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殺人的人和吃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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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元很容易就進入了鹿寨。

這個原本很是繁榮的鹿寨,現在變了,他變得死氣沉沉,沒有了任何活力,也沒有了生機。路上的人寥寥無幾,每個人都帶著一種麻木和絕望。路邊的店鋪,沒有再開了,大多數的店鋪都是關門的。只有少部分店鋪算是開著門。

是所以是開著門,是因為,那些店鋪其實是開著門的,但是他們所有的東西都被砸爛了,尤其是,那一個個米字。原來這些就是米鋪。

“米鋪?呵呵,現在是禍根啊……”鍾元有些憐惜,卻沒有半點同情。他很清楚這是誰的手筆,甚至,這就是他授意的。只要鹿寨的人心不在大武,那麼鍾元就永遠永遠不會憐惜他們!

“是的,是禍根。現在是什麼情況?到處都是饑荒,到處都是死人,這時候有糧食就是有罪!”魯千軍抱著孩子,身後跟著女兒。

鍾元奇怪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孩子,古怪的說道:“怎麼回事?這是你兒子?沒聽說你又結婚了呀?”

魯千軍一愣,道:“你那裡看出來這是我兒子了?他不是我兒子,但是,他和你是有關係的。”

鍾元大怒:“你什麼意思?我怎麼就和他有關係了?我跟你說,廣西這邊我是第一次來。”

他當然是第一次來。也沒有女人勾引過他,哪裡來的孩子?

魯千軍咯咯咯的笑。瑟兒也是咯咯咯的笑。笑著笑著,笑著鍾元的驚慌,笑著鍾元的天真。

鍾元毛骨悚然。這是什麼意思?為何兩人都笑得這麼厲害?

“你們什麼意思這是?”

他越發的驚慌失措,眾人越是好笑。就連有些緊張的凝露掌門都是這樣子。白自在也是這般,當然了,他懷裡昏迷的紅衣姑娘是不是這樣的,就不知道了。

“魯千軍!有話直說啊!要是再這個樣子,我可是打你了!你現在也知道了,以前都是我讓著你,你不是我對手!”

看著鍾元氣急敗壞的樣子,魯千軍只好道:“其實,這孩子和你有一定的關係,但是不是你兒子。我也奇怪,我就說和你有關係,你怎麼就確認不是你乾的呢?是不是這種事情做多了?”

鍾元蒙。對啊,我怎麼會這麼想呢?唉,都怪自己太過溫柔,難以拒絕別人的好意,這才在寧王那裡受到了那麼一點點誘惑不是?但是鍾元發誓,除了這兩個,就真的沒有了。

“好吧,好吧,是我錯了。你說你說,到底是什麼關係?”鍾元無奈舉手。

魯千軍不理會他。只說:“鹿寨這個樣子,你還有心思要麼?”

“要啊!怎麼不要?誒,你別轉移話題,說說,那孩子究竟是誰?”

“哦!還要啊!是因為你必須經過鹿寨才能去桂林吧?”

“胡說八道!如果這裡的人心確實歸屬我大武,那他們就是我大武的子民,照顧我的子民,難道不是我們的職責麼?唉唉你說,這小男孩究竟是誰?”

鍾元急的很,偏偏魯千軍就吊著他。

“罷了,他和你的關係,以後再告訴你。倒是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魯千軍微微搖頭。“知道為何大武一直只在兩廣轉悠麼?”

鍾元還真不知道。他看看白自在,看看凝露,微微示意魯千軍。

“怎麼,你還怕他們聽見?你想多了!其實知道這點的,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沒有人給你說!比如說齊夢楚,你真以為這只是一個窮書生,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他知道的比你想的還多。但是鍾元,我不怕告訴你,你現在變了很多,你的殺心也重了很多。他是不敢說。”

鍾元嗤之以鼻。“狗屁!朝奉先,這個人你知道吧?是不是我殺的?不是!對吧!那是因為我人好!”

“狗屁!你全身都是狗屁!”魯千軍嗤之以鼻,要不是肚子有點餓,他一定跳起來打他。

“這怎麼就是狗屁了呢?”鍾元不服氣。“我是年輕,我是不會很多事情。但是,魯千軍,怎麼就狗屁了?”

魯千軍道:“得,賞罰不明,還說自己是好人呢!鍾元,你明知道他不是好人,也知道他給你們青峰山造成了損失,你就這麼放過他?你以為這是心善?其實這是助紂為虐!”

