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水淹奇策敵不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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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安30年春正月,漢中王劉建夏率幕府在南鄭舉辦春節慶典大會,一切依照漢朝制度禮節辦理。建夏稱王之後,在南鄭建立宗廟,設高祖牌位,並於左邊供奉孝文、孝景皇帝等前漢十二帝之位,右邊供奉光武、孝章皇帝等後漢牌位,後面再供奉昭烈皇帝牌位。燕軍入漢中時候曾被公孫霸下令毀壞。建夏奪回漢中,又重新設立。

漢朝素有春節祭祀鬼神,祭拜祖先之習俗。建夏設俎豆,三牲太牢以為漢朝宗廟犧牲獻祭。率世子劉治夏並幕府文武文雄、封驛,並漢中太守官吏等人眾,一齊前往宗廟祭奠。

建夏率群臣向宗廟牌位行三跪久仰之禮,再三祭拜,焚香禱告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劉建夏德力薄弱,致使遼東國賊猖獗,顛覆大漢。建夏不能剿除國賊,憂心如焚,寢食難安。今不肖子孫劉建夏年已六旬餘,然賊寇尚未滅。若祖宗有靈,當護佑建夏當在有生之年,恢復大漢。”

禱告完畢,遂令世子劉治夏上前行禮祈禱,祭拜先祖。

正月,漢中太守李昂病逝,建夏親自為其治喪。撫其棺流涕道:“孤當年困居西城彈丸之地,蒙太守率漢中相從,建夏遂得以有今日。太守於漢朝復興,當有起始相助之功也。”遂依漢朝郡守之禮節,葬李昂於米倉山下,厚加撫卹李昂家族。

建夏於順安初年被貶西城之時,漢中太守李昂便結交之,贈以軍馬錢糧,處處關照。建夏得以藉助漢中、上庸兩地在西城立住腳跟。後諸侯混戰,李昂率漢中背離益州刺史部歸於建夏麾下,又與建夏結為親家,深得建夏所信賴尊重。李昂遂一直任漢中太守,其人有理民之能,治理漢中,甚有政績,稍能領兵。在漢中太守之位長達三十餘年,亡年七十餘歲。

建夏遂又讓文雄兼領漢中太守,文雄前番被削去軍師職務,尚未恢復。本欲請辭,封傳車出奏道:“漢中為殿下幕府所在,漢中郡守之位,非文武雙全、人望不厚者不能任之。兼武雖然一時失誤,削去軍師之職。然殿下目前漢中群僚者,無有比兼武更適合者。請殿下令兼武領漢中太守為便。”文雄聞言,才同意領漢中太守。

建夏道:“今漢中、襄陽、合淝三處,皆有燕軍駐兵境上,虎視眈眈。孤雖然據有東南四州,然不及偽燕勢力之強。現處於劣勢,當以防禦為先。卿等以為今年形勢將有何變化?”

文雄遂出奏道:“稟殿下,燕軍雖強盛,然勢有反覆,其鼎盛至極,將會由盛轉衰。此消彼長,殿下雖然處於劣勢,也將又弱變強也。去歲與燕軍數度交手,殿下驅逐燕軍於漢中,潛龍全殲燕軍水師於武昌,今又聞潛龍破燕軍國師法術挫敵,揚州阻燕軍於合淝。可見殿下之勢,正在由弱變強也。公孫逆賊數度受挫,正在由盛轉衰也。臣料知今年殿下若再能取勝數場,便可轉防守為進攻,變被動為主動矣。”

建夏聞言,道:“兼武所見甚為中肯。然公孫逆賊親征荊州,已經圍困襄樊半年之久,孤擔心荊州兵力輜重等難於與燕軍長久相持,欲出兵攻擊雍涼,以為潛龍分其軍勢。卿等以為如何?”

封傳車奏道:“去歲殿下在漢中大勝燕軍,斬其大將方龍。燕軍震怖,今正可再度出擊,若能取下雍涼,則公孫霸必然畏懼,將撤圍荊襄,荊州之圍便可解也。”

建夏道:“方龍雖敗,然孤聞燕軍繼任大將聞人策,善能用兵,長於防守,我軍去歲已經為其所挫,今番再進,可有把握勝否?”

封傳車道:“殿下漢中之軍,士氣旺盛,此時正可用也。燕軍雍涼主帥聞人策雖能用兵,然殿下亦有兼武充任智囊,必然無懼其也。我軍若出祁山進擊燕軍,勝算頗大。”

文雄道:“以臣觀之,聞人策用兵之能在吾之上。去歲之役,其能料定吾出祁山,吾不能料其將發兵來救,以至於損兵折將。聞人策高出方龍多矣,不可輕敵。”

封傳車道:“前番軍師失誤,乃是不知聞人策善於用兵之故。今既然知其人虛實,當不再會有失算也。現在我漢中軍人馬強盛,燕軍以守為主。末將以為,即便聞人策善於防守,我軍也可以用兵。”

建夏遂道:“既然如此,且先再整軍攻擊雍涼燕軍,當前需得為荊州分解軍力。即便不能克雍涼,也需舉兵試之。只是此番進兵,需得提防聞人策,能進則進,不能克即退也。無需與燕軍戀戰,卿等可見勢而行。”

