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鄉紳的擔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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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一番好意,侯世貴自不可能橫眉冷對:

“學生定當銘記老師教誨。”

劉玄這才滿意點頭,沉默一陣,復又說道:

“這次鑄城與南征之事並行,朝中不少人憤而辭官,陛下已來信招我不日返回京師。

我最放心不下的,唯有你了……你天賦異稟,能醒人所不能醒,實乃奇才,將來若是好好打磨,定有一番作為。

只是你這性子……長平吶,日後遇事,不可衝動,當三思而行,切記,切記。”

侯世貴本以為老師是來告誡自己不要與內監走得過近,沒成想,竟是來告別的。

雖只相處幾月,可他與劉玄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長。

聽得老師要走,心中也頗有些不捨:

“老師且緩幾日再走,學生有一物相送。”

離了劉玄後,侯世貴趕到府中匠人住所,吩咐道:

“所有人且將手中事物全都放下,全力趕造一物!”

一連三日,侯世貴吃住都在匠人住所內,緊趕慢趕,好算是將那物趕造完成。

這日,有人來報,說鄭洋與劉玄辭行,侯世貴連忙令人駕著新趕製的四輪馬車到了府外:

“一路顛簸,此馬車雖造型怪異,可行在官道,可減不少顛簸,學生一點心意,還望老師收下。”

“有心了。”

劉玄也知自己年歲大了,經不得顛簸。

這馬車形制雖與禮不合,可終究是學生的一片心意,至於能減顛簸之事,他卻沒放在心裡。

坐了一輩子馬車,縱有顛簸,也早習以為常。

路如人生,怎可能一路坦途啊。

三人客套一番,眼見天色不早,劉玄這才上路。

馬車剛開,他便覺這馬車行在官道上,豈止是少了些顛簸?

簡直就是如履平地!

這還是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坐上這麼平穩的馬車……這學生,將來若有所成,或可為一世大匠。

送走劉玄與鄭洋後,侯世貴返回府中,一如往常。

又過幾日,縣衙來人,說是府中徭役名額已分下,讓各家各戶前往縣衙商議。

侯府這邊,由於侯文博在縣衙任職,為了避嫌自不能代表侯家。

侯氏又是婦孺,所以只能侯世貴代表侯府前去。

今日縣衙,不復往日冷清。

衙外車馬熙來攘往,眾人擁簇著往衙內走去,川流不息,極是熱鬧。

只是人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帶著鮑濟等人行至堂內,方才坐定,就有人上前來打招呼問好。

這幾日間,各家各戶或多或少都有租出田畝給侯府,算是綁在一塊兒了。

所以前幾天還是仇人的幾家,此刻都希望完事後侯世貴能去他們府上喝杯清茶,聊些雅緻。

只有那張家新任族長,孤單一人坐在角落,冷冷清清,悽悽涼涼。

過不多時,謝景便盯著一雙烏漆嘛黑地眼睛就走了出來。

見到侯世貴時,他心中一跳,不敢抬頭與其對視。

只讓眾人免了行禮,便道:

“想必諸位也知,陛下要在塞外修築堅城,京中使者已至天河,朝中的意思是,想要在下一次打秋風前修好城池,至少需十萬徭役。

西陵出……”

謝景洋洋灑灑,將天河發派的各縣徭役都說了一遍。

西陵需要出五萬徭役。

天河為府城,出的自然最多,包了兩萬。

至於第二多的……便是臨本了。

竟要出整整八千人!

雖說臨本是在後方,比其它縣份民力充沛,多出一些也是應當。

可其它縣份,最多者也只是出徭役兩千人,臨本這邊多出整整四倍!

縣尊話音剛落,眾人便知,這是天河那邊有人在找臨本的麻煩啊。

至於為何?

不少人都斜目瞧向侯世貴。

“大家勿要驚擾,我臨本與中原交界,胡兒數次扣邊,也僅有一次殺至臨本,出得多些,也是應當。

況且此次徭役,為期不過一年,一年之後各家人丁均會回返。”

謝景見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便做起了和事佬。

“既然縣尊都發了話,而且鑄城也是事關我等安慰,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周老說得是,大傢伙商議一下都出多少吧?畢竟我們是各家表率,可不能出得少了。”

這些鄉紳竟還知此等大義?

侯世貴一陣疑惑,不過他也知此次臨本縣被分到八千人的名額,全因自己。

那天河府君本就與自己不對付,再碰上個與自己更不對付的員外郎,沒讓臨本縣五萬全出都算他們顧忌吃相了。

如此,那我侯府自不能出得少了。

侯世貴這邊剛下決斷,就聽那率先開口的周老一臉大義凜然地說道:

“既然如此,又為抗胡,乃是大義所在,我周家義不容辭,願出徭役……十人!!”

十人二字說得擲地有聲,慷慨無比,好像割了他一塊心頭肉也似。

“周老好魄力,我林雖不如周家,但我林家自也不會落於人手,我出八人!!”

“好!!!”

又是一陣叫好聲起:

“我譚家也出八人!”

“有魄力!”

“我鐵家出五人!!”

侯世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世家鄉紳豪情壯志,拍案叫好。

八人?十人?平日裡給他們抬轎子的人加上隨行小廝都不止這個數。

更詭異的是,這些人包括那謝景在內,都有意無意將侯府給無視了。

畢竟現在侯世貴乃今上身邊紅人,侯府就是一人不出,他們也指揮鼓掌叫好,不會說其它。

眾人東拼西湊間,足足湊了百人。

那謝景這才點頭道:

“那剩下的七千九百人,便分擔到縣內百姓頭上。

既有諸位做表率,那些百姓定踴躍參與!十五日後,徭役出發!”

聽得這話,侯世貴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沒吐出。

天河那邊盡是寇仇,侯府若派出人去,恐怕這輩子就埋骨塞外再也回不來了。

自己不能為了彌補心中愧疚,就讓自己人去死,那是畜生所為。

可此次臨本被分到八千名額,全因自己而起……

出塞鑄城,兇險無比,稍有不慎便是埋骨他鄉的結局,自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不過就算良心過得去,腦內惡果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這八千人,我侯府全出了。”

侯世貴話音剛落,便有人拍案叫好溜鬚拍馬道:

“好!!侯公子夠魄力!竟出八人!”

“不愧是陛下也認可的好兒郎,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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