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世家之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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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黃建元外,殿外還有兩人,是那鄭洋與王臻。

這兩人倒是從容得多,見了侯世貴,還不忘投之一笑。

侯世貴卻沒敢與這二人多做交流,老老實實站在殿門候了一陣,才聽殿內內監說道:

“傳戶部度支司主事侯世貴,入殿!”

侯世貴提著褲腳,恭恭敬敬走入殿中,也不抬頭,就對著正前方拱手一禮:

“臣,侯世貴,拜見陛下。”

楊河的神色不太好,這倒不是因為見了侯世貴。

而是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就沒好過。

任誰知道自己省吃節用節省開支好不容易省下來些錢,結果自己的手下一貪就是每月幾十萬兩的貪,誰都不會開心。

尤其是楊河這樣立志要建立不世功業的帝王。

所以侯世貴行完禮後,楊河只沉聲說道:

“禮部之事,你借鄭洋、王臻之手越級上報,直接報到朕這裡,意欲何為?

是要直接向朕邀功不成?”

“臣惶恐!”

侯世貴又彎腰一拜,滿頭大汗,誠惶誠恐:

“茲事體大,除陛下外,臣不知還能再信誰來。

況且昔日臣年少無知,狂妄自大,在京中也惹了不少人,戶部……戶部沈尚書就曾被臣在陛下面前一腳踢翻在地。

事關臣家眷安康,臣不敢託大吶!”

楊河氣定神閒地坐在龍椅上,雙掌按膝,昂首挺胸:

“抬頭看朕。”

侯世貴應聲抬頭,入目的是楊河那一雙深若深潭的雙眼。

見得這雙眼睛,侯世貴只覺自己全身發涼,好似一股無形壓力在頭上壓著自己喘不過氣來一般。

不就是威壓而已?也不過如此。

侯世貴心中雖是不屑,可身體卻老老實實地重又低下腦袋,做出一副不敢與皇帝對視的樣子。

見得侯世貴被自己嚇得戰戰巍巍地模樣,楊河冷哼一聲:

“膽小如鼠,怪不得都不敢與鄭、王二人承認那信封是你所寫。

滿朝臣工,若盡是你這般膽小之輩,豈不可笑?!!”

說到最後,楊河一拍桌案,已是發怒。

嚇得侯世貴汗流浹背,直呼:

“臣惶恐!!”

楊河滿臉不耐地拜了拜手:

“罷了,信上所言,你可有證據?”

“有!”

侯世貴當即將戶部早上送來的賬目拿出,一內監連忙走來接過賬目,檢視一番,確認無礙,這才送至楊河身前。

楊河在那翻看賬目,侯世貴則在下為楊河一一解釋這些賬目上的錯漏。

剛開始,楊河還只是為侯世貴的這新式記賬法稱奇。

心想若能以這般記賬,天下貪官汙吏還如何去貪?如何敢造假賬?

可聽到後來,他滿腦子已經被一個又一個金額巨大的數字給佔據了。

二十三萬兩……光是大楚初成十三年九月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那禮部上下竟貪了國朝二十三萬兩的銀子!

“混賬!”

楊河怒極,將那賬目一把甩在案下,嚇得周圍宮人不敢吱聲。

就連侯世貴也是又喊了聲:

“臣惶恐!”

可楊河理也不理他,只一臉憤怒地對身邊內監說道:

“去度支司,將禮部近三年的賬目全給朕拿來!不可讓人發覺。”

“喏。”

那內監應聲一句,自行去了。

沒過多久,便有宿命內監抱著百餘本賬目匆匆走入大殿,放在侯世貴身前。

見楊河在冷冷地看著自己,侯世貴也知是何意,當即翻開一本賬目就詳細看了起來。

他每看過一本,就會有內監將他看過的賬目呈給楊河,而後他在下邊一一解釋其中錯落。

而楊河的臉色,也從最開始的憤怒,到鐵青,再到面無表情……

侯世貴看了這許多賬目,也不由心驚膽戰,他本以為上個月禮部所貪,已經算多的了。

誰成想,禮部九月份的貪墨盡是最少的一月!

八月份,禮部藉著孝廉考核的名義才是狠狠地賺了一筆,賬目錯落,差額,盡達到了八十萬兩之巨!

或許是八月吃的太撐,才讓他們九月只貪墨了二十餘萬兩。

至於三年來的其它幾月,禮部每月貪墨,就沒下過四十萬兩!

今年還沒結束,禮部在今年就已貪墨了五百萬兩左右!

若是再加上之前兩年,已是有兩千多萬兩!

楊河此時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丁點憤怒。

反而笑道:

“朕修繕運河,五年來花了國庫一千三百萬兩銀子,便惹得滿朝文武,怨聲載道。

那禮部更是有不少官員憤而辭官歸鄉。

之後塞外修城,南征,為了湊足銀錢,朕更是違抗不顧劉老反對,大力征稅,連朕自己也要省吃儉用。

兩千萬兩……兩千萬兩……好一個知書達理的禮部,好一群替朕分憂的臣工。

如此欺朕……竟如此欺朕!”

說到最後,楊河的聲音已多了分惆悵與無奈。

侯世貴聞言,心中一凝,心想機會來了!

斟酌了一下用詞,便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陛下……”

楊河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道:

“侯世貴,你立下大功,加上前面功勞,想要何賞賜,直說就是。”

侯世貴嚥了口唾沫,好像下定多大決心似的開口道:

“臣不要賞賜!臣只求能為陛下分憂!!”

為朕分憂?

楊河在心底笑了笑,今日查出的這些賬目,他氣歸氣,可他又能如何?

三年,貪墨兩千餘萬兩銀子,數額這般巨大,禮部上下能有誰是清白的?

若只是一些小數目,自己將之辦了也就辦了。

可六部之中關係盤根錯節,尤其是禮部,幾乎都是各家諸族有名望的老一輩們的養老所在。

若要將禮部洗牌,便相當於惹了大楚泰半的世家。

楊河倒是敢為,也想為,只是時機不對。

此刻運河未成,南征未捷,邊塞鑄城之事雖已近了尾聲,可也到了最緊要的時刻。

楊河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再惹惱大楚世家,來個內憂外患。

所以這一向心高氣傲的楊河,此刻也除了平靜下來強做鎮定外,也再無它法。

至於侯世貴所說為自己分憂?

他只當笑話聽一聽便罷了,並未當真。

“看了一夜賬目,朕也乏了,且先下去歇著吧,明日自有賞賜送去你處。

是了,今日之事,不可對旁人提及,不然朕也保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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