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舌戰群雄上(1 / 1)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胡鵬跟那人說著說著,就下山去了。既沒有去整理什麼著裝,也沒有說去洗漱一二,依然是一副豪俠任性模樣。得了這個便宜,鍾元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一路跟著兩人下山去見了寧王。
遠遠看去,不像是某人請某人去見。倒像是兩個奴僕為某個公子開路。
寧王好大的名頭,那麼他究竟在哪裡呢?他就在桂林城外,一個臨時的營帳中。這也算是他的癖好。
此人喜歡漂亮的居所,美好的食物,可惜這些東西都不是能夠隨身攜帶的。所以,就有了這個帳篷。外面看起來不過是整潔肅穆的帳篷,裡面金碧輝煌,說不出的富麗堂皇。所用的桌椅碗筷,用的不是金珀就是銀箔,看起來十分的高大上檔次。
“王爺!人帶回來了!”那人到了帳篷附近,立刻示意鍾元兩人在此等候,他自己則弓著腰,雙眼注視地面,低著頭進了帳篷,悄無聲息的來到寧王身邊。
寧王一愣,臉色有些不高興。“本王說的是請過來一見,什麼叫做帶回來?他們又不是什麼犯人!”
漢語之博大精深可見一斑。請,帶,隨,叫。同樣是帶人,用的字眼不一樣,態度完全不同。
那人不愧是寧王身邊經年的侍衛,當即笑道:“王爺,您大約是不知道您現在的名聲!聽到您要見他們,他們可不在乎是帶來還是請來呢!”
卻完全不提他自己見到他們的時候,那種倨傲。
寧王抿著嘴沉默一會,叫那些舞女退下。“那就見一見吧!”
說得好像是鍾元兩人求見似的。
那人謙卑退下,依然是低著頭弓著腰。神奇的是,他這麼走路,竟然沒有撞到任何人和任何的東西。了不得!
在那人進去以後,鍾元低聲笑話寧王。“真是個神奇的人,有屋子不住,非要住在外面。”
胡鵬卻道:“說不得,這是因為他相信守軍絕不會有任何閃失呢?也不知道這主將是誰人,竟然得到寧王的信任。”
鍾元聞言幾乎笑出聲來。這哪裡是信任?看著位置,再看他用的帳篷只要人手足夠,幾個呼吸就能收好。這樣的人,會是信任?呵呵。
兩人正要說話,眼睛忽然看到那人出來,頓時保持了一定的謙卑,閉口不言。
“很好,你們很好!”那人走來的時候沒有聽到兩人竊竊私語,對兩人沒有發生喧譁什麼的,很是高興。“寧王願意見你們了,隨我來。”
胡鵬臉上露出笑容來。“寧王殿下,尊貴無比,我們怎麼會唐突殿下呢?放心放心,咱們都是那什麼俊傑!”
【俊傑?這年頭,還有這麼說自己的?】那人臉色看不出來,卻對胡鵬印象差了很多。
如果胡鵬不說後面一句,那麼他的印象一定是掉落在谷底的。
“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小人和我家公子,必然都是識時務的。”
那人鬆口氣之餘,有些鄙夷。什麼都不會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麼俊傑!真是不知所謂!對於他連成語都不會,大約是有些看不起的。
“嗯,行了,不要貧嘴,跟著咱去見王爺要緊。”那人笑笑。
一行人當即走進去。
走進去的時候,恰好陳道在跟寧王講解武功。
“王爺,所謂通臂拳,其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無非是仗著速度夠快,柔韌夠好,僅此而已。說白了,還是外功上不得檯面。”
寧王聽得津津有味,好似完全不知道兩人到了。那人帶進來以後,也不理會他們,只是自顧自站在寧王的背後去。
君臣二人面面相覷之餘,心中有數,這是下馬威啊。
胡鵬是個臉皮厚的,當即拉了鍾元找了一個人,將他擠到一邊去。
“借光,借光!”胡鵬笑呵呵的,將那個瘦瘦猴子模樣的人推到一邊。
那猴子手中原本還有半杯酒,聞言怒道:“你不知道這裡是寧王的汀溪會麼?竟敢亂闖?”
胡鵬翻個白眼,自顧自拿了肉開始進食。鍾元連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原來寧王殿下只是看看我們長什麼樣子而已。既然他沒有心思見我們,那我們還是走好了!胡鵬!胡鵬!你這個吃貨!趕緊的,將肉吐出來!這都不是給咱們吃的!”
胡鵬哦了一聲,嘔的吐出肉糜。還伸出手指試了試。“還熱乎,能吃!”
只將那猴子噁心得什麼都吃不下了。
“你們兩個……”他正要說什麼,卻見兩人真的站起來打算走,連忙上去一把拉住胡鵬。
“不要走!既然來了,總要說幾句才行!這是寧王殿下的汀溪會,絕不可魯莽無禮!”
他神色焦急,竟然忘了左手還拿著杯子,這個動作又有些著急,倉促之間,竟然打翻在身上,頓時將身上弄得溼淋淋的,好不狼狽!
這一桌這般熱鬧,誰又是瞎子了?都看了過來。不但下面坐著的人看過來,在正中間說話的陳道,還有上座的寧王,也看了過來。
一時間,寂靜無聲。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就在鍾元想要離去的時候。陳道說話了!
“這兩人好生面熟。汀溪會好大場面,竟然來了兩隻不知禮數的土狗!”
鍾元大怒,道:“閣下不過是手下敗將,在這裡亂吠什麼?咱們武人,都是實力為尊,什麼時候學著文人的樣子,講究什麼禮數了?”
正所謂文無第二,武無第一。武人之間,從來都是爭強鬥狠,誰也不服輸的那種。要說禮數這種東西,那都是江湖上的花花樣子。誰要是當真,誰必然是吃大虧的。
就好比現在,看起來好像是誰都客客氣氣,看見你做生意,哪怕你做的生意是跟他一模一樣的,他也會跟你說祝你生意興隆。實際上呢?小花招可不少!再加上沒有人指點你門道,虧死都是小事,就怕虧了還在謝謝人家呢!
陳道一噎。武人不講禮數這種話,要是文人說出來,那就是挑起文武之爭,可若是武人自己說呢?還能怎麼樣?
“不過是僥倖贏了一招半式而已,何必掛在嘴上?”
“哦,原來你是不足掛齒之輩,那倒是我多嘴了!”鍾元口舌便給,根本不饒人。
這一下,將原本站在制高點的陳道弄得上不上下不下。若是在這裡跟鍾元爭執起來,那他也就是不講禮數的一個!若是吵起來,必然要從是不是不足掛齒說起。這一點他是萬萬不同意的。
他猜到,鍾元肯定會叫他證明自己是足以掛齒的,甚至有可能噁心一些,直接叫他找個牙齒掛一掛,證明自己是足以掛齒的。這麼卑鄙無恥的人,一定是這樣。
有人會懷疑,陳道好歹也是二流高手,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呢?武林高手的絕世風姿都毀了!
實際上,這樣的人可不少!不僅僅是陳道,還有五年前的秦慕言,也是這樣的人。自己贏了,說自己強大也就罷了,還會順便說一說對手的無能與白痴。若是自己輸了,對手在他們嘴裡,在他們心裡,就只有四個字:卑鄙無恥!
“咦?閣下這是什麼意思?究竟閣下是不足掛齒呢,還是足以掛齒呢?”鍾元瞪大眼睛吃驚道。
果然,他就是這麼說的。陳道有些氣憤,又有些悲哀。
不怕流氓會武功,就怕流氓有文化。這麼幾句的功夫,自己被他罵了好幾回了!還是那種還不了嘴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