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張乾金的請求(1 / 1)
雲州城,張家宅院之中。
這是他從山神廟回來的第三天,一大早,沈飛雪的房門便被人敲響。
看著門口的來人,沈飛雪稍有意外。
張乾金昏迷了兩日,此時雖醒來,但看臉色蒼白的程度,傷勢依然沒有好轉,按理說,此時應該臥床休息才對。
“衛……沈公子。”張乾金率先開口。
對於這個一日之間,從衛劍心變成青州惡人的沈飛雪,張乾金一時有些不習慣。
“我收拾一下,便會離開。”沈飛雪說道。
在李赤炎的夜宴之上,他可是從張乾金口中,聽出了對他濃濃的厭惡。
雖然當時張乾金是在醉酒之後,但酒後吐真言,這是千古難變的真理。
“我不是來趕沈公子離開,這次敏兒的事,我已經從別人口中瞭解了整個過程,謝謝你對敏兒的出手相救。”張乾金說著,那帶著傷勢的身軀,似是要有所表示。
他口中的別人,自然是一路跟到張家來的方三水。
當時那採花賊對張敏的那番行為,正是因為沈飛雪的出現,張敏才免於被侵害的危機。
當時的過程,張乾金聽來都覺得心驚膽戰。
真龍金玉的持有人,雲州城兩大宗門宗主親自出動,甚至還有白南安的副將鐵無情參與其中,換做是他張乾金,還真不知如何應對。
再加上方三水對沈飛雪的敬佩,言語之中自然有意無意地抬高沈飛雪的形象。
而且,之前還說衛劍心身份的時候,就已經對張家幫了不少忙。
導致此刻的張乾金,就算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所厭惡的青州城天機閣總旗沈飛雪,他也再恨不起來。
沈飛雪連忙將張乾金攙扶住,說道:“若不是你攔住馬虎,後面也不會這麼輕鬆。”
張敏為了尋找小嘰,而深陷危險之中,真正該說謝謝的,是他才對。
然而,他這話令張乾金更加敬佩。
“聽到沒有,人家面對那麼些大人物,還說輕鬆!”他心下腹誹,臉上掛著正色,說道:“其實我今日來,是對沈公子有一事相求。”
不等沈飛雪回應,張乾金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這次與馬虎的戰鬥,已令我經脈受損,日後恐怕再難與人交手,我作為青龍道觀還俗弟子,明知有雷台山的禿驢在雲州城,卻不能有所作為,我有愧師祖!”
“所以,我懇求沈公子,能夠替我將敏兒送到青龍山腳下,在那裡,她才能安穩的生活下去。”
說到這裡,張乾金聲音哽咽,這番言語,全是發自肺腑。
而且,他也知道,如今雙方的身份被對方知曉,就算他不去找馬虎拼命,馬虎也不會放過他。不僅如此,他的女兒張敏,都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一個是青龍道觀的還俗弟子,一個是雷台山寶剎的俗家弟子,兩大勢力千年之久的恩怨,沒有那麼容易化解。
沈飛雪卻是笑了笑,“你知道我未必能活過三天。”
“你可以離開雲州啊……”張乾金話說了一半,便被沈飛雪揚手打斷。
他平靜地說道:“你為什麼不自己將張敏送到青龍山?”
“因為……”張乾金張了張口,他想說直面雷台山那群禿驢,是他最後的尊嚴,但他卻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他所要的,或許也正是沈飛雪所要的。
現在整個雲州城,都在傳他和李赤炎之間的決鬥,除了李赤炎會不會放水之外,其他一切毫無懸念。
而且,就算李赤炎放水,可沈飛雪接下來要面對的,是雲劍宗的宗主。
兩人都是雲州城隻手之數的強者,蛻凡境的高手,沈飛雪要先後面對兩人,活下來的機率有多少呢?
張乾金是想讓沈飛雪離開,可自從在方三水口中,聽了沈飛雪的事蹟之後,沈飛雪是什麼樣的人,他已經能夠想到。
叫他逃,那便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其實,在沈飛雪心中,侮辱不侮辱都無所謂。
這是他的劍道,一往無前的劍道,他豈有退縮之理?
沈飛雪也沒有勸張乾金離開,反而說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活下來,我會帶她去青龍山。”
言外之意,便是支援了張乾金留在雲州城,直面馬虎的決定。
“好!”張乾金重重地點頭,“有你這麼一句話,我便放心了。”
二人交談間,已經來到花園之中的石桌前,分別坐下。
剛剛一坐下,張乾金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在這之前,我想再請你幫個小忙。”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翠綠竹的笛子,“據丫鬟說,這是你交給敏兒的笛子,是不是靈音笛?”