鍾元不說話,只是噴氣。

魯千軍指著他的鼻子道:“你還不服氣是不是?你怎麼不想想,自從你對朝奉先網開一面以後,你們青峰山是不是越來越多的出現事情了?你真以為只是巧合?還是運氣不好?其實不是的!是因為你們青峰山的人心散了!所以,該有的保密沒有了,該有的戒備沒有了,有了事情沒有人和你們說了,沒有事情,沒有人會來你們青峰山轉悠了!

你怎麼不想想!你們青峰山和孤家寡人有什麼區別?為何別人總是來打你,卻沒有人來幫你!啊?這難道是因為你們的運氣不好?全世界都不喜歡你?

是你們把自己看得太重!是你威福自用!”

這一段話說出來,一點面子都沒有給鍾元留。甚至於,有點撕破臉的意思。

鍾元紅著臉道:“胡說八道什麼!我們怎麼就沒有朋友了?重陽宮不就是了麼?”

“是啊,重陽宮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但是,重陽宮除了那個龔谷娘,還經常拖後腿的小姑娘,還有誰呢?我的……朋友?”

魯千軍真的是這麼想的。他認為鍾元就是很奇怪的陷入了一種,一種邏輯。他似乎想要建立一個講道理的世界。但是,什麼叫做恩威並施,他不懂。自由需要規矩來約束,他也不知道。為何大武現在能夠建立起來。

第一,是因為這是老一輩,數百年的執念。正是因為他們心甘情願的付出,這才有了今天的大武。

第二就是因為,鍾元的人幾乎都是他的朋友啊,親戚啊什麼的。利益共存!

這樣的帝國堅固,穩定。但是是一時的。

利益的追求永無止境。

現在的王道行,趙玄一,齊夢楚,都很滿意現在的待遇,對將來充滿了期待。但是,他們的後人呢?他們的貪慾難道會一直的保持這樣?還是會變小?

誰也不能保證。鍾元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魯千軍意識到了。

鍾元微微點頭,卻不想說下去。

“好了好了,說說這個鹿寨什麼情況!”

“鹿寨?”魯千軍奇怪的看著他。“你不是看見了嗎?民生凋敝,幾乎荒廢了的一個城池。你了不起啊了不起!”

魯千軍說著說著,譏諷起來。是,他是不喜歡大明,但是他也不喜歡這麼不擇手段的鐘元。他印象裡的鐘元不是這樣的人。儘管他的步子走得慢一點,但是他始終相信,憑著鍾元的為人,應該早晚會得到天下。

可是,魯千軍現在不這麼認為了。現在的鐘元變了,變得不擇手段起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獲得民心呢?

“鍾元啊,民心是爭取來的,而不是說,民心在你這裡,你才有責任照顧他們,而是你去做了,民心就會朝著你。”

鍾元扯著頭髮。“魯千軍!不要說了好嗎?前車之鑑,近在眼前!我大武的前身是大宋,這一點你不是不知道!可是大宋滅亡了!”

“可大武和大宋的做法依然如出一轍!依然是和士大夫共天下!大宋都會失敗!憑什麼你的大武會長久存在??憑什麼!”

“那是因為,大宋把所有的利益抓在自己手裡不給,大武不同,大武的利益是和天下人一起的!天下的賦稅都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哼!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你的民在哪裡?你的民僅僅是你喜歡的幾個人吧?”

鍾元頓時不說話了。他不說話,魯千軍也不說話了。

兩人沉默的時候,凝露掌門震驚的張大嘴巴。“你,你就是大武的皇帝?”

鍾元忍不住說道:“誰說不是呢?”

凝露渾身發抖。她的腦海閃電般的想起來那個老道和她說過的幾句話。

“道長你為何在這裡等呢?”

“因為,貧道等的人,只有在這裡會出現啊。”

“道長等的是誰啊?”

“皇帝!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是大明的天下,竟然有了兩個皇帝!這天下可就亂了啊,老道也坐不住,只好出來,將一條龍捏死,捏死了他,天下就安寧了。”

“啊?皇帝?大武皇帝?皇帝不是在三宮六院裡轉圈圈麼?會來這裡?不可能吧?”

老道神秘笑笑不說話。

凝露當初是不信的。誰家皇帝會在外面四處奔波啊?皇帝不舒服嗎?

現在,她相信了。

白自在也是懵逼的。他比凝露知道更多一點,那就是,那個老道其實一直就在鹿寨附近。他要來殺人,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世間的規則,從來不會因為個人轉移。兩個不同世界也不會互相妥協。就好像陰間的規則屈服人間的制度、感情,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無比荒謬的。

某個劇情確實是這麼寫的。但是,兩個種族,能夠被人間所影響。這代表什麼?這代表陽間部分統治了陰間。這是不是代表著,三界之中,其實人間才是最厲害的?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言歸正傳。等到鍾元承認以後。

天空忽然響起一道驚雷。

“轟!!!!!!”

