產子的時候做出這種不冷靜的動作出來。難道他們不知道,大武要是完了,他們也是沒有好結果的麼?”
對於皇帝的擔憂,齊夢楚一點都不在意。只是說道:“陛下何必擔心?不管他們是不是除了問題,拉出去做一場才是正經。可靠的,必然會給陛下一個可靠的回報,不可靠的,那就叫他灰飛煙滅就是。作為軍隊,取的就是一個忠心!”
若是連槍桿子都不聽話了,那大武就真的危險了。但是將危險壓下去或者置之不理,絕不是一個解決危險的辦法,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才好。只有將問題暴露出來,解決他,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
鍾元沉思一會道:“也罷,既然如此,明日叫朱雀軍去圍剿寮國的殘餘勢力罷了。他們不是土生土長的人麼?總該比咱們這些人要有利得多!他們的戰俘,就交給工部,叫工部好好利用起來。
這裡,朕要說明,不是健全的人才可以用,哪怕他只有一隻手,還可以幫人盛飯。哪怕他只有一隻腳,他還可以給我們壓一下路基。所以,物盡其用,人盡其才是朕的要求。”
說他不夠狠毒的時候,優柔寡斷,狠毒的時候,卻連那殘疾的人都要壓榨!也確實看不懂。
“另外,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們還可以祭祀!”
鍾元說得漫不經心。
什麼祭祀?修橋鋪路的時候,很多地方是要祭祀的,祭祀水神,山神。祭祀的祭品一般都是雞鴨牛羊。但是很多落後的地方用的是人。鍾元也是打算這麼辦的。
齊夢楚深吸口氣,接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