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魂魄毅兮為鬼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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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雕、韓衝二人被圍,手下兩萬人馬,交戰多時,已經摺損不少,章雕道:“今只有以死突圍,方能得生。”於是韓衝帶五千人馬猛烈衝擊蓋班軍,章雕自領萬人敵住焦勇、宋芝軍。

章雕身先士卒,提刀躍馬親自陷陣,宋芝便提鞭前來迎戰章雕,章雕見之大怒,揮刀砍殺,勇不可當。宋芝迎戰五合,心中畏懼,遂棄戰而走,章雕怕馬追上,一刀從後砍去,宋芝不及躲避,遂被章雕斬落馬下。

燕軍見之大驚,焦勇便提斧來戰章雕,章雕方才奮盡平生之勇,方斬殺宋芝,此時已經氣力消耗過半,數合之後,便不能敵焦勇。幸得左右護衛,拼死保護章雕拒戰,退至軍中,方得脫險。

然韓衝五千軍不能破圍,而焦勇又領兵進逼上來,章雕、韓衝漸不能支,即將被燕軍所圍殲,正在危急之間,南面雲迎領一萬餘軍趕到,奮力殺入陣中,方稍稍殺退燕軍,救得章雕、韓衝二人逃出燕軍圍中。

雲迎對章雕、韓衝道:“敵軍勢大,廣陵已經不能守,請二位將軍遵從主公之命,南撤過江,方能安全。”

韓衝道:“今燕軍已經至此,需得有軍後應,請雲將軍率軍保護主公先撤。容吾領五千軍斷後。”

章雕道:“我軍若無斷後,恐燕軍趁勢追殺。雲將軍且速護衛主公南走,斷後之事,吾與韓將軍共擔之。”

雲迎見勢急,只能如此,於是領萬餘人向廣陵而去,一路集合各部,皆撤往揚州。章雕、韓衝引軍一萬餘人,隨後而走。

焦勇與蓋班合軍,見廣陵軍退去。焦勇道:“今宋芝將軍被斬,廣陵軍尚有實力,章雕、韓衝皆為宿將,用兵老矣,不可輕進。”蓋班道:“章雕雖然斬得宋芝,然不過迴光返照而已。其與韓衝雖然有宿將之名,今已經陷入窮途。二人雖然得以逃出,然廣陵軍不及我軍之眾,可速追擊之,必能破其軍。如二人不退走江東,即可為我軍所擒也。”

焦勇聞言,儀態振奮道:“若如將軍所言,則吾軍可斬將立功也。”於是與蓋班又率軍速速追來。

章雕本欲率軍南走,以再作後圖。聞知韓衝欲要五千軍斷後之言,便知韓衝將要與廣陵共存亡之意,章雕心中不忍,於是改變主意,執意留下相助韓衝。二人領萬餘兵,方退至高郵,後面數萬燕軍便追殺上來。二人急忙領兵入城,關閉城門拒守。

伍玄聞知燕軍大至,便急急從廣陵撤離,渡江前往揚州而去,途中又連下命令,令章雕、韓衝二人勿要耽誤,速速向南撤退。然而為時已經不及,燕軍從西北兩面而來,已經進至高郵。章雕韓衝二人方駐紮高郵不久,命軍拒戰蓋班、焦勇,登城檢視,見西面又一支燕軍萬餘人殺到,旗上書“兗州刺史貫丘”字樣,二人見之大驚,已知難以突圍,便不再作突圍計,決意與高郵城玉碎。

貫丘平兵臨高郵城下,燕軍遂四面圍住了高郵。

原來貫丘平率軍從鍾離而進,荊州軍闞修、石苞二人從東城率軍阻擊,相持數日,得潛龍回書,令二人觀其形勢定進退,如徐州軍棄守廣陵,便率軍退回。二人聞知伍玄已經棄廣陵南渡,便率軍退回東城。貫丘平便率軍只取高郵而來。

韓衝見高郵被燕軍四面圍定,對章雕道:“吾已經決意與廣陵共存亡,今將軍可南渡揚州,吾已經居徐州為客將,今實在不能南渡揚州再為客也。今雖然被強敵所圍,然將軍尚可率精騎突圍逃出,吾將誓死為將軍掩護。”

章雕道:“韓將軍以為吾為不義之人乎?吾與將軍相識四十餘年,即便非刎頸之交,也當為莫逆之好。豈能不與將軍共生死乎?”

