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書生受命拜大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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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策見公孫霸命自己領受西線重任,心中惶恐不安,遂伏地奏道:“臣一介書生,苟求性命於亂世,不願聞達於諸侯。雖然略有才學,然從未習帶軍旅,見證兵戈之事。陛下此番重任,臣實在不敢領受。”

公孫霸怫然道:“卿此般自謙矯飾,是為抗拒朕命乎?今國家有急,正是賢能之士用命之際,卿只顧自保個人,不願為天下著想,何以立足於天下士人之前?

聞人策道:“臣非敢矯情自飾。觀陛下素來所任方面大將,必然身經百戰,資歷深厚,名望隆厚,或才能傑出,如策等一介書生,未有名望,豈能擔此大任?必然難以彈壓眾心,有誤陛下大事也。”

公孫霸道:“此有何難?朕假以卿大權,自可彈壓眾將,盡服人心。”

聞人策道:“陛下雖然能假臣以大權,然臣未有寸功,此般即前往率眾領兵,恐眾人只畏懼陛下之威,而不願從臣之號令也。”

歸海衛見狀,遂對公孫霸道:“容臣試問數句。”公孫霸點頭允諾。歸海衛問聞人策道:“你可知荊州潛龍乎?”

聞人策道:“潛龍之名,聞於海內,傳揚中原,策豈能不知?”

歸海衛道:“荊州賊首潛龍,雖然為漢中偽王麾下,與大燕為敵。然吾私下以為,當今天下才幹能與潛龍相匹者,海內恐鮮有也。陛下今率大軍親征荊州,舍漢中偽王而取荊州潛龍者,蓋因其為我害勝過漢中偽王,陛下才以天威臨之,以便剿除荊州賊首潛龍。以吾觀之,昭遠之才,雖未有能勝過潛龍,然亦不遑多讓。今潛龍年紀與昭遠相仿,其便能統領荊州,為漢中偽王獨擋一面。吾以為昭遠之才與潛龍可相匹敵,皆為當世英傑人物,如何不能替陛下獨當一面呢?”

聞人策惶恐稱謝道:“承蒙歸海軍師錯愛。策豈可與潛龍相比肩?潛龍雖然與在下年紀相仿,然已經數有功勳,統領荊州多年,名望在外。策儒弱不武,豈能以文弱書生領兵服眾將之心?非敢抗命,實有此擔憂耳。”

歸海衛道:“吾知你深通軍謀,胸懷韜略,只是未有統軍領兵之經歷。此無妨也,荊州潛龍起初也不過一山野村夫而已,然其便能治理水軍,統領兵馬,屢建戰功。此會者不難也,昭遠何必為此擔憂乎?”

聞人策一時不能答言。

公孫霸便道:“既然卿為歸海軍師所薦,且朕已經知卿才能。卿當勿負朕望,賊首潛龍尚且盡心輔助漢中偽王,卿難道不能忠心盡力輔助朕嗎?”

聞人策伏地感泣道:“陛下隆恩浩蕩,臣安敢抗命?只是擔心材質駑鈍,有誤陛下大事也。”

歸海衛遂即奏道:“陛下既然得此賢能,便可依照前朝吳主孫權守江口拜陸遜為大將舊例,請拜聞人策為上將軍,統領長安、雍涼等處兵馬,拒守西線,以防漢中偽王北犯三輔。臣願以家眷六十八口性命為其擔保。”

公孫霸道:“既然歸海軍師如此擔保,聞人愛卿不可辜負朕命。朕大軍在外,儀式從簡。卿且在軍中暫侯數日,朕當以卿為大將,前往西線統兵鎮守。”

歸海衛又勸道:“吾曾聞昭遠言:非天命之任不出也。今陛下正在用人之際,雍涼防守,此任不可謂不重。此番正是天命降大任於昭遠也,昭遠不得辭謝天命也。”

聞人策遂伏地叩首,表示願意出任雍涼,以為國效力、

順安29年冬十一月,偽燕皇帝公孫霸在襄樊前線、三軍之前,授命河內郡從事聞人策為鎮西將軍、雍涼大都督,假節鉞,前往長安主持三輔、雍涼軍務。

聞人策於拜將臺前伏地領命。公孫霸親賜皇帝寶劍、鎮西將軍大印,並囑咐聞人策道:“昔日吳主孫權拜將陸遜,曰:閫以內,孤主之,閫以外,將軍制之。今朕有言賜與將軍:潼關以東,朕制之,潼關以西,將軍制之。”

聞人策流涕奏道:“臣敢不竭忠盡力、肝腦塗地,粉身碎骨以報陛下隆恩!”於是便受命。

燕軍見聞人策不過一默默無聞儒生,年尚不及四旬,便驟然被公孫霸拜為鎮西將軍方面大將,三軍皆無不驚駭。

於是聞人策領了公孫霸皇帝詔命,公孫霸撥給其羽林虎賁勇士二十人為隨身護衛親兵,又給其儀仗,可便宜行事之權。聞人策謝恩完畢,即歸洛陽,攜帶劍印以及隨身護衛二十人,疾馳長安上任。

