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清港(1 / 1)
這是腥臭之味嗎?這味道差點沒把我燻死當場。
一直以來,項旭都認為無論發生何事,自己都能做到穩如泰山,不動聲色。
可到了清港才發現,他還是有弱點的。
之前船隻在清港碼頭靠岸,他連船都沒下,直接就被燻暈了過去。
被錦衣衛們搶救了好久才醒了過來,可聞到這刺鼻味道,還是吐了整整一天。
現在這北方大漢,已經吐得連走路都是有些飄了。
“老汪,我出錢買還不行嘛,你就再給我一瓶吧!”
就在二人在船艙內起爭執時,外面有錦衣衛來報:
“二位,那清港府君又派人來了,說已經一日,不知指揮使的水土不服可好了些?
若是好了,他今夜便設下宴席以做款待……”
又是那清港府君,怕還是宇文家的手腳吧。
不過也不怪他們,誰叫錦衣衛的船隻停靠在碼頭整整一日,除了幾名錦衣衛下穿說是指揮使水土不服要在船上修養外,便沒一個人下船。
由不得他們不起疑心。
有人來說正事,項旭與汪厚都是老成持重之人,自不會再打趣。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汪厚就說道:
“去告訴他們,指揮使病症稍愈,已無大恙,不過,指揮使此來是查案而來,宴席便免了吧。”
汪厚與項旭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不能一直拿水土不服說事。
不然就算不下船,相比今夜定也會有那作死之人想摸上船來檢視一二。
或是變著法的用其它方法激公子出面,以確定公子是不是真的在船上。
既然如此,不如便與這些人明言,公子此來,是受陛下囑託,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
這也符合公子在外的形象,心毒狠辣,不講情面。
“那豎子如何說?”
清港宇文府內,宇文家的第二把手,宇文鴻光坐在太師椅上見清港府君錢松進來,便直接問道。
錢松搖了搖頭道:
“拒了我的邀請,是個不講情面和規矩的主,怕是難辦了。”
宇文鴻光面色一沉,不由怒道:
“窮山僻壤冒出來的狗蠻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了?
陛下也是,怎就瞎了眼選一個蠻子來做這甚的錦衣衛指揮使?!”
“宇文兄,甚言!”
錢松雖說與宇文家關係親切,可聽得宇文鴻光這話,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宇文鴻光卻滿不在乎:
“那些錦衣衛都在船上,怕個甚咧?要真把我惹急了,一把火把那船燒了就是!”
見宇文鴻光這副模樣,錢松只搖頭不語。
這宇文鴻光乃宇文家長子,宇文呈大哥,可就是因為這一副怎麼都改不了的臭脾氣。
導致他與宦海無緣,只能在家中守著產業。
等宇文鴻光罵完之後,錢松才開口問道:
“浩兒那邊可安排妥當了?”
說起宇文浩,宇文鴻光這才消了怒氣,道:
“不聽話的都殺了,絕不會讓那蠻子查出什麼來,既然他不識抬舉,咱們只當他不存在就是。
我自會派人盯著那些錦衣衛的一舉一動,府君這邊也請勞煩一二,若那蠻子有事來求府君,能不辦就不辦,實在拒絕不了,就託他個十天半月,將事情給他託黃咯!”
錢松點頭道:
“我理會得。”
二人說了一陣,宇文鴻光這才將錢松送出府中。
錢松剛走,宇文鴻光轉過身來,就見原本空蕩的屋內已多出一名年輕人來。
他也不驚訝,只坐回主位就道:
“浩兒,剛剛我們的話你也聽到了,外邊的事,我們都給你擺平了,營中的事,你且仔細了。”
這年輕人滿面風霜,看樣子才三十出頭的年紀,頭上竟已生了幾縷白髮。
一雙眼睛也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活力。
不是宇文浩又是誰來?
“大伯,那侯世貴終是陛下派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是滄桑至極,一點兒也不像一個三十出頭的人,倒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遲暮老人。
“那又如何!這孝平,是我宇文家經營了幾代人的地盤,便是陛下親自來了,也得給我客客氣氣的!”
類似的對話,宇文浩已經與這大伯說過無數次了。
如今再聽,已不如當初那般震驚,只是臉上的落寞神色卻愈發明顯。
宇文鴻光見他此狀,便上前說道:
“浩兒,你要知道你是我們整個宇文家最成器的後輩,也是我們宇文家的希望。
你敗北而歸後,家族為你做的一切,想必你都看在眼中。
莫要讓大家失望啊。”
可我……並不想讓你們為我做這些……
這句話宇文浩只是在心裡想想,根本不敢說出口。
只是道:
“侄兒明白,侄兒不會讓大伯與父親失望的!此來就是想與大伯說一聲,軍營之事侄兒已安排妥當,無人會走漏半點風聲。”
“那便好,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又與大伯說了幾句後,宇文浩才折轉離去。
一離開宇文府,宇文浩整個人身上的氣好像同時都被抽光了一樣。
“何時是個頭……”
嘆息一聲,宇文浩便向城門方向走去。
他剛離開沒多久,就有一群穿著布衣打扮普通的人出現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那就是宇文浩?”
其中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問道。
“回公子,根據容貌描述,正是這廝,只是錦衣衛中的描述沒寫過這廝長了白髮,應該是一頭烏黑的頭髮才對。”
侯世貴看著宇文浩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
“敗軍殺將,因其無能,累得九萬將士,連帶我家老師都客死異鄉,英魂不得歸。
與去時的意氣風發相比,歸來時的滿頭白髮更顯他的可憐,這宇文家倒也用心準備了。”
“公子的意思是,那些白髮是故意染上去給人看的?”
“那是自然。”
侯世貴剛入清港,沒往錦衣衛所在船隻走去,反而先去了宇文府外想看看情況。
沒想到剛至就見到了滿頭白髮的宇文浩。
不過他可不會相信什麼一夜白頭的屁話。
只以為這定是宇文家做出來博同情的舉動,根本不以為意。
眼看宇文浩越走越遠,眾人也沒有想要去將他劫下的衝動。
雖說現在侯世貴手上沒有逃兵,將宇文浩劫下逼問出南征潰敗的真相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