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山裡的窮親戚(1 / 1)
魯興安被這個問題攔住了,之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能與茹春梅成婚,然後再生一堆胖大小子。
可現在:
“不知。”
“跟我十日,便知,敢是不敢?”
被侯世貴一激,魯興安少年心性也是上頭:
“有何不敢!”
二人且說且聊間,侯氏車隊已至。
侯世貴連忙上前問安:
“孩兒世貴,恭候母親安康。”
然後他便見得車簾一開,車上下來一四十餘歲的貴婦,這……就是自己母親嗎。
“長平,快來見見你的兩位表兄。”
那貴婦卻沒甚生疏,非常親切地牽著侯世貴就引來兩名身著華服的少年郎開始介紹了起來。
聽得母親語氣激動,侯世貴也知母親這是第一次回家探親,激動在所難免。
不巧正要見禮時,卻見那二人斜目而視,根本不與自己打交道:
“表兄談不上,某黃家鴻信,這位是家兄建元,你那哥哥呢?為何不來迎接?”
侯世貴剛要作答,不想那黃建元卻是拉著黃鴻信言道:
“鴻信,鄉僻之人不識禮數,不必與他們計較。”
轉頭,他又朝侯氏言:
“侯氏,我觀你家田舍,農戶耕田只知求快,這般耕法,卻是種不出多少糧食,怪不得西陵荒僻。
我記得朝廷不是早已下發耕田書嗎?怎的,莫不是諾大個西陵,竟無一識字之人?”
“哥哥,你這卻是多操心了,荒僻邊民粗鄙野蠻,只知刀耕火種……”
黃鴻信接下來的話,侯世貴已是不在乎了。
因為他滿腦子都在想著黃建元所說的侯氏與你家二詞上。
看來母親這次回家探親並不順利。
想罷,他也不管黃鴻信還在那滔滔不絕地說著西陵人怎麼怎麼野蠻,就上前扶住母親:
“母親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去歇息要緊。”
侯氏心中一暖,我兒長大,竟也會關心起我了。
便瞬間就將黃家兄弟忘到了九霄雲外,一邊享受著兒子的關心,一邊走入侯府。
只剩黃家兄弟二人一臉不知所措,竟……竟就這般走了?明明弟弟還在說話,他們怎麼能就這樣丟下我東西二人離開?
黃鴻信鐵青著臉,喃喃說了一句:
“這西陵惡少,與傳聞不同吶。”
其兄砸了砸嘴,眼露深邃:
“傳聞這惡少前些日子在公堂顛倒黑白,奸人妻女還逼人跳崖,就連大名鼎鼎的西陵俠女秦娘子,也被他逼得俯首道歉。
手段雖狠,不過借勢爾,遇上勢必他大,或勢力相對者,連條狗都不算。”
眾人將侯氏引入府中歇息後,聽她問道:
“魯管家,我離府不過半月,農人們可是出了何事?”
她之前也見田間農人幹活神速,農耕乃生死大事,哪怕侯氏一介婦人,也不敢怠慢,進了府後,她便開口問道。
見主母問起此事,魯高誼卻是不慌的,畢竟這些日子公子僱傭匠人造出那些農具,對家中來說,可謂大利:
“回主母,府中農人所用乃小公子所造新型農具,比以往農具快上不少。”
新型農具?
侯氏看了一眼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地侯世貴,心說怪不得你今兒這麼老實,原來是闖了這大禍。
若是耽誤了秋收的話……
侯氏嘆息一聲,便言:
“唉,長平,你平日裡胡鬧一些也就罷了,怎能拿農耕大事胡鬧?可知錯了?”
侯世貴不敢狡辯,低頭認錯:
“孩兒知錯,任憑母親責罰。”
“那便,禁足三日以做懲戒吧。”
禁足三日?這也叫懲戒?
悄悄抬首瞥見母親眼中關切目光,侯世貴心中感動,知道母親這是怕自己的胡作非為耽誤秋收父親那邊發信問責就不好了。
便立刻將那新型農具的功用說了一遍,完後,怕母親不信,又招來幾名老農,將近日田間情況如數告知。
一具可比三牛?
便是消極怠工的文弱書生,三盞茶便可耕一畝地?!
侯氏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對身旁婢女吩咐幾句。
那婢女提起繡裙小跑而出,大概兩刻鐘後,又氣喘吁吁回到侯氏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侯氏這才騰地一下站起,滿臉喜色:
“果真如此?!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
高興一陣,她又將侯世貴喚來身畔:
“我就知道我家長平終有一日要讓世人刮目相看,魯管家,去,廣發請帖,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家長平所造神物!!”
魯高誼應聲而去,見得母親高興,侯世貴也連忙見縫插針:
“母親,還有一事,你離開時,我支用了些許銀錢來聘用工匠鍛造此物,您看……”
侯氏笑顏如花:
“無妨!”
侯世貴緊接著道:
“還有,月前父親傳書言胡兒扣邊,我招募府中丁壯、細戶日日操練,以備不時。”
“那是應該!”
侯氏是越聽越開心,也不顧什麼主母威嚴,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消失過。
沒想到自己回鄉探親不過半月,最讓自己操心的小兒子,便一下子就懂事了!
良人曾言,要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帝師來教長平,莫不成,是那帝師的功勞?
定是這般,不然長平怎會突然懂事?
可左顧右盼也沒見那帝師身影,侯氏便問:
“劉老何在?”
心想,劉老能將長平教好,對我家,對我,是有大恩,我雖一介女子,也知恩義二字。
定要好好報答劉老才是。
不想卻聽小兒子言:
“老師他……他兩日前與僕從打馬出府,再不見回,可能有要事要辦。”
誰想這話一說完,侯氏就一臉緊張:
“兩日不回?會不會被落單的胡兒給殺了或擒了?長平,劉老對你有再造之恩,你親自帶人去尋,定要確保劉老無恙!”
您就不能念我老師點好嘛?
應了一聲,告辭後,侯世貴便領著鮑濟、項旭及魯興安三人去至院落領馬。
剛好碰上那黃府兄弟二人在院中交談:
“兄長,你說剛剛侯府突然派出那麼多人急匆匆出去,是要幹什麼?”
這卻是再說魯高誼安排的那些送請帖的人了。
黃建元微一沉吟:
“那些人手拿請帖,紅光滿面,當是有宴。”
“哦?那侯氏這才剛歸,便要擺宴,莫不成……是想向這西陵邊民炫耀炫耀咱們這兩個中原豪貴親戚?”
能出風頭,黃鴻信自是歡喜。
黃建元卻有些不滿:
“正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侯家沒落,想攀附我家,不足為奇,敷衍打發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