有沈飛雪一連拿出三件天極寶物在先,張乾金倒也猜到了一些。
“是。”沈飛雪點頭,事已至此,他也沒必要隱瞞。
之前有易容在,他才會如此高調的拿出天極寶物來,就算星宿峰那邊根據寶物,猜測到他的存在,他還可以解除易容,再度隱沒。
可事實難料,他在服用那神秘藥物之後,變得衝動無比,導致一時腦熱,暴露了行蹤。
現在全雲州城都知道,是他沈飛雪曾經拿出過天極寶物,這事恐怕用不了多久,星宿峰那邊就會有所察覺。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也沒必要將這事放在心上,給自己添堵。
“那你可以送我進入她孃的夢境之中嗎?”張乾金又問。
“可以。”沈飛雪說,末了,他將反生輕語咒中,可能會被那慾望夢境所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我這廢人來說,就再好不過了。”張乾金蒼白的臉上,擠出笑容來,“我要在裡面,將雷台山拆他個千八百遍,哈哈哈……咳咳。”
太過於興奮,刺激到他的傷勢,整個人乾咳起來。
沈飛雪淡然一笑,張乾金的強顏歡笑,他又何嘗看不出來。
他問道:“你準備何時進入?”
“明日一早,我將尚悅軒等事情交待一下。”
就在此時,一名下人一路小跑,跑進了花園之中。
“老爺,外面有兩人要見你。”下人說道。
“是誰?”張乾金下意識地問。
“一個老者,另外一人是花家護衛萬田。”那下人說道。
張乾金急忙說道:“快快有請。”
不多時,那走廊之中,已經有爽朗的笑聲傳來。
當看清來人之後,張乾金為之一愣。
那下人口中的老者,竟是花家現任族長花無息。
他們來張家所為何事?張乾金一陣困惑。
不過看花無息和萬田兩人的眼神,從進花園開始,一直停留在沈飛雪身上之時,張乾金便明白過來,花無息來這裡,找自己是藉口,見沈飛雪才是真的。
想想沈飛雪先拿出大通商會的玉佩,後又拿出天極寶物,讓花家兩件鎮家之寶黯然失色,花無息親自前來,那也不意外了。
想到這裡,張乾金站起身來,招呼花無息落座後,自己則是以要事在身為由,離開了花園。
進入反生輕語咒的決心已定,他只有一天的時間交代後事,倒也真的不能耽擱。
沈飛雪卻沒有動,目光一直停留在萬田身上。
一時之間,花園之中有些安靜。
許久,花無息才開口道:“呵呵,張兄真是個大忙人。”
沈飛雪不語。
場面有些尷尬。
花無息卻顯得絲毫不在意,朝沈飛雪開口道:“老夫姓花名無息,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你在納戒之中看到了什麼?”沈飛雪的目光未挪絲毫,朝萬田平靜地說道。
如今這兩人,這麼找上門來,看樣子有套近乎的樣子,要說萬田沒看到那面具,很難令人信服啊。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揣著明白裝糊塗。”花無息收起那份和藹可親,面色板正,“我想知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知道我指的誰。”
“用得著跟你解釋?”沈飛雪終於看向花無息。
現在他無比肯定,萬田果然看到了那面具。
看著沈飛雪那眸子,彷彿一泓平靜且無底的古水,令人琢磨不透,花無息心中已有了答案,能有這番篤定的氣勢,就算不是那人,也不會差太多。
“那麼一百多年前,幫助花家的人就是你?”他說道。
“我沒那個興趣。”沈飛雪搖頭,“你只需要告訴我,你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你將它藏起來,一直不敢公諸於世,也是有苦衷的吧,難道你就不怕更多人知道?”
“你威脅我?”沈飛雪的臉依然平靜,但是,一股寒意已在花園內擴散,劍拔弩張之勢呼之欲出。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萬田,一個箭步上前,擋在花無息和沈飛雪的座位之間。
過了許久,花無息突然一陣大笑,“其實這次來,主要是來履行你那三個要求,第三個我也無能為力,不過前兩個,一點問題也沒有。”
話音未落,花無息已經從懷中探出一張疊好的紙,放到石桌上推了過去。
“這是尚悅軒寶器歸屬權的契約。”他說。
沈飛雪卻連看都未看一眼,平靜地盯著花無息。
花無息笑笑,拿起那契約,撕了個粉碎,“那麼從此以後,尚悅軒就是自主經營,跟大通商會再沒有半點關係。”
說著,花無息緩緩起身,朝萬田打了個眼色。後者手上光輝閃耀,之前從沈飛雪手中奪過的淨世白蓮出現在他手上。
萬條雙手捧著,輕輕放到石桌上,沈飛雪面前。
沈飛雪瞟了一眼,終於開口:“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什麼看到什麼?我什麼也沒看到!”花無息卻是滿臉疑惑,看向萬田,“你呢?”
“我也什麼都沒有看到。”萬田一臉正經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