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慷慨(1 / 1)
秦鸞滿心狐疑,根本沒注意到身旁李堂臉色已漲紅一片。
剛剛他還胯下海口說高府尹饒不了侯世貴,結果那高府尹卻被嚇得遞了辭呈。
在秦鸞面前被這般打臉,羞得他險些沒衝出定風樓。
暗道這侯世貴也是可惡,害得自己在秦姑娘面前出了這麼大的醜,若有機會,不過……
想到秦姑娘似乎恨極了這侯世貴,若要討得秦姑娘歡心,自己或可……
他眼中精芒一閃,一個討得佳人歡心的計劃已在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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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要把這些銀錢全送出去?可這是您經營一載所攢。”
客棧內,侯世貴看著眼前的四個大箱子,面無表情道:
“送吧。”
此來京師,他將自己全身家當都從西陵帶來了。
五個箱子,攏共十萬兩雪花銀,另還有一車香水。
本來這些銀錢他也是準備用來打通各路環節所用,可此時眼看就要全部送出,他還是有些肉疼。
不止是他,一旁的鮑濟、項旭與汪厚三人更是一副心痛表情。
實在是這白花花的雪花銀說送就送,擱誰都不能捨得。
但這是必須花的錢,侯世貴也沒猶豫,而是再三交代道:
“務必記得,一箱拿去打點吏部上下官員,不求他們能幫什麼忙,只要不出來為難我就行了。
剩下三箱,一箱分開送去王臻與鄭洋府中,還有一箱拿去送給我父京中諸多好友,最後一箱交給鮑森,他自有用處。”
銀錢開道,自是無往不利。
雖說侯世貴那日惡了戶部工部兩尚書,可銀錢一出,自有不少人見錢眼開。
加上唐如傑在其中運作,至少負責孝廉考核的吏部這邊,已再無阻礙。
而隨著考核期限將至,從各地趕來京師者也是多如牛毛。
畢竟大楚幅員遼闊,似臨本那般下縣,每年都有一個舉孝廉的名額。
而孝廉考核,每年僅此一次,是以所有被舉孝廉之人,都要在期限將至前趕至京師。
尤其在考核將近這幾天,京中客棧更是人滿為患。
這日,侯世貴穿著便服在客棧內用過早膳,正要去練練郭憐晴教給自己的身法。
不想門外卻走入一大群人:
“不想竟被我等找到如此空閒的客棧,幸也,幸也!”
這些人只看了侯世貴一眼,也不當回事,就走入客棧大廳坐了下來。
這群人喲莫十人左右,看樣子應是入京參加考核的孝廉。
見其著裝,大多都是衣著華貴,步履輕盈,榮光煥發者。
只有那麼寥寥一二人衣著寒暄,且低著腦袋跟在眾人背後沉默不語。
舉孝廉之事,一開始是各地將地方上能力出眾,又有賢德之人舉來為國效力。
乃是寒門進身的唯一途徑。
可發展至今,孝廉制已滿是弊病,各地方官不再唯才是舉,反而只有那些家中有背景,實力雄厚之人才可得孝廉。
至於那些寒門士子,地方官可不會管他們死活。
是以到了今歲,孝廉制舉上來的盡是各地方的二世祖,紈絝子。
真正有才者,十不足一。
就如那前天河府君常項,蠢如豬犬,被侯世貴耍得團團轉不說,最後還被一介草民逼得畏罪自盡。
可這樣的蠢材,竟能坐得天河府君高位,便是孝廉制加上各方權衡利弊的結果。
八個豪紳,兩個寒門……
見得這些人的配置,侯世貴只在心中為這世道的寒門讀書人嘆了口氣,便要開口與他們說這間客棧被自己包下,請他們出去。
誰成想他還沒開口,那些人在客棧大廳椅子上屁股一坐,便衝侯世貴吼道:
“你這小二!痴呆不是?給爺爺們端茶啊!”
侯世貴因為要去練功,所以穿的只是很簡陋的布衣便服。
不想卻被這些人當成了店小二。
說話那人,濃眉大眼膀大腰圓,長得倒是壯實,說起話來也自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在內。
想來是往常指揮人指揮慣了。
再見周圍眾人,都入眾星拱月般將其圍在中間,便知這些孝廉應以這壯實漢子為首。
考核將至,侯世貴也不想惹麻煩,便懶得去理他們,只任他們坐在大廳中。
又朝二樓喊道:
“郭姑娘,該上早課了。”
而後只聽“咚咚咚”幾聲腳步悶響,郭憐晴同樣穿著便裝,嘴中還叼著一個饅頭跑了下來:
“公子你怎每日都起這麼早,我……呀!怎麼這麼多人?!”
雖說她的便裝依舊將她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嚴絲合縫,不露一點兒春光。
可這終究是女孩兒私下穿的衣服,被外人瞧見總是不好。
眾人聞言看去,只見一絕美女子羞喝一聲,又捂著胸口滿臉通紅地跑上了樓。
“這……這這這……不愧是京師!隨便一處客棧,竟也有這等絕色!”
那壯實公子哥驚呼一聲,摺扇一拍手心,便對侯世貴言道:
“小二,本公子問你,那女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不料問完之後,這店小二根本不搭理自己,壯實公子哥還沒發話。
他身邊之人便急了:
“喲呵,這京城的人脾性挺大的嘛!
小子,你可知這位公子乃是開國十二臣之一的鄭家公子?”
被分去永鎮嶺南的鄭家?
侯世貴這才仔細打量了一眼這鄭公子,心想鄭家支脈繁多,但能被稱為鄭家公子者,皆是嫡脈。
而鄭家嫡脈只有一子,與自己年歲相仿,名得懷。
這人想必就是那鄭得懷了。
經過百年春秋,開國時風頭無兩的從龍十二臣的家族,現下早已落魄不堪。
十二家中,也只有侯家混得稍好些,至少侯浦儒在京中還有個尚書大夫的閒職。
其它家就一個比一個慘了,有那慘到沒邊的,竟連香火也斷了。
若還有往日威風,這鄭得懷也不至於還要辛苦來尋客棧。
侯世貴正要與之打招呼,換好衣服的郭憐晴又匆匆跑了下來笑著對侯世貴說道:
“好了,公子,我們去練功吧。”
美人一笑,傾國傾城。
見得郭憐晴這笑容,那鄭得懷與周圍同行看得呆若木雞,尤其是那兩個寒門孝廉。
連連抬手遮眼,倒是生怕見了其美色亂了心智。
“原來也是個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