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畏罪自盡(1 / 1)
自打昨日那內監在大牢內說了那一番話後,秦天思慮了一夜。
自己老老實實了一輩子,被人欺負了一輩子,倒頭來連安身立命的小道觀都沒能保住,不得不帶著徒弟們流落西陵,還差點死在大牢裡。
自己也就算了,這把年歲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
可徒弟兒們都還年輕啊,而且他們都是自己收留的孤兒,從小看著長大,與自己親生兒女也沒什麼區別。
跟著自己苦了一輩子,這次能遇上侯世貴這種權勢滔天的人,說不定是天道給自己指的明路。
倒是侯世貴,聽了秦天的請求,看來江湖人也不免攀附權貴嘛。
不過最近那葉冷生死不明,鮑濟等人又不是他的對手,這些江湖人,倒是好打手。
而且這老頭能拉下面來做我護衛,一般江湖人可沒這勇氣:
“先生若是願意,可來我府中做個武術教頭,教導那些男兒們一些搏殺之術即可。
做護衛,卻是太屈才了,縱是先生願意,侯某也萬萬不敢如此折辱先生。”
秦天沒想打這西陵惡少竟會對自己一沒跟腳地老頭這麼客氣,心中好感大生的同時,又是感動:
“公子言重了,小老兒定竭盡全力教導府中男兒!”
讓其自己去侯府報到後,侯世貴便自行離開了。
郭憐晴雖與雲和泰解釋清楚了此間誤會,可雲和泰總覺得心中扎著根刺,左右不是滋味。
尤其是知道師父屈身為侯府武術教頭後,更是難受。
侯世貴走後,他便拉著郭憐晴來至師父身旁勸道:
“師父,這小子惡貫滿盈,臭名昭著,你怎可答應去做他府中武術教頭?這不是自毀名聲嗎!”
“大師兄!慎言!”
那雙胞胎惡漢連忙說道,就連郭憐晴也是拉著他的手想將他拉開。
可他非但不聽,反而愈發氣憤:
“你們都是怎麼了?我們以往雖窮,可志卻不短,如今要與那小人同流合汙,豈不是攀附權貴!”
那兩惡漢也是脾氣上來:
“小人?若不是侯公子不計報酬出手相救,我們現在還被關在大牢中,若是小人,他豈會做此事?”
郭憐晴也是勸道:
“良人,怎麼說侯公子也算我們救命恩人,而且那夜我與他相處,觀他為人,並不似傳聞那般,或傳聞有誤?”
就連秦天也開口道:
“為師這是為你們好,行了,為師已經決定,吃點東西就上路前往臨本吧。”
見大家眾說紛紜,都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雲和泰只得將這口惡氣嚥下肚去,一臉不岔地跟著師父走了。
侯世貴這邊此時已是來到了高良翰居住府外。
遞上拜帖求見後,卻被告知員外郎公務繁忙,無暇見客。
無暇見客?是無暇見我吧?
若是平常,侯世貴自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求見。
可現在他是必須要見到高良翰不可:
“煩請小哥去告知員外郎,如不見我,他與我二人,定有性命之憂!”
那門房見此事如此重大,便又急急忙忙回了院中。
好半響,才見他一臉鐵青地走了出來:
“請侯公子隨我來。”
跟著這人進入大堂後,見高良翰坐在堂中喝茶,神色不滿,也不與自己打招呼。
侯世貴不以為意,只自顧自地行完禮,邊說:
“還請員外郎屏退左右,侯某有要事與員外郎說。”
高良翰見他這般鄭重,只略一皺眉,便讓堂中下人出去,而後才滿臉不耐地道:
“何事?說罷。”
侯世貴微微一禮,神態輕鬆,說出來的話卻讓高良翰手中茶杯都掉在了案上:
“請員外郎與我一同劫殺常項與林正德二人。”
“什麼!!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高良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不可思議地看著侯世貴。
侯世貴眨了眨眼,又說道:
“是我說差了,不是劫殺,是讓二人畏罪自盡。
隨行內監我已買通,可那些護送兵丁卻是員外郎的人,所以此事還得牢房員外郎。”
高良翰聽得膽戰心驚,又氣又怒。
心想自己堂堂正人君子,陛下直臣,這人怎就敢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莫非真以為他權勢滔天了不成:
“你可知光憑此言,我就能讓你重回大牢?!”
侯世貴也知跟這正人君子說這些太過駭人。
不過他可不敢讓常項與林正德回到京師被刑部審訊。
裴和志與自己被刺兩案可經不得細查,所以二人必須死在路上:
“敢問員外郎,構陷一府府君,告老大臣殺害通判,行刺,該當何罪?”
高良翰想也不想便答道:
“若是構陷常人,反坐其罪就是,可若構陷一府府君,少不得個株連,等等……你……”
他還沒說完,便愣在當場,一臉驚懼。
侯世貴露出一抹人畜無害地微笑,輕輕點頭道:
“我身上刀傷,是我自己讓人所刺,就連裴通判之死,也是我為。
員外郎固然是正人君子,忠君無雙,可你家眷何其無辜?
而且那二人為一己私利,便想毀我侯府,死有應得。
我只問員外郎一句,值得為兩個死有應得之人將家眷也搭上嗎?”
兩個時辰後,侯世貴出得府來,躲在暗處的鮑濟等人連忙迎上:
“公子,如何了?可要使用第二計劃?”
侯世貴搖頭道:
“明日此時,常項與林正德會畏罪自盡,死於赴京途中。
此間事了,咱們回家吧,不然母親該擔心了。”
侯世貴離開天河府這夜,高良翰的家臣們都見到了平生未見之奇事。
往日裡滴酒不沾地高良翰今夜竟一連痛飲三壇烈酒。
時而痛哭,時而大笑,又瘋又癲,驚得府中下人猜測紛紛。
侯世貴為臨本百姓免了三年徭役的事早已傳開。
是以他回到臨本這日,家家戶戶,人人皆至西途官道相迎,山呼:
“侯公子無恙!臨本之幸!”
侯府細戶們更是精神振奮,滿面喜色。
尤其是在侯世貴親自一個個跟鄉親們握手,言:
“若無鄉親支援,侯某難脫此困!”
讓氣氛更是達到了高潮。
早一日到達臨本的秦天師徒自也在來迎人群中。
見得如此盛況,秦天與郭憐晴等人無不感慨,看來果真是傳言有誤。
不然惡貫滿盈地西陵惡少,怎會受百姓如此喜愛?
有人歡喜,自也有人憂愁:
“良人,我就說過,侯公子定不是壞人!”
聽著郭憐晴高興地聲音,雲和泰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地笑容,只是看著侯世貴的雙眼中恨意愈發多了。
“父親,侯賊縱然勢大,那仇就不報了嗎?!”
張家府邸,面對這個膽敢在自己面前咆哮的兒子,張家現任族長。
張瑾沒有如往常一般伸手去打,只是語氣略有些恐懼地說道:
“剛剛收到訊息,上月還來信想要與我們一起聯合對付侯家的府君與林老,在進京途中畏罪自盡了。”
死了?聽得此言,他兒子一臉怒容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忌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