於是仍令文雄代領軍師職務,主持漢中軍務,節制漢中諸軍,於春初之時,再率漢中軍出擊雍涼燕軍。

建夏又致書荊州,問領英荊州、揚州輜重糧餉可支援大軍供應否?如荊州軍資吃緊,將從益州調撥。又說將發兵擊雍涼燕軍,以分其軍勢。

領英一一回復,請殿下安心,又陳說趙山水攻之策,將再開春之時,便可以破燕軍,建夏聞知甚喜。

光陰如流水,正月已盡,期間果然又降雪數場,巴山、秦嶺之上,皆被厚雪所覆蓋,晴天之日,陽光照耀山巒,異常耀眼。

領英聞知巴山、秦嶺上積雪甚厚,不禁大喜道:“趙雲峰此番計策,成功勝算甚大。趙雲峰乃深知天時者也。”於是傳令加緊佈置。王節率水師在漢水上游築壩攔水,雍塞各處水口,皆已經完成,便來向潛龍軍師覆命。

領英道:“今立春時節已過,吾觀天象,冬寒將盡,至二月時候,氣候將回暖,持久雨雪之後,必然連日大晴天氣,正可助吾用兵也。”於是傳令軍士欲做進軍準備,只待二月時候,天氣連日晴朗,積雪融化,漢水上漲之時,便可趁此水攻燕軍。

二月到來,氣候復甦,東風起,天氣轉暖,燕軍皆出軍營,在江邊晾曬衣甲,擦拭刀槍,看江中漢水微微漲起。

歸海衛也至江邊高堤之上,觀看襄樊二城敵軍守勢之狀。又見漢水略有上漲,心中憂慮此事,歸營後便奏知公孫霸道:“臣觀漢水漸漲,為以防萬一,還請陛下欲做防備,移營高出為便。”

公孫霸笑道:“軍師多慮耳。此不過是天氣回暖,山上積雪融化而已,此等融化之水,不足泛溢。不數日皆融化完畢,水即退去,軍師有何擔憂哉?”

諸將也笑道:“軍師足智多謀,然此見識甚為多疑。現漢水不過略微漲水,山間融雪之水,能漲幾何?不足為懼也。吾等不是于禁之輩也。”

公孫霸道:“十萬大軍,移營非同小可。且此處紮營,得其險要。如移營高處,不便抵擋荊州賊軍強弩攻擊。軍師不必此般多慮,待看漲水情形如何再做商議。”

歸海衛遂找來本地土人詢問,問漢水春季可曾漲水泛溢否。土人回道:“漢水泛溢河道者,甚為罕見,只有大雨連續十餘日,山洪爆發,才能泛溢,十年中僅能有一二次也,皆在夏秋季節。春日裡雖然漲水,然從未有泛出河道,離江邊高堤尚遠。”歸海衛聞知,才得以稍稍安心,見移營的確不便,於是也就不再堅持。

時二月上旬,連日天氣大晴,春水日日上漲。領英得報,上游數道圍堰蓄水已滿,江水洶湧,若再漲水數日,勢必將潰壩決堤。領英隨即命令水師待命,欲做攻擊準備。又令軍士隔江對燕軍傳潛龍號令,大喊道:“吾乃荊州潛龍,欲水淹燕軍,特此先諭知你等,且可先移營高處,以免成為水中魚鱉也。”

燕軍聞知,皆大笑不懼。公孫霸聞知此語,笑道:“潛龍今得癲狂之疾乎?”乃令燕軍也回話道:“你軍中潛龍,畏懼朕大軍之威,已經驚嚇成疾,故言語號令癲狂。你等可小心在意,勿要為你軍主帥癲狂之疾所誤也。”

歸海衛聞知此事,心下狐疑。又出營觀漢水水位,見離堤壩尚遠。始終猜不透荊州漢軍何以能用水淹之策,心下懷疑道:“難道潛龍真可以有翻江倒海之能不成?”思索良久,仍不能猜出敵軍之策。便回營向公孫霸奏道:“今荊州賊首潛龍此話,雖為偽詐之言,嚇唬之辭。然臣以為,國師能夠有江河凍結之術,潛龍如真有翻江倒海之能,則恐其言不虛也。陛下需當防備為上。”

公孫霸道:“荊州賊首潛龍,奸詐之徒耳,專欲為亂軍心,然朕不懼其也。江河凍結之法,朕尚能信,翻江倒海之能,朕實在難以信之,軍師不必多疑。”

歸海衛道:“賊首潛龍用兵非同常人,又身懷不測之術,觀其言語,恐有陰謀。為萬一起見,臣以為我軍不可不防之也。”

公孫霸笑道:“即便潛龍有翻江倒海只能,此處又無海,只漢水些許水流,不說其何以能翻起,縱然翻起,豈能形成滔天之勢?可以淹沒朕十萬大軍數百軍營?軍師休要多矣疑,潛龍不過是狂疾病發作,欲以此言亂朕大軍之心,好趁勢攻擊取事耳。然朕不中其計,不足為懼也。”

公孫鴻也道:“今漢水水位離堤壩數丈之遠,賊軍欲要水淹我等,除非其能讓水倒流高處。賊首潛龍胡言亂語,正是睜眼說瞎話,捂鼻哄口之舉。且明明要水淹,卻事先明白告知我軍,豈有如此用兵者?不過是為讓我軍移營,好趁機而攻擊也,此等伎倆,軍中末將都能猜知。可見賊首潛龍已經技窮矣。”

歸海衛遂無言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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