原來章雕、韓衝二人,自少年時候便相識,二人皆有勇武之材,從軍為將,章雕事徐州牧伍文忠,韓衝事豫州牧劉維,二人皆為諸侯大將,交情甚深。後劉維失豫州,韓衝無所歸之,便投伍文忠,與章雕為同袍。二人為諸侯大將,在中原又有勇武之名,然而接連兵敗失地,二人皆以為恥辱,所以伍玄令其南撤,二人不願意奉命。

燕軍四面圍城,一齊進攻。高郵城內一萬餘軍,連戰疲憊,見敵軍勢大,都有怯戰之心。章雕見之,對韓衝道:“士卒無戰心,即便戰之也不能勝,不可再用也。主公已經撤離,我等又誓死不願入揚州,今敗局已定。士卒可降,吾等斷然不可降,願與將軍戰死沙場,也不失為將者之節!”

韓衝道:“為將者,若苟且偷生,生不如死也。願奉將軍之命!”

章雕於是下令軍中,願以跟隨出戰者,便跟隨其闖陣突圍,不願者不勉強。挑選得三千敢死士,章雕與韓衝二人在前率領,開南門殺出,只闖貫丘平軍陣,貫丘平慌忙指揮軍隊圍堵迎擊。

貫丘平所部一萬餘人,將章雕、韓衝三千人層層包圍,截住廝殺。章雕、韓衝二人奮力拼殺,鬚髮皆張,目齜欲裂,激戰半個時辰,殺傷貫丘平所部燕軍數千人,然終因寡不敵眾,三千死士折損殆盡,章雕斬燕軍校尉數員,鬚髮皆染血,氣力衰竭,猶然堅持死戰。

韓衝亦斬殺燕軍將士十餘人,在陣中衝殺數番,血濺戰甲,身被數創,人困馬乏,見不能衝出,仰天哈哈大笑道:“男兒當戰死沙場,以馬革裹屍還,豈能死在病榻之上?如若吾魂魄有知,也當為鬼雄也!”見燕軍又圍上來,遂在馬上拔劍自刎。

章雕見韓衝已經戰死,手下勇士已經所剩無幾,四面燕軍圍將上來。貫丘平大喊道:“韓將軍與章將軍老當益壯,今與吾雖廝殺於戰場,然二位將軍勇武之名,吾已經心服矣。章將軍只要歸順大燕,大燕皇帝將以高官厚綠相待!”章雕聞言,呵呵大笑道:“吾若求高官厚祿,早歸順多矣,何必需今日!吾從軍為將一生,征伐疆場,殺人多矣,今只欠一死。”

便棄刀於地,拔劍在手道:“為將者,當以戰死疆場為榮!今幸得有同袍為伴,吾在黃泉路上,將不寂寞矣。”言罷哈哈大笑,也以劍自刎而死。

章雕、韓衝雙雙戰死,高郵守軍便開城降敵,燕軍奪了高郵城,打掃戰場,燕軍敬畏章雕、韓衝之忠烈勇武,遂厚葬之。

章雕、韓衝戰死,廣陵已經無軍防守,於是燕軍數日之間,便佔據了廣陵全境。兵鋒推至長江北岸。

伍玄已經率眾渡江,揚州刺史車安將其安置吳郡曲阿,伍玄聞知章雕、韓衝戰死,潸然淚下,嘆道:“二位將軍不負于徐州,徐州有負於二位將軍。”為其素食哀悼三日,厚加撫卹其家屬宗族。

燕軍既然奪取廣陵,盡佔徐州之地,隔長江對揚州虎視眈眈。公孫霸在下邳會集諸將,道:“我軍二十日之內,即平定廣陵,驅逐徐州殘餘,又剿除其領軍大將,可謂進軍有功。今即可以此之勢,揮師攻合淝。”

諸將皆道:“上將軍兵強馬壯,彈指而定廣陵。揚州賊寇必然膽寒,正可以用兵合淝也。”

於是公孫彪便留蓋班、焦勇統兵四萬駐守廣陵。令部下大將史燎領兵二萬駐守徐州下邳。然後親自率領大將貫丘平、淳于麟等,統豫州軍馬六萬人,移兵來攻取合淝,令壽春鍾方所部為前鋒,先行進軍。

合淝揚州守將步闡告急於建鄴。車安便召劉察等商議,車安道:“今燕軍大舉進犯合淝,恐其意將奪吾揚州。吾雖有水路兵馬十餘萬人,然燕將公孫彪握有中原數州之兵力,當在揚州之上。諸公有何良策,以御燕軍?”

