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喋血死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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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寂靜無聲,連沙風也適時地停了下來。眾人望著那具無頭屍首,紛紛低頭不語。

連楊霆風一個外人也看不下去了,就要去找賀若屹理論,卻被蕭狼一把拽住,後者搖了搖頭。

賀若屹沉聲喝道:“諸位,刀烈兄弟,乃是戰死沙場,都聽明白了嗎?”

“諾!”眾人大聲回應,只是神色木然。

沉默還在繼續,這時,賀若屹有注意到,從後門處的陰影部分,那團濃密的黑暗中,忽地波動了一下。

接著,那光滑平整的沙層表面上,突然露出一個小點,起初只是極小的一圓,但隨著狂風愈烈,正在極快的變大。

夜裡,看不清東西,然而,那一處所散發出的殺氣,他這樣的老兵,又豈能察覺不到?

賀若屹招了招手,身邊一個親兵立刻會意,掏出獸牌,擎出刃狼環首刀,慢慢走了過去。

待走得近些,忽然間,眾人聽到,有破空之聲竟然從那黑點中穿出,似有什麼箭矢類的物件迅速飛來。

那士兵頭也不抬,獸牌憑空一擋,“噗”一聲悶響,將那飛來之物準確擋住。轉盾一瞅,正自吃驚,這地下怎麼會射出箭矢?眾人卻也不敢相信,只是愣愣望著。

蕭狼心中也是驀地一動,想起先前蠻人萬騎憑空消失,突然,想到了什麼,大喝提示道:“兄弟快撤,韃子就在你的腳下!”

他話音剛落,眾人幡然色變,那名夜北親兵也是一驚,但已撤之不及。

果然,他的四周,竟然四面捲起一陣沙塵,不一會,黃沙已遮蔽了整個天空,如同千軍萬馬咆哮而來。

恰在此時,一陣比先前還要猛烈數倍的逆風吹來,一時間,所有的黃沙被倒吹而來,那名士兵,也瞬間被沙塵給吞噬。

眾人只覺耳邊風沙呼嘯,視野都為沙風所模糊,楊霆風抬手遮眼,頂著風沙前行,他乃神射高手,目力極佳,最後一瞥間看到,一個個隆起的沙坑中,似乎走出了無數身形高大,體型壯碩,手持狼頭長鉞戟,腰別彎刀,頭戴垂瓔狼皮帽,內穿熊頭紋山甲,腿綁犀牛皮甲,肩著黃狐毛披肩甲的血狼健勇......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遂繼續頂著猛烈是沙風前行,正在此時,忽覺背後傳來力道,似乎有人在拖拽自己,楊霆風一驚,轉首一看,是蕭狼。

他口中兀自開口說話,但沙塵飛揚,聽不到任何聲音。

突然,沙風戛然而止,楊霆風發現,蕭狼的瞳孔陡然變大,目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也是心中一冷,霍然回首,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但見,先前在後門警戒的十二名夜北士兵,不及作任何反抗,便被亂刀分屍,剁為肉醬。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眼神漆黑,身高九尺,牙齒被磨成尖牙,血狼可汗的禁衛軍!草原帝國的精銳!當世最勇猛善戰的攻擊力量,血狼健勇!

賀若屹此時也是瞠目結舌,頓時暗罵一聲。

他自然,也瞭解了,為何留在西烽火外的警戒部隊,會在沒有任何示警的情況下,全員被滅,只逃脫了那四名武藝高強的什長。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時間來制定計劃,立即整隊,催動剩下的夜北士兵,擺下三才陣勢,每組八人。

少的那組,他點了一名什長補上,二十六人飛速向著後門挺近。

這時,無數血狼健勇中,一隊人也開始大步一動前移,當中一蠻將,氣勢凜然,眼中血光如電,即便隔著數百步,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威嚴肅殺的氣勢,只見他手一指,指向門內眾人,忽地暴喝:“殺!”說罷,提起狼頭長鉞戟,率先衝了上去。

賀若屹也是大吼一聲,撿起地上的環首刀,點了那剩下的兩名什長跟在身後,舞者刀花便率先衝了上去。

他這人,雖說平素囂張跋扈了些,且敬上而傲下,但論作戰,著實也算是剽悍驍勇。

而此時的賀若屹。恐怕還不知道,在他的後人之中,有一個叫賀若弼(大隋猛將,封上柱國,爵宋國公)的,善待卒伍而驕於士大夫,與他的性格恰好相反。

話說這賀若弼,既善養士卒,麾下計程車兵,又都是軍令嚴明,秋毫無犯,若有軍士敢拿民間一物者,立斬不赦。在日後的滅陳之戰中,立有大功。

但他性格中的缺陷,卻也日後讓他慘遭誅殺。

比如,他曾讓陳後主朝他多次下拜。為此,賀若弼還對陳後主說:“小國的君主給大國公卿下拜,這是禮所當然的。再比如,滅陳之戰,由於沒有先期抓獲陳叔寶,所以功勞排在韓擒虎之後。為此,堂堂的右武候大將軍,在朝堂上,竟然和個潑婦一樣,與另一名將韓擒虎爭功相罵,甚至挺劍而出,這是後話不表。

見賀若屹身先士卒,身後的夜北士兵們,只覺血脈噴張,也齊齊大喝一聲,拔出刃狼環首刀,刀捲風雲般合身撲去。

霎時間,卻是刀劍聲如風雷乍起,聲勢驚人,喊殺之聲不絕於耳......