強大,而延續。長達二十秒的驚雷!

“這麼長的雷聲?”魯千軍奇怪的看看天空。他的雙耳快要失聰了。

“這當然不是驚雷!而是老神仙要來了!”白自在嘴裡很是苦澀!我特麼的才投降,你特麼的就告訴我你是大武皇帝?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用死了啊!

眾人之中還是鍾元最鎮定。“哼!什麼鹿寨民生凋敝!原來不過是將人撤離了,想要殺我罷了!魯千軍,這才是真相!百姓只要在一天,就不可能這麼凋敝。除非所有的資源都消失了!可是,既然還在,怎麼可能這麼凋敝呢?”

魯千軍無言以對。他也只是看見民生凋敝而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

下一刻,老神仙從天而降。

“賊子受死!”

他動的只是一把拂塵!可是晃動的卻不是拂塵,而是整個天地。天空中的壓抑和昏沉,好像原本就存在在那裡,只是現在才壓下來而已。

“好本事。”鍾元笑了一聲。卻不做任何回應。

“王八蛋!你至於這麼記仇?還不出手!”魯千軍快哭了。

“正要出手!”鍾元笑了一聲。從頭頂噴出一道火光來。這道火光漫山遍野,照亮了整個天地。明晃晃的火光,看起來,好像是很厲害很厲害一樣。但是,卻沒有半點的溫度。

【這是火?】魯千軍張張嘴,看了看凝露和白自在。發現他們也是一臉的矇蔽。

眾所周知的是,火,是靠溫度來傷人的,沒有溫度的火,沒有任何作用。

“哼,就這,也敢還手?”老道冷哼一聲。

下一刻,老道知道為何這火焰能夠傷人了。只見那道火焰變成了三隻腳的怪鳥,怪鳥鋒利的爪子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天空中陰沉的氣機。頓時,天空中佈滿了冰渣子。

“哼!竟然是火焰的假象,極度的冰寒?”老道站在半空中,也不知道他什麼修為,竟然能夠站在半空中不動。

轟!!!

冰層沒有擋住老道,老道一隻腳壓了下去。那冰層頓時成了碎片。稀里嘩啦的往下掉。

冰層下面的怪鳥忽然變成了紅色的火焰,火焰將所有的冰塊都變成了水汽。迷迷濛濛的。

“水汽?風生水起!”老道拂塵甩動,憑空生出颶風。。什麼水汽,什麼霧氣統統消散不見。怪鳥理所當然的也消失不見了。

“大日真經!”鍾元輕輕說了一聲。“去!”

他說的大日真經當然不是簡單的大日真經!而是有一輪紅日在他身後升起。紅日次啊出現,鍾元已經消失不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老道正要出手對付他,見狀楞了一個剎那。就在這個剎那,鍾元從他身後出現,然後雙拳狠狠的砸在老道背後。

如果按照正常劇情,那當然是因為老道捱了悶棍,然後就吐血,吐啊吐啊的,就死了。。

這個老道不同,他不是尋常人。就在鍾元暗算他的時候,他的嘴角忍不住就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原本以為能夠打死老道的鐘元驚訝的發現,自己打中的只是一件法衣,就是道袍。

那道袍好似活過來一樣,帶著滿滿的真氣,將鍾元整個人都包裹起來,重重的壓制住。可憐的鐘元就這麼成了一個粽子往下掉。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他就應該被摔死。

其實摔死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是,他的兒子做了皇帝,然後他的母親就做了太后,韓鈺,應該大機率會變成垂簾聽政的皇太后。

就是,這本書就不好意思再叫這個名字了。

所以,鍾元是不會死的。

就在鍾元往下掉的時候。空中忽然變出一道紅色的刀光。這刀光紅豔豔的,好像是血液做成一般。

那刀光圍著鍾元的周圍轉了轉。那件道袍就化作了一條條的布條消失不見。

主角的命運果然了不起。這種生死關頭,竟然還有人能夠救他?

老道的聲音從天空中響起。“什麼人竟敢壞本座的事情??”

沒有聲音。

與此同時,鍾元也落在了地上。

“呵呵,老道能殺他一次,就能殺第二次!有本事,你就出來啊!”老道冷哼一聲:“有種你出來!哼!指鹿為馬!!”

指鹿為馬不僅僅是一個成語。而是一個法術!

