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生難得一良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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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太監辦完差事,根本沒必要跟任何人辭別。

畢竟他們這些人,無論在哪裡,都是一群不受歡迎受人唾棄的人。

可昨日一別,王臻幾乎整晚都沒睡。

他五歲入宮之後,他便再沒被當做人看待過。

就連他自己也早已將這種感覺習以為常。

可就在昨日,這傳聞中無惡不作,惡貫滿盈的西陵惡少,又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數十年來也從未出現過的悸動。

是以,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與侯公子說一聲告辭,哪怕在院外站上一個上午也無妨。

“內監這就要走?我這都還未盡地主之誼……”

地主之誼……王臻心中更是感動。

自己外出辦差數十年,莫說地主之誼,就是正眼看自己的人也沒一個。

可這侯公子……

“京中尚有許多差事未辦,而且陛下那邊也在等著咱家的訊息,該回了。”

說完,王臻頓了頓,好像做出什麼非常重大的決定一般,一咬牙,便說道:

“公子日後若來京師,咱……咱家……請……請……請公子喝酒!”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這話說出,便覺心跳加劇,血流變快,心慌緊張了起來。

甚至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他一個殘忍之人,朋友也只有宮中的殘缺之人。

竟妄想邀請尚書大夫的兒子喝酒,說出去簡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莫說侯公子,便是普通一介布衣,恐怕也不會願意與他坐在一桌。

就在他忐忑不安時,只見侯世貴豪爽一笑:

“那可說好了,屆時我至京師,內監若是不請客,我可是不允的!

內監既要走,侯某也有薄禮送上,內監稍候,我去去就來。”

直到侯世貴走了,王臻還沒反應過來。

他答應了,他竟就答應了?

就在王臻在這感動得不能自己時,侯世貴已拿著一小瓶子走了出來:

“此物塗抹在身,香氣可蓋惡臭。”

此世雖有香囊,但香味終究太輕。

穿越後,其他地方還好,就是每次如廁時,侯世貴好幾次差點沒被燻暈在廁所裡。

所以就自己鼓搗了一些最簡易版的香水以便如廁時使用。

王臻從侯世貴手上接過小瓶,開啟一聞,一股沁人心脾的濃郁香味便溢滿鼻尖。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濃郁的香味?!

便是西域獻上的貢香,也不見得能有此濃香!

“侯公子,此物過貴……”

自己都已經手下那些銀子了,如此貴重之物,豈能還收?

正要拒絕,不想卻被侯世打斷:

“內監若當侯某是朋友,便收下!”

朋友……

王臻緊緊握著手中玉瓶,心中卻是感動已極,不由得雙目一閉,流下兩行清淚。

心想此生能識公子,無憾矣。

送走王臻後,侯世貴尋來魯興安,讓他備了一份薄禮給汪厚送去。

可魯興安卻有些遲疑:

“公子,這幾日您已從府中支出不下千兩紋銀,主母那邊……”

又是錢。

沒想到前世為錢頭疼,現在成了地主,還在為錢頭疼:

“汪厚給我報信,些許薄禮,還是要送的,你自去送就是,銀錢的事情,我自有思量。”

魯興安走後,侯世貴就來到母親院中,卻發現母親不在。

原來是前些日子母親大宴賓客,向賓客們展示她寶貝兒子的發明後,每天不知有多少帖子來請母親去赴宴。

這不,今天聽說又去城東員外家吃酒去了。

母親不鬆口,他自不敢私下售賣新農具。

於是侯世貴只得作罷,等母親回來再勸說一二。

折返來到黃建元居住的客舍,卻發現黃建元在屋內看書看得入神。

當即推門而入:

“你這廝,都已半個多月,莫不是想賴在我家混吃喝?”

黃建元將書本放下,沒好氣看他一眼。

心想你還好意思說,本來我兄弟二人只是奉命來你侯家搗搗亂,為爺爺出一口惡氣噁心噁心那侯浦儒。

結果你非去闖什麼山匪窩害得吾弟客死異鄉,我若是現在回家,怕不是皮都要被抽翻。

還是再緩上些時日,等父母和爺爺著急了我再回去,父親當不至於將我抽死:

“你來做甚?”

侯世貴也不管他態度如何,拉開一張椅子就坐在他面前:

“那日我與你言說之事,考慮得如何?”

聽到侯世貴再提此事,黃建元怒而拍案,橫眉一豎:

“此事休得再提!田畝之事豈是兒戲?!”

見黃建元這般倔強,侯世貴也不想自找沒趣。

起身告辭之後,又帶著鮑濟與項旭來到自己租種的田畝外視察了一翻。

見自己那日用善果換來的後世良種皆已種下,侯世貴這才對二人囑咐道:

“這二百畝田,定要令人好生看管,切莫……”

仔細交代了一翻,正要帶著人離去。

不想卻在前方卻被人阻了。

只見十餘人站在道路中將一對母女圍在中央,推推嚷嚷,吵鬧不已。

見公子駐足觀望,項旭眼尖,一眼便認出了那對母女:

“公子,那母親是唐錦綸的妻小。”

哦?就是那個為了躲自己連夜回鄉探親的母女?

母親長得倒也漂亮,皮膚細嫩,一看就知道沒做過什麼粗活,就連那女孩兒生得也是別緻。

若是以前的侯世貴,說不得還真就禁不住誘惑。

上前聽了一陣,侯世貴才明白兩方為何爭吵。

原來這些人是唐府以前的細戶,臨本糟了胡災後,人力短缺,這些僅有的細戶便被別家地主高價挖走。

這些細戶走時,剛好趕上侯世貴租種的地開始耕種。

他們瞧上了那些新農具,便求到唐家主母頭上,想借用幾日。

那唐家主母也是個心軟的人,便悄悄將農具借給這些細戶用了幾日。

不想這些細戶今日回唐家收拾行李,竟要將那農具也一併帶走。

唐氏哪依?就這般爭吵了起來。

“唐氏,這些農具本是我們從家中帶來,你不讓我們帶走,是何道理?!”

“大哥,我看這唐氏就是欺負咱們身份低賤,想霸佔咱們的財物!”

“哼!我說這唐老爺怎麼突然將地租給了侯世貴,原來是一丘之貉。”

聽得眾人議論紛紛,唐氏急得白皙的臉頰上都掛了兩行清淚:

“你……你們!我好心將農具借予你們,你們怎可……怎可說那農具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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