西烽火,雖只是座瞭望臺。

可這是邊軍修築,臺牆極高,足有四丈二尺。

就是前後兩扇門,也不低於四丈,廣丈二尺,過道中,足克容納百人廝殺。

如今,關門已是不及,雙方就在這狹長的門道內,貼身近戰,夜北士兵人數雖不佔優,卻是死死堵著西門,死戰不退。

老實說,夜北鐵騎整體戰力與血狼健勇相差無幾,雙方其實各有優勢。

夜北鐵騎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從軍官到士卒,都是在屍山血海中廝殺過計程車兵。

而血狼健勇也不差,挑選的,都是草原各部落身壯矯健之輩,血戰餘生的悍卒,兇勇驃悍。

論武藝。

夜狼部落在歸附北周之前,接納了不少從中原地區逃難而來,避世隱居的北齊高手。

狼神族人又兇悍尚武,常年用長刀與猛獸相鬥,再經北齊高手改良後,整合出了一套特殊的技擊刀術,其刀法以狠、詭、毒、快為尊,縱橫西北,所向披靡。

但血狼健勇也有長處,血狼健勇人均身強力壯,高大威武,狼頭長鉞戟即能當長槍刺殺,戰戟處又能當大刀橫掃,作為匈奴人的後代,他們的進攻如雄鷹飛過山間,如蒼狼捕捉草地灰兔,是長生天狼神殿,最勇猛無畏的戰士。

若是在開闊的平原地帶,這些夜北鐵騎即便人數數倍於他們,也會被血狼健勇一個回合沖垮。

但堵在狹窄地帶近身白刃戰,拼的是部隊整體配合,戰鬥意志,個人武藝作用反而沒那麼明顯。故血狼健勇人數雖眾,但其實,真正能交上手的人並不多。

反觀夜北鐵騎,人數雖少,但裝備精良,又是堵在狹長地帶,還擺出了近戰契合度最高的三才之陣,血狼健勇的人數優勢發揮不出來,一時卻也不落下風。

楊霆風此時也是暗暗焦急,雖說得了蕭狼療傷聖藥的救治,已經止血結痂,但是手上依舊痠軟無力,背上隱隱作痛,眼看著兩邊廝殺,他與蕭狼只能在後面幹看著,一時也幫不上忙。

這倒不怪他們,畢竟江湖死鬥與戰場廝殺完全是兩碼事。

他與蕭狼二人,雖說參加了邊軍,但目前用的,其實還泛屬於江湖套路。

夜不收又屬於特種偵查部隊,大規模的戰鬥基本與他們無緣。

而楊霆風先前的探馬營,也屬於斥候部隊,一年四季,除了站崗、放哨、傳遞情報,沒有任何的作戰任務。

蕭狼先前雖說統領過禁軍,但是禁軍之人,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上過戰場。

說白了,龍騎禁軍這些人,對於軍事陣戰也是個外行,門面好看,真要打起仗來,其實不堪。

如果他與蕭狼二人這時貿然衝入陣中,幫不上忙不說,還會打亂三才陣型的整體部署協調性,好心辦了壞事。

此時,借夜北之勢略得喘息,楊霆風得以靜下心來,思索良策,他眼光轉動,掃視烽火臺周邊的一切可用事務,至西門高臺時,忽生一計,依附蕭狼耳邊,喃喃低語幾句。

蕭狼聽他計劃,心中也是一動,不住地點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血狼的號角聲悠悠響起,好像從大地深處升起,與戰鼓和廝殺聲混合在一起,在空中迸發出震人心魄的聲響。

但見,無數突厥士兵從黃莽的沙地裡竄出,分別從東門、南門、北門如潮水般湧入,四個蠻將各帶一支千人隊一字排開,包圍整個西烽火,開弓挽箭,卻是引而不發,鼓聲與沙風聲此起彼伏地嘶鳴,步步逼進。

現在的情況,赫然變成了:夜北鐵騎包圍了西烽火內的韃子武士與羅睺鳴鏑,以及朮赤,鎖罕、兀特、哈班等將佐。

而外圍的血狼健勇與那四支千人隊,則是包圍了佔據四個城門的夜北鐵騎,變成了一個包中包的局面。

然而,夜北鐵騎不愧是紫塞邊軍五大主力之一。

面對此等情況,卻並未慌亂。

他們敢衝進來,就必然做好了準備。

只見,那名青年將領,一馬當先,威嚴的聲音從猛烈的廝殺聲中緩緩傳出:木鯤,通知納雷,帶人去東門、南門支援;傳令馬灼,率本部士兵前往西門、北門迎戰突厥援兵。令閃文杲,帶領敢死之士,前往四門外圍部署扎馬釘。其餘人跟著我,和烽火內的蠻人短兵相接,遵從指揮,允許使用套索,我等生死存亡,全看此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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