老道的拂塵動了動,鍾元的身邊就變得混亂起來。

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空中有了游魚,地上長滿了珊瑚。

或許下一刻,鍾元就會變成一滴水,變成空中的游魚,變成空氣,變成任何一個東西,就是不會變成人。

“唉!!”一道驚雷響起。伴隨著這個,響起的還有一個人的嘆息。“怎麼就不聽勸呢!他現在還不能死!”

“你……”老道驚叫一聲,忽然從暗處摔了出來。是的,摔了出來,他不是主動出來的,而是被人摔出來的。就摔在白自在的身邊。

什麼異象,什麼游魚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鍾元狠狠的摔在地上。“嘔……這是什麼啊……”

他心中滿是驚懼。這不是歷史劇也就算了了,武俠也是能夠接受的。可,為何現在看起來是玄幻啊?

但是他錯了。

“小小幻術,不是能夠成為依仗的,真正依仗的應該是你的實力!你的幻術,或許能夠困住別人,但是困不住他。”老者聲音響起來。

老道喘息道:“這不是幻術!這不是!這是仙術!”

“原來你自己也別你自己騙了!”老者嘆息一聲。“原來如此,你也被你自己騙了!難怪你敢來殺他!鍾元,魯千軍!他,幫你解決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什麼啊!”魯千軍莫名其妙。

他當然莫名其妙。因為除了鍾元,誰也沒有看見什麼游魚,什麼珊瑚。但是這老道既然是要解決的,那就,一勞永逸吧!

“壞人啊!那就解決了唄!”魯千軍也不多話,手中長刀刷的一下將那老道的頭顱砍下來。

“就這?”鍾元無語。

白自在、凝露也吃驚了。

‘這,這是老神仙?他不是無所不能麼?’

地上的頭顱眨眨眼。有氣無力道:“都告訴你們,這不是幻術,是仙術了。為何不相信呢?就就算將我的頭顱砍下來千百次,依然,不會死!”

鍾元喘著氣,魯千軍眨眨眼。哥倆從未遇見這種事情過,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頭顱掉了還能活?真的假的?好像,好像哪裡看見過這個故事啊!反正,將頭顱扔遠一點就對了,看著嚇人!

所以,鍾元開起大腳,將那頭顱遠遠的踢開。

遠遠的,傳來一聲聲罵人的話。“王八蛋!你將貧道的頭顱當球踢啊你??王八蛋!老子跟你沒完!”

白自在,凝露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屍體,也不知道是不是屍體。反正就是沒有了頭顱,身體也沒有半點動彈。

鍾元想了想,跟魯千軍說道:“要不然,燒了?”

魯千軍苦笑一聲:“你理會那麼多幹什麼?”

“不處理,總感覺不安生。”

“你管它那麼多!”鍾元的恐懼,魯千軍不懂。

“好吧好吧,現在咱們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鍾元無奈。青天白日的燒死人,確實不像話啊。雖然,青天白日殺人都沒有人與任何意見。

“填飽肚子?”魯千軍古怪的叫道:“你怎麼不想著統治天下算了?鹿寨現在根本沒有糧食,糧食都在……都在別人肚子裡了。”

鍾元瞪著眼睛。“我怎麼知道,這裡不是你混的嗎?”

“我混的是我混的,可我也不是天神啊,還能憑空變出糧食不成啊?若是如此,我何必帶著瑟兒他們跑來跑去啊?”

鍾元頓時惱怒了。“都說這裡是你混的了,你這個地主,不應該請我吃頓好的嗎?”

魯千軍也生氣了,抱起瑟兒就走。“走走走,不理會這個人了,特麼的小氣得要死,這裡什麼情況,他才是大武的皇帝,他才是主角,他應該請我吃飯才是!怎麼變成我請他吃飯了!”

“別別別呀!”鍾元連忙攔住他。“我就算不請你吃飯,起碼也要請瑟兒吃飯不是?你這風風火火的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能小氣到看瑟兒餓肚子?”

魯千軍得意的和瑟兒拍拍手。“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家瑟兒要吃雞肉,鴨肉,還有酒!”

“滾!”鍾元瞪著眼睛。“你家瑟兒要吃酒???你當我蠢呢?還是蠢呢?”

魯千軍肅然道:“我說錯了!其實,是我想吃東西來著。當然了,我瑟兒喜歡吃肉是真的。”

鍾元看看瘦巴巴的瑟兒。不通道:“真的?那為何瑟兒這麼瘦?難道是你虐待他了??”

白自在和凝露面面相覷,有些佩服兩人的心大,這麼大一個高手在他們眼前出現又消失,現在竟然在說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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