劉察奏道:“使君勿要擔憂。公孫彪雖然軍勢強大,人多勢眾,然尚不足以鯨吞江東。其所以聚眾攻打合淝者,在於為公孫霸分解軍勢。其意並非在取揚州也。”

車安道:“淵魚所言,甚明見也。今廣陵已經為其所奪,敵軍勢大,不可疏忽。合淝為揚州北邊屏障,斷不容失。揚州已經歸順漢中王,行軍部署,需得報知荊州潛龍,以作全域性統籌安排。”

揚州別駕吳溫奏道:“燕軍公孫彪部長期與吾揚州對峙,並末輕易用兵。今突然進軍合淝,必然是為配合公孫霸進攻荊州緣故也。今揚州與荊州已經為一體,需得合力拒敵。揚州有急,主公可向荊州潛龍求援。”

車安道:“然潛龍正領軍全力相戰公孫霸大軍,荊州難以分兵。吾今尚未到危急之時,不可分荊州兵力也。且先將揚州軍情照會潛龍,再做安排部署。”

劉察道:“然也。吾料荊州潛龍必有應對之策。主公可命步闡先行堅守,然後派援軍前往助戰。待潛龍書信到,再做其他安排。”

於是車安具書信,將燕軍攻打合淝情況飛報領英,問其迎戰之策。領英已經至襄樊前線,接得車安書信,對車安使者道:“燕軍既然已經攻下廣陵,其移兵攻打合淝,為順勢而進也,意在為公孫霸分解軍勢。以吾預料,燕將公孫彪雖然兵力強大,然揚州有水路之優勢,只要劉淵魚在,合淝定可保也。吾意請車刺史坐鎮建鄴後方,以劉淵魚為帥,統軍前往合肥拒敵。荊州軍吾部下闞修、石苞二部,也可隨軍聽用。吾此時方與公孫霸對峙於襄樊,荊州兵力難以再抽調。荊揚水師,吾已經全讓諸葛都督統領,若揚州需要水師相助,即可照會諸葛笑峰,調遣水師為助。”

使者回報車安,車安道:“潛龍如此安排,正與吾意相同。”於是便以長史劉察為帥,任揚州軍馬大都督,統帥節制揚州水陸十餘萬兵馬,帶領揚州將軍張界、樓燕等將、領步騎五萬前往合淝前線。諸葛笑峰又令水師將軍甘勝率水師萬人從武昌而下,會合揚州水師將領孫晉部,共二萬餘人,開赴合淝前線聽候呼叫。

劉察自建鄴領兵前往合淝,合淝守將步闡、九江郡太守車靖前來拜見。車靖為車安之胞弟,在江東地位尊崇,現領九江太守,江東重臣大將皆禮尊之。劉察至合淝,正欲要去拜訪車靖,車靖已經先至合淝,與步闡下馬站立等候,迎劉察于軍前。劉察至,見車靖如此,大為震動,急忙下馬,車靖與步闡伏地行禮迎候劉察,劉察連忙扶起,對車靖道:“步闡將軍為吾部下,可行此禮。太守乃揚州刺史之弟,察不敢當此也。”

車靖道:“劉淵魚為江東倚靠,揚州柱石。吾雖然為車氏宗族,亦為都督屬下。今劉淵魚為大都督,前來鎮守合淝,靖安得敢以此僭越法度乎!”

劉察自領揚州長史,經營治理揚州多年,又善能調和撫慰各宗族,使得揚州大治,上下相安,江東多稱劉察德才兼備,威望甚隆。車靖本見劉察非揚州人士,見其領受揚州重職,起初心甚不滿,多有牴觸,前番在廬江多不奉劉察政令。劉察以大局為計,並不深加追究。後來車靖見劉察若然是治國安邦良才,深思己前番之過錯,遂也轉變態度,深為敬重劉察,處處皆以禮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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