自燕朝衛將軍方龍漢中失利,兵敗身死之後,雍涼等處燕軍群龍無首,一度驚恐。北地郡郡守牽興、燕後將軍袁布聚兵扼守陳倉。牽興不屑袁布為將,不願居其下。袁布又以為牽興為降將,而自己為燕朝後將軍,職位在牽興之上,亦以主帥自居。右扶風法演、京兆尹尹正、林靚等將領又互不統屬,亦不奉牽興、袁布等人軍令,燕軍一時皆不知聽誰號令。軍師祭酒黃倫慌忙請袁布將此情況報知朝廷,請公孫霸派遣大將前來主持局面。

不過半月,洛陽便派遣大將前來。燕軍方得以稍安勿躁,靜候主帥前來。

聞人策先到長安,入長安城,京兆尹尹正、左馮翊謝逵前來迎接。二人見聞人策乃一儒雅書生,甚為文弱,年紀尚輕,甚為詫異,然公孫霸所欽命大將,不敢怠慢,遂迎接其入京兆尹治所,以屬下之禮拜見。

聞人策設帳,坐於帳中問道:“今吾奉陛下之託,前來鎮守三輔,署理雍涼防務。今三輔右扶風何在?”

尹正忙答道:“右扶風法演尚在陳倉處駐軍,不及來長安。”

聞人策道:“大將前至長安,三輔官員理應聚齊前來拜見。今念及軍務不便,吾且赦免右扶風怠慢之罪。責其明日日落之前,前來長安面見。”

於是令人傳命右扶風法演,立即前來長安面見鎮西將軍。

法演在成倉領軍,聽聞洛陽派遣聞人策為大將,燕軍皆不知聞人策為何人,一時都詫異懷疑。法演亦心中輕視,不以為意,明知其到長安需得前去拜見,卻故意拖延不至。

聞人策使者前來,催促法演前往。法演心中不樂,勉強起行,途中又緩緩而行,行了一日,天色已晚,離長安尚有五十餘里,於是便駐馬安歇。準備明日再來面見。

次日,法演又遲起,用完早膳後方上路,不緊不慢而行,到日中時分,方到長安城。法演行至京兆尹治所,下馬前來拜見聞人策。

法演見無人來迎,心中愈加不樂。便詢問帳前軍士,朝廷新差大將聞人將軍在何處?軍士指治所內大帳,法演便前行至帳前,朗聲道:“三輔右扶風法演前來拜見鎮西將軍。”

軍士命其入,法演驚疑,入帳中,見帥案之前,一年紀不高書生模樣者正襟危坐,左邊左馮翊謝逵、右邊京兆尹尹正侍立,法演驚疑,上前行禮道:“右扶風法演見過鎮西將軍。”

聞人策喝道:“右扶風可接到吾前日之令否?吾令你在昨日日落之前趕到。成倉至長安不過三百里路程,一日便可至,為何今日日中時分才至?令吾待你多時?”

法演聞言甚驚,連忙謝罪道:“下官從成倉軍中至長安,路途險阻不便,馬行甚遲,所以晚到,望將軍恕罪。”

聞人策道:“戰場用兵,軍情萬急,如右扶風如此以兒戲視之,豈不耽誤大事,該如何領兵破敵?軍政司何在?且削去右扶風領兵之權,著其代理右扶風民政,運送輜重,如再有怠慢,二罪並罰!”

法演聞言大驚道:“下官不過是遲了半日,將軍便如此責罰,豈不太過乎?”

聞人策道:“吾受陛下重託,不敢有絲毫疏忽怠慢。自吾以下,皆以軍法行事。今念你初犯,只削去領兵之勸,已經寬宏大量矣。”

法演心中不甘被罰,隨即請尹正、謝逵二人向其求情,道:“二公與吾皆為三輔同僚,今聞人將軍重罰在下,亦是警示二公也。二公難道不發一語相寬乎?”

尹正、薛逵二人,本也不甚待見聞人策,今見其雷厲風行,手段甚為凌厲,遂都不敢輕視,見法演相求,也不敢答言,只擺手示意法演認罰作罷。

法演尚不願就範,又道:“將軍初來長安,便以此等手段懲罰三輔官員,恐日後將士離心,無人為將軍效命矣。將軍年少輕狂,行事武斷。吾等年齒皆為將軍長輩,將軍如此行事,何為尊奉長者之禮也?”

聞人策道:“吾軍中只有軍法,無少長禮法也。”

法演道:“只怕將軍今日處罰了下官,三輔人心盡皆寒心,將軍還能主持雍涼軍務嗎?”

聞人策大怒道:“軍令如山!豈容如此囉嗦。吾已經再三容忍,右扶風卻屢次觸犯之。軍政司,再令削去右扶風官職,以吏員身份留用。如有差池,三罪並罰!”言罷拍案而起,甩手退於帳後。

法演聞言,又驚又怒,然而自己犯令在先,只得服罪認罰,心中開始畏懼聞人策。軍政司將文書遞交法演之前,令其畫押,法演無奈,只好畫押,前往右扶風以吏員身份代理右扶風民政之事,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尹正、謝逵見之,心中亦畏懼,亦再不敢有怠慢。

聞人策整治了三輔官員怠慢之弊,便傳令道:“吾將至成倉巡視,三輔官員各自安心值守。需得遵從吾號令,非吾號令,不可擅自輕動。”

又令使者傳令西線燕軍諸將,皆在成倉聚齊,等候其前來巡察,